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当骂人成为一门生意,语言便沦为情绪的垃圾场。尹玉峰先生以荒诞之笔,剖开这个时代的语言病与关系病——那些花钱请人替自己骂街的人,其实是在购买一种虚拟的心理补偿。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对方被骂,而是自己被听见。
哪怕没人看,至少自己知道:我没有在这场语言的战争中,丢掉作为一个人的体面。(陈中玉)

(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骂声背后的生存困境与精神荒芜
——评尹玉峰小说《代骂团》
作者:陈中玉
前言
当“骂人”成为一种职业,当愤怒成为一门生意,我们该如何审视这个荒诞而又真实的世界?
读完尹玉峰先生的小说《代骂团》,我久久无法平静。不是因为那些粗鄙的字眼——尽管它们确实刺目——而是因为这些骂声背后,藏着太多我们熟悉的东西:被房价压垮的年轻人无处申诉的委屈,被养老金问题困扰的农民无处表达的不满,被广场舞骚扰的居民无处排解的愤怒……他们请人“代骂”,买的不是对别人的攻击,而是对自己情绪的抚慰。
可悲的是,骂人者自己也活得不轻松。赵老六的假胡子被揭穿时的窘迫,张大妈的菜篮子散落一地时的狼狈,牟老板“三高”发作时的无奈——这些靠骂人为生的人,最终也没能骂赢自己的命运。
这是一个关于“语言垃圾”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生存困境”的故事。作者尹玉峰以粗粝而锋利的笔触,描绘了一幅当代都市人的精神荒原图景。在这里,诗变成了脏话,文化变成了骂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剩下彼此的消耗与伤害。
但这篇小说不是简单的道德批判。它让我们看到,每一个“骂人者”都是“被骂者”,每一个加害者都首先是受害者。在这个意义上,《代骂团》不仅是一面照妖镜,更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或许也有我们每个人心中那一点无处安放的戾气。
下面,请允许我以一篇详细的读后感,与诸位一同走进这个既荒诞又真实的世界。
以下为正文
读完尹玉峰的《代骂团》,一种复杂的荒诞感久久萦绕心头。这不仅是一篇关于“骂人”的小说,更是一幅当代都市人精神状态的浮世绘。小说以荒诞的笔触勾勒出一个“代骂”行业的兴起与溃败,在嬉笑怒骂之间,揭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深层病灶。
一、垃圾语言的“诗学”悖论
小说的核心意象令人拍案——赵老六书架上几百本骂人文集、办公桌角落的《论骂人的艺术》,这些东西被当作“文化”珍藏。当骂人成为一种可以系统化、理论化、甚至“学术化”的知识体系时,语言的异化已经走到了极致。那些曾经承载思想与情感的文字,沦为了纯粹的情绪排泄物。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张小明的“骂诗”竟能获得五百万阅读量,代骂团甚至被称为“文化人”。这是怎样的文化逻辑?在一个流量至上的时代,越是激烈、极端、具有攻击性的表达,越容易获得关注。语言的文明底线在算法推荐中被一再侵蚀,“诗”不再是美的载体,而成了恨的扩音器。小说揭示了一个残酷事实:当语言失去了建设性的功能,它就退化为纯粹的权力工具和情绪宣泄口。
二、商业逻辑对情感的肢解
“代骂团”的诞生本身就是一桩荒诞生意。牟老板将其公司化运作,明码标价,分级收费,甚至搞绩效考核——骂到对方“当场灵牌几断”是“高级”服务,骂到住院则需加价。这种将辱骂行为纳入商业流水线的操作,暴露了资本逻辑对人性的彻底异化。
尤其耐人寻味的是客户群体:有被房价逼疯的年轻人、对政策不满的网友、被广场舞大妈吵到崩溃的居民、遭受不公平待遇的农民……每一个委托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被社会挤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人。他们不是天生的恶人,而是找不到正常出口的受害者。当正常的诉求渠道堵塞、理性的对话方式失效,骂人竟成了最后的“维权”手段。小说在这里展现了一种深刻的悲悯:那些花钱请人替自己骂街的人,其实是在购买一种虚拟的心理补偿——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对方被骂,而是自己被听见。
三、底层互戕的悲剧循环
小说最令人心酸的一幕,是张大妈误将一个年轻人当作“不孝子”痛骂的场景。这个年轻人不过是想解释自己只是来找人的,却被大妈死死揪住,声泪俱下地控诉“供你上大学你却在城里享福”。这是一个典型的“错位发泄”——大妈将自己对亲生子女的怨恨,倾泻在了一个无辜的陌生人身上。
