精华热点 第十四集 重生(2020年)
2020年2月,桂林“漓江花苑”
疫情下的桂林安静得像座空城。唐启明戴着口罩,站在小区门口的值班亭里。他是自愿报名当志愿者的——这个他曾经差点跳楼的小区,现在需要人守护。
“唐工,3号楼301的老陈发烧了,38度5。”物业经理老张跑过来,声音紧张。
“联系社区,安排车送医院。”唐启明很冷静,“通知同单元住户,暂时居家隔离,我上去消毒。”
他背起消毒箱,走进3号楼。电梯间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墙上贴满了防疫通知。他想起六年前,这栋楼还没封顶,他站在楼顶想跳下去。现在,这里住了三百多户人家,在疫情中互相扶持。
301门口,老陈的儿子小陈戴着口罩,眼眶发红:“唐叔,我爸他……”
“别急,先去医院检查。”唐启明开始消毒门把手、楼道、电梯按钮,“你妈呢?”
“在家,没出门。”
“这几天别出门,需要什么在业主群说,我们志愿者送。”
消完毒下楼,在单元门口遇见苏念。她也戴着口罩,提着两袋蔬菜。
“苏念?你怎么来了?”
“陈姐家需要菜,我顺路送过来。”苏念把菜递给他,“你们志愿者也注意防护。”
两人隔着两米站着。早春的桂林湿冷,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你那个住房咨询,还做吗?”唐启明问。
“做,改线上了。”苏念说,“现在很多人租房遇到问题——房东不让回,租金纠纷,合同到期。我建了个微信群,帮他们调解。”
“收费吗?”
“不收。”苏念摇头,“这种时候,能帮一点是一点。”
唐启明看着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在售楼部里卖房的年轻姑娘。那时她眼里有野心,有算计。现在,眼神清澈,平静。
疫情改变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心。
“唐工,”苏念忽然说,“您知道吗,咱们‘漓江花苑’,这次防疫做得最好。业主们自己组织采购,志愿者排班值守,没人抱怨,没人逃跑。因为……这里真的是家了。”
唐启明鼻子一酸,别过脸。这栋楼,这个小区,曾经是他的耻辱,是他的罪证。现在,是三百多个家庭在疫情中的庇护所,是他救赎的见证。
“那就好。”他说。
苏念走了。唐启明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些亮灯的窗户。晚上七点,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有人在阳台做饭,有人在客厅看电视,有孩子在房间里上网课。
这座他盖的楼,终于成了真正的“家”。
同一天,会仙镇
柚子林里静悄悄的。往年这时候,合作社的工人们该开始春耕了。但现在疫情封路,工人回不来,化肥运不进,三百亩柚子林面临绝收。
唐启明在视频会议里跟合作社的老人们解释:“咱们今年可能要减产……”
“减产就减产!”唐大伯在手机那头喊,“启明,咱们听政府的,不出门,不添乱!柚子少收点,饿不死人!”
“可你们的收入……”
“要啥收入!”另一个老人插话,“我儿子在广州打工,厂子停工,这个月工资都没发。咱们在村里有地,有菜,饿不着。城里人才难!”
唐启明眼眶发热。这些老人,一年前还在为每亩地能挣一千块高兴。现在,为了防疫,宁愿不要收入。
“这样,”他说,“咱们转型。柚子做不成,咱们种菜。每家每户分一块地,种当季蔬菜。我联系市里的超市,直接对接,送菜进城。”
“能行吗?”
“试试。”唐启明说,“城里人买菜难,咱们有地,有种菜的手艺。这是咱们能为抗疫做的事。”
说干就干。第二天,三十户老人戴着口罩下地,把柚子林里的空地翻出来,撒上菜籽。生菜、油麦菜、小白菜,长得快的叶菜。
唐启明联系了桂林几家大型超市,对方一听是“直接从地里到超市”,价格还便宜,立刻答应合作。
一周后,第一批蔬菜送到了桂林。包装袋上印着字:“会仙镇生态农业合作社捐赠——同心抗疫,共克时艰。”
超市经理打电话来:“唐工,你们这菜卖疯了!市民说,这是疫情以来吃到最新鲜的菜。明天能多送点吗?”
“能!”唐启明说。
挂掉电话,他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弯腰劳作的老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庄稼。
土地不会骗人。你种菜,它给你菜。你种善,它给你善。
2020年4月,桂林“住房咨询服务站”
苏念的咨询微信群已经加了五百多人。大多是租房客,在疫情中遇到各种问题:
“房东要涨租,说不涨就搬走,可我出不去……”
“合租的室友从湖北回来,我要不要搬?”
“公司裁员,我交不起房租了,怎么办?”
苏念一个个解答,帮他们找政策依据,联系房东协商,对接法律援助。有一天忙到凌晨两点,母亲端了碗汤进来。
“念念,别太累。”
“不累。”苏念揉揉眼睛,“妈,您知道吗,我今天帮了十七个人。有一个小姑娘,刚毕业,在桂林租房,公司裁员,房东要赶她走。我帮她找了份临时工作,还说服房东减免一个月租金。她哭了,说在桂林举目无亲,我是第一个帮她的人。”
母亲摸摸她的头:“我女儿长大了。”
苏念鼻子一酸。她想起十年前,自己刚回桂林,也是举目无亲,也是租着十平米的房子,也是为了一份工作拼命。
那时她觉得,这个城市很冷,很残酷。现在她想让这个城市,对像她一样的年轻人,温暖一点。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是苏念吗?我是市住建局的。我们在网上看到你做的租房咨询服务,做得很好。市里想请你参与制定‘桂林市住房租赁管理条例’,你愿意吗?”
苏念愣住了:“我……我只是个中介……”
“不,你是最懂租房群体需求的人。”对方说,“我们看过你的咨询记录,你提的建议很实际,很人性化。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实践者参与立法。”
“我……考虑一下。”
“好,等你回复。”
挂了电话,苏念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桂林,安静,温柔。疫情让这座城市慢下来,也让很多人停下来思考——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房子?
我们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也许,这是一个重新定义“家”的机会。
5月,会仙镇
疫情缓解,柚子林里又热闹起来。今年的柚子花开了,虽然比往年晚,但开得特别密,特别香。
唐启明在合作社办公室算账。疫情期间种菜三个月,总收入八十万,扣除成本,净赚四十万。虽然不如种柚子,但保住了合作社,还打开了蔬菜销售渠道。
“启明,”唐大伯走进来,手里拿着个红本子,“咱们合作社,被评为‘桂林市抗疫保供先进集体’了!”
红本子上盖着市政府的章。唐启明接过,手有点抖。
“还有,”唐大伯压低声音,“镇里领导找我谈话,说想把咱们合作社的模式,推广到全镇。让那些在外打工回不来的年轻人,在村里也能有收入,不用背井离乡。”
“这是好事。”
“可需要人牵头。”唐大伯看着他,“启明,你愿不愿意……回来当这个带头人?”
唐启明沉默了。他想起桂林城里的那些楼,那些债,那些还没完结的官司。也想起这片土地,这些老人,这个他重新找到位置的地方。
“我想想。”他说。
晚上,沈月打电话来:“启明,儿子要高考了。他说想报华南农大,学农业。”
唐启明愣了下:“学农业?”
“嗯。他说,看你种柚子,种菜,觉得挺有意义的。不像你以前盖房子,整天提心吊胆。”
唐启明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湿了。儿子这一代,终于可以不用为房子疯狂,不用为房价焦虑,可以去做真正有意义、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了。
这是这场疫情,这场危机,带给下一代人最珍贵的礼物——选择的自由。
“他想学,就学。”唐启明说,“告诉他,爸支持。”
8月,桂林
苏念最终答应了住建局的邀请,成为“桂林市住房租赁管理条例”起草小组的民间代表。第一次开会,会议室里坐着官员、学者、律师,还有她。
轮到她发言时,她拿出厚厚一叠打印纸。
“这是我过去半年处理的五百多起租房纠纷记录。”她说,“我发现,租房群体最大的痛点不是钱,是尊严。”
“房东随意涨租、随意赶人,租客没有安全感。合租纠纷没人管,维权成本太高。长租公寓暴雷,租客房财两空。”
她翻到下一页:“所以我建议,条例要明确几点:第一,租金年涨幅设上限,比如不超过5%。第二,租约保护,房东无正当理由不得单方面解约。第三,建立租赁纠纷快速调解机制,降低维权成本。第四,长租公寓资金监管,防止挪用租金。”
有学者质疑:“这样会不会打击房东积极性,减少房源供给?”