这种“踢猫效应”贯穿全文:被房价压垮的人去骂房东,房东转而骂中介,中介骂开发商,开发商骂政策……怨恨在不断传递和转嫁中,始终没有找到真正的问题根源。小说中那个被赵老六骂诗气得高血压的建筑公司老板、被代骂团气得住院的竞争对手,本质上都是这个链条上的受害者。他们彼此为敌,却忽略了真正制造困境的系统性力量。
张大妈们从广场舞队“借”来的三位大妈,本是社区矛盾的制造者(扰民),转身却成了代骂团的“主力干将”。这种角色的瞬间转换,揭示了底层内部消耗的荒谬性——我们没有共同的敌人,只有彼此可以欺负的人。
四、不堪一击的“和解”
小说的结局充满反讽:代骂团最终被警方一锅端,牟老板“三高”发作,赵老六的假胡子被扯掉,张大妈的菜篮子撒了一地。这些靠骂人为生的人,最终也没能骂赢自己的命运。而更意味深长的是,小说结尾处“负一层那间办公室”的暗示——那些黑暗中的交易、那些见不得光的情绪暴力,依然在城市的角落里继续。
“不如买个虾唱子”的调侃,透露出一种黑色幽默式的解脱。当牟老板琢磨着“转型”的时候,我们不禁要问:骂不解决问题,但不骂又能怎样?小说没有给出答案,也无需给出答案。它只是忠实地呈现了一个事实:在一个让人们找不到体面生存方式的社会里,骂街可能是最后的精神胜利法。
五、形式与内容的统一
从叙事技巧来看,《代骂团》采用了碎片化、快节奏的叙事风格,大量使用口语化表达及乱码符号,这种形式上的“不规范”恰恰模拟了网络骂战的混乱生态。文本本身的凌乱感,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就体验到一种被信息轰炸的窒息感——这本身就是对“语言垃圾”现象的元叙事。
人物塑造上,赵老六的“文人式骂街”、张大妈的“泼妇式骂街”、牟老板的“商业化骂街”,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话语暴力形态。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创伤与无奈,在小说的叙事空间里纠缠碰撞,最终谁也没有真正赢过谁。
结语
《代骂团》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这个时代的语言病、情绪病和关系病。它让我们看到:当一个人连骂人都需要花钱请人代劳的时候,他已经虚弱到了什么程度;当一个社会将辱骂变成一门生意并能兴旺发达的时候,这个社会的沟通机制已经崩溃到了什么程度。
尹玉峰先生的笔调是残酷的,但也是慈悲的。他没有简单地将这些“代骂者”妖魔化,而是让我们看到他们也都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普通人。小说最终传递的或许是这样一种苦涩的清醒:骂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不骂,我们连这点廉价的快感都没有了。这种两难处境,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深的悲哀。
我们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文明骂人”,而是如何建立一个让人们不需要靠骂人来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社会。
创作札记:为愤怒作传的人
一、缘起:一篇让我失眠的小说
坦白说,第一次读完尹玉峰的小说《代骂团》,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那种感觉很像你明明知道窗外在下雨,却突然发现雨水是从屋内天花板滴下来的——原来自己一直就在这场“雨”里。小说里那些骂人的、被骂的、花钱请人代骂的、靠骂人吃饭的角色,他们没有一个是面目狰狞的反派。赵老六写“哭房东歌”的时候,他自己不也在为涨了五百块的房租发愁吗?张大妈揪着年轻人骂“不孝子”的时候,她骂的不正是自己那个过年都不回家的儿子吗?牟老板一边组织代骂一边被三高折磨,最后连办公室的门都被警察推开了。
这些人太像我们了。或者说,他们就是我们在极端情境下的投影。
所以当朋友问我为什么要给一篇“脏话连篇”的小说写读后感时,我说:因为这篇小说里的每句脏话背后,都藏着一个没被生活善待的人。如果不把这个道理说清楚,我会觉得自己欠了小说里那些角色——也欠了现实里无数个“赵老六”和“张大妈”——一笔精神债。
二、挣扎:面对“垃圾”时的道德紧张
写作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如何处理“骂人”这个行为本身。
作为一个写作者,我本能地反感语言暴力。我曾经坚信:任何情况下,辱骂都是无能的体现,是文明的倒退。所以当我第一次读到《代骂团》里那些乌烟瘴气的对骂场面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排斥。这种排斥甚至一度让我怀疑:一篇以“代骂”为核心情节的小说,真的值得严肃对待吗?