“不会。”苏念摇头,“我去德国考察过,德国的租房法规很严格,但租房市场很稳定。因为房东知道,把房子租出去是长期稳定的收入,不是短期套利。租客知道,租房也能有尊严地生活,不一定要买房。”
“我们需要改变的是观念——租房不是失败,买房不是成功。住有所居,无论是买是租,都应该有尊严,有保障。”
会议室安静了。许久,主持会议的副局长点点头:“苏念同志的建议,很有价值。我们要把这些写进条例里。”
散会后,副局长叫住她:“小苏,你是住建局第一个民间代表。压力会很大,会有很多人反对,说你‘损害房东利益’。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念说,“因为我曾经是那个被房东赶出来的租客,也是那个帮房东坑过租客的中介。我知道两边的痛。现在,我想让这个市场,健康一点,温暖一点。”
副局长拍拍她肩:“好,我们一起努力。”
走出市政府大楼,桂林的阳光很好。苏念想起十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象山府”售楼部,心里想的是:我要卖很多房子,挣很多钱,在桂林买自己的房。
现在,她站在这里,参与制定一部可能影响千万人居住的法条,心里想的是:我要让每一个在桂林生活的人,无论买房还是租房,都能有尊严,有安全感,有家的感觉。
这十年,她走了一个大圈。从卖房,到卖良心,到赎罪,到重建,到现在——参与建造一个更公平、更温暖的居住环境。
这条路,比卖房难得多,但也值得得多。
【本集核心(2020年)】
•疫情加速房地产价值重构,居住安全成首要需求
•唐启明在土地中找到新生,儿子选择学农业
•苏念参与住房政策制定,从“从业者”到“建设者”
•租房权益保护提上议程,居住观念开始转变
•危机中孕育新机——从“炒房时代”到“居住时代”的转型
这是重生的一年。旧的世界在崩塌,新的世界在重建。
房子终于回归它最本质的意义——庇护所,家园,让人安心生活的地方。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家”,无论买的还是租的,都温暖,都安全,都有尊严。
在桂林,在这片历经风雨的土地上,
在2020年,在这个被疫情改变的世界里,
新的居住时代,正在到来。
第十五集 新章(2021年)
2021年3月,会仙镇“乡土创客中心”奠基仪式
唐小山站在刚平整好的土地上,背后是合作社的“会仙蜜柚”基地。春日的阳光把刚抽芽的柚子树照得发亮,远处是喀斯特山峰千年不变的轮廓。
“爸,您看图纸。”唐小山在简易桌上摊开设计图,“这栋创客中心,我们打算用改良夯土技术,墙厚50公分,冬暖夏凉。屋顶做光伏发电,雨水收集系统,污水处理后灌溉柚林。我们要建的不是房子,是一个生态循环的展示体。”
唐启明戴着老花镜,仔细看着图纸。他不是在看结构,是在看儿子眼睛里的光——那种他年轻时有过的、对“创造”的渴望,但又完全不同。他当年渴望的是“盖高楼”,儿子渴望的是“建家园”。
“预算多少?”
“一百五十万。合作社出五十万,我申请的‘乡村振兴青年创业基金’批了五十万,还差五十万。”小山顿了顿,“爸,我想用咱家那套老房做抵押……”
“不用抵押。”唐启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这里有一百二十万,是你爷爷留下的,我本来想等你结婚用。现在,用它建这个创客中心。”
小山愣住了:“爸,这是爷爷的……”
“你爷爷要是知道,他的积蓄用来建一个让年轻人回村、让土地增值、让乡愁有处安放的地方,他会高兴的。”唐启明拍拍儿子肩膀,“小山,爸盖了半辈子房,最后明白一个道理——好房子不是用钢筋水泥的标号衡量的,是用它承载的生活质量、情感温度、代际传承来衡量的。”
他指向远处的“漓江花苑”:“那些楼,也许三十年后就旧了、拆了。但这栋土房子,一百年后还在,因为它有根,有魂,有这片土地的记忆。”
奠基仪式很简单,没有领导剪彩,没有礼炮轰鸣。合作社的三十户老人,加上村里回来的八个年轻人,一人一锹土,洒在奠基石上。
唐大伯铲土时手在抖:“启明,我活到七十岁,第一次觉得,咱们村……有未来了。”
唐启明扶住他:“大伯,这才刚开始。”
同一天,桂林市住建局
苏念在“老旧小区改造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墙上是桂林市1990-2000年建的老旧小区分布图,像城市的皱纹。
“各位,2021年我们要改造三十个老旧小区,惠及一万户居民。”主持会议的副局长指着地图,“但钱不够——市财政只能补贴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要居民自筹。”
底下各街道的干部面露难色:“局长,让老居民出钱太难了。很多老人退休金两三千,要吃饭要吃药,哪有钱改造?”
“所以我们要创新。”副局长看向苏念,“小苏,你那个‘改造公积金’的方案,说说看。”
苏念站起来,打开PPT:“我的建议是,成立‘桂林市老旧小区改造公积金’。居民可以自愿缴存,政府按1:1比例配资。这笔钱专款专用,只能用于本小区改造。而且——缴存人享有永久使用权,可以继承,可以转让。”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这跟买房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苏念切换页面,“第一,门槛低。最低每月缴存200元,很多家庭负担得起。第二,权益清晰。缴多少,政府配多少,账目公开。第三,最重要的是——它让居民从‘被改造对象’变成‘改造主体’,有了参与感和所有权。”
她调出一个试点小区的数据:“我们在象山区一个老厂宿舍做了三个月试点,82%的住户愿意缴存。有个老工人说:‘我在这住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这破房子还有救,我还有份。’”
副局长点点头:“这个思路好。房子老了,但人情不能老,希望不能老。我们要做的,不是施舍,是共建。”
散会后,苏念在走廊被一个老奶奶拦住。
“姑娘,我听了你的会。”奶奶八十多了,拄着拐杖,“我在伏龙小区住了四十年,房子漏雨,水管锈了,没电梯。儿子要接我去深圳,我不去。我就想问,像我这样的孤老婆子,没退休金,能参加那个……公积金吗?”
苏念扶她坐下:“奶奶,像您这种情况,我们可以申请‘特殊困难群体补助’,政府全额承担。而且改造后,我们会引入居家养老服务,送餐、保洁、陪医,都有人管。”
奶奶眼眶红了:“那……那我能活到住上新房子那天吗?”
“能。”苏念握紧她的手,“我保证,今年春节,您就在改造好的房子里过年。”
看着奶奶蹒跚离去的背影,苏念想起自己刚回桂林那年,租住在漏雨的老房子里,夜里听着水滴声,觉得这个城市冷漠无情。
现在她明白了——城市的温度,不在于楼有多高,路有多宽,在于有没有人愿意为那些被遗忘的角落、被忽略的人群,点一盏灯,铺一条路。
这盏灯,这条路,她来点,她来铺。
2021年8月,会仙镇“乡土创客中心”封顶
没有混凝土泵车的轰鸣,没有钢结构碰撞的刺耳。工地上,二十多个工人正在用改良的夯土技术筑墙——本地红土加糯米浆加竹筋,一层层夯实。
唐小山在工地直播:“各位网友,我们现在在建的,可能是广西第一栋现代夯土公共建筑。大家看,这面墙已经夯到三米高,手摸上去是温的,有呼吸感。冬天室内比室外高5度,夏天低5度,全年空调节能百分之四十。”
弹幕刷得飞快:
“这才是真正的绿色建筑!”
“毕业后我也想回老家这么干。”
“求教程!我们村也想建一个!”
直播间在线人数破十万。下播时,小山收到三十多个合作咨询——有想做乡土民宿的,有想搞生态农场的,有建筑设计院想来考察的。
唐启明坐在工地边的石头上,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他想起来十年前,自己也在工地直播——不过那是“漓江公馆”的奢华样板间直播,卖的是“稀缺、尊贵、阶层跨越”。
现在儿子直播的,是“泥土、手艺、乡土复兴”。
这十年,变了太多。但有些东西没变——人对“家园”的渴望,对“创造”的热情,对“未来”的想象。只是表达方式不同了。
“爸,有个事跟您商量。”小山走过来,浑身是土,“深圳一家投资机构,想投五百万,在咱们这儿建‘新农人孵化基地’。条件是占股百分之四十。”
“你怎么想?”
“我想要他们的资源,但不想要这么多股份。”小山说,“我提了个方案——他们投三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剩下的,我们做‘村民众筹’,让每家每户都成股东。赚了钱,按股分红;决策权,村民代表大会说了算。”
唐启明笑了:“你比你爸会做生意。我当年只知道融大钱,背大债。你知道融小钱,聚人心。”
“因为我想建的,不是一个公司,是一个共同体。”小山认真地说,“让大家觉得,这事不是唐小山一个人的事,是会仙镇每个人自己的事。”
正说着,镇上李书记来了,手里拿着份文件。
“启明,小山,好消息!咱们会仙镇,被列为‘广西乡村振兴示范镇’了!省里拨了两千万,专门搞基础设施——道路、污水、网络、物流。省领导说了,要打造‘会仙模式’,让外出务工的年轻人愿意回来,让城里的年轻人愿意来。”
唐启明接过文件,手有点抖。两千万,在房地产鼎盛时,还不够拍一块地。但现在,这笔钱能改变一个镇子的命运。
“李书记,”他说,“这钱,咱们得花在刀刃上。别急着盖楼,先把地整好,把根扎牢。”
“放心,咱们开会讨论,每一分钱怎么花,都公示。”李书记拍拍他,“启明啊,你当年从村里走出去,盖了那么多楼。现在回村里,要盖的楼不多,但每一栋,都带着乡亲们的盼头。这比盖多少高楼大厦,都有意义。”
夕阳西下,夯土墙在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泽。远处,合作社的老人们在柚林里除草,有说有笑。更远处,几个年轻人正在测量,说要建一片星空露营基地。
这片土地,曾经因为年轻人出走而衰老,现在因为年轻人回归而年轻。
2021年底,桂林
苏念站在“安居·未来社区”的顶层花园。这是桂林第一个“只租不售”的保障性租赁住房社区,从设计阶段她就参与,现在即将交付。
社区不大,六栋楼,五百套房子。但设计理念很超前——首层全部架空,做成公共空间:共享厨房、自习室、健身房、儿童乐园。屋顶是农场,每户可以认领一块菜地。地下是智慧物流中心,快递机器人送货上门。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租金是市场价的七成,一次签约五年,租金年涨幅不超过3%。租户可以落户,子女可以就近入学,享受和买房者同等的公共服务。
手机响了,是北京一家智库的采访请求。
“苏主任,我们正在做中国住房制度改革的案例研究。您从房产销售转型做住房政策研究,再到参与制定租赁条例、推动老旧小区改造、设计未来社区,这十年的轨迹很有代表性。您认为,中国住房问题的核心是什么?”
苏念想了想,缓缓回答:“我认为,中国住房问题的核心,是住房价值排序的错位。”
“过去二十年,房子的投资价值被无限放大,居住价值、社会价值、情感价值被严重挤压。结果就是,有房的焦虑,没房的绝望,全社会为房子疯狂。”
“现在,我们正在做的所有事——老旧小区改造是修复房子的居住价值,保障性租赁住房是回归房子的社会价值,未来社区是在重建房子的情感价值。而投资价值,应该回到它应有的位置——不是零,但不能是一切。”
“您对未来乐观吗?”
“乐观。”苏念看着脚下这个即将交付的社区,“因为我看到变化正在发生。90后、00后不再把买房当人生必选项。政策在纠偏,市场在回归,行业在洗牌。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越来越多人意识到,房子应该是生活的容器,不是生活的目的。家的温暖,来自里面的人和生活,不是那个红本本。”
挂了电话,苏念走到栏杆边。夜幕降临,桂林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关于“家”的故事。这些故事曾经被房价、杠杆、涨跌压得变形,现在正在一点点回归它本该有的模样。
远处,会仙镇的方向,有稀疏的灯火。那是唐启明父子的乡土实验,是一种更古老、更根本的“家园”想象。
而她要做的,是在城市里,为那些不想或不能买房的人,建造一个个“心安之处”。
无论城乡,无论租买,无论新旧。
让人,都能有尊严地居住,有温度地生活,有希望地前行。
【作者简介】:覃钢,笔名战神,中国当代作家,广西贵港人,短视频编剧、作家。七岁师从其父(抗美援朝老兵、广西风水大师覃世椅),后得广东风水学家、预测学家刘三爹指点,融会两广视野,形成贯通历史、玄学与现实的多维视角。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的中共党员,其将法律人的严谨、风水学的洞察力与创作激情相融合,淬炼出独特的跨界叙事。著有多篇散文,其中两篇代表作《那口钟》,《漓江是短视频一条街》网红爆款作品。著有两部长篇小说《逆江》,《中国房子十八年》。其中长篇小说代表作《逆江》作品已由专业影视团队改编为38集电视连续剧。近年亦投身短视频创作,致力于将文学功底与镜头语言结合,打造兼具情感深度与时代节奏的影像作品,持续在创作中书写普通人的尊严与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