但我逼着自己读完了第二遍、第三遍。
到第三遍的时候,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之前被我“过滤”掉的细节。比如那个花一百块钱请赵老六写诗骂人的农民网友——他不是什么网络喷子,他只是在关于农民养老金的讨论中被别人嘲讽“农民就不该领那么多钱”,气得没办法,才去找人帮他出口气。比如那个哭诉的年轻人,他不是什么“不孝子”,他只是被张大妈认错了人。比如牟老板,他不是天生的恶人,他只是在骂人的生意里越陷越深,最后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这些细节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我只停留在“骂人不对”的道德判断上,那我就和网络上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贴标签的人没有任何区别。真正的批评,不应该止步于否定,而应该追问——是什么让人沦落到只能用骂人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这个追问,成了我整篇读后感的支点。
三、转化:从“他们”到“我们”的视角转换
确定了追问的方向之后,我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分析框架。
我最初的想法是写一篇纯粹的社会学分析,讨论“网络暴力”“阶层固化”“话语权失衡”这些宏观话题。但写着写着,我发现这样不对。如果我的文章里只有“社会”“结构”“系统”这些冷冰冰的词,那我就犯了和那些骂人者一样的错误——把活生生的人抽象成了概念。
于是我把视角拉回到了“人”本身。
.我重新梳理小说中每个人物的“骂人动机”。赵老六骂人,是因为他除了写骂诗之外,没有别的谋生技能;张大妈骂人,是因为她在代骂团里找到了被需要的价值;牟老板组织代骂,是因为他发现这比卖鱼赚钱快;那些找代骂团帮忙的客户,是因为正常渠道走不通、理性对话没人听……每一个选择骂人的人,都先被生活逼到了墙角。
这个发现让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人感到自己软弱时,最容易迁怒于他人。” 小说里的人不是在“作恶”,他们是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自救。虽然这种自救方式是错误的,甚至是毁灭性的,但那种绝望中的挣扎是真的。
所以我在读后感里特别强调了“底层互戕的悲剧循环”这个部分。我想说明:代骂团真正的悲剧,不是有人在做坏事,而是这么多受了委屈的人,找不到比骂人更好的出口;这么多受了伤的人,只能通过伤害更弱的人来获得片刻的安慰。这不是某个人的道德缺陷,这是一个系统性问题在个体身上的集中爆发。
四、结构:从现象到本质的层层剥茧
确定了核心观点之后,我用了一段时间来搭建文章结构。
我不想写成一篇传统的读后感——先概括情节,再分析人物,最后升华主题。那种写法太像中学语文作业了。我希望能让每一部分都服务于同一个核心追问:人为什么会沦落到靠骂人为生?
所以我设计了五个层次:
第一层“垃圾语言的‘诗学’悖论”,处理的是“工具异化”问题——当语言从交流工具变成攻击武器,从美的载体变成恨的扩音器,文明根基就动摇了。
第二层“商业逻辑对情感的肢解”,处理的是“消费异化”问题——当愤怒、委屈、怨恨都可以被明码标价、批量生产、分级销售,人的情感还剩下什么是真实的?
第三层“底层互戕的悲剧循环”,处理的是“关系异化”问题——当受到压迫的人转身去压迫更弱的人,当受害者变成加害者,这个社会还怎么愈合伤口?
第四层“不堪一击的‘和解’”,处理的是“出路迷茫”问题——小说结尾代骂团被打掉了,但问题解决了吗?没有,负一层的办公室里还有人在接单。这让我想到现实:我们总是在打击表面现象,却不去清理滋生现象的土壤。
第五层“形式与内容的统一”,处理的是“叙事策略”问题——我想说明,小说的形式本身(碎片化、口语化、混乱的排版)就是在模拟网络骂战的生态,这是尹玉峰作为作者的一种自觉。
写完之后我回头看,发现这五层其实是在做一个“剥洋葱”的工作。剥到最后,里面没有核,只有眼泪。
五、情感:那篇让我鼻酸的结尾
整篇读后感中,我最用心写的是结尾部分。
“尹玉峰的笔调是残酷的,但也是慈悲的。”这是我反复琢磨很久才写下的一句话。我真的觉得这个作者不容易——他写了那么多乌烟瘴气的对骂场景,写了那么多面目可憎的骂人者,但他没有让自己变成一个冷嘲热讽的旁观者。他让赵老六在假胡子被扯掉的时候露出了难堪,让张大妈在菜篮子洒一地的时候显出狼狈,让牟老板在警察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煞白。这些人不是“反派”,他们是“失败者”。而作者对失败者的态度,决定了作品的温度。
我写“骂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不骂,我们连这点廉价的快感都没有了”这句话的时候,鼻头酸了一下。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一句俏皮话,这是一个真相。这个真相残忍到我们平时不愿意面对,但它就在那里,像小说结尾那个“负一层”的暗示一样——你可以假装看不见,但它从未消失。
最后一句“我们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文明骂人’,而是如何建立一个让人们不需要靠骂人来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社会”,是我整篇文章最想说的话。如果说这篇读后感有什么“野心”的话,那就是希望每一个读完它的人,下次在网络上看到那些骂骂咧咧的留言时,不要只是厌恶地划过,而是能多问一句:这个人,是不是也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六、遗憾:我没能做到的事
当然,这篇文章也有让我不满意的地方。
首先是篇幅。受限于发表平台的要求,我没办法展开讨论一些更复杂的问题。比如,网络技术如何放大了语言暴力的传播效应?算法推荐机制是不是在客观上鼓励了极端表达?这些话题如果展开,至少需要五千字的篇幅,但我的文章必须在有限的字数内完成最核心的表达,所以只能割爱。
其次是对比分析的缺失。如果可能的话,我很想把《代骂团》和契诃夫的《小公务员之死》、果戈理的《死魂灵》放在一起讨论。它们都在写小人物的异化,都在写体制如何扭曲人性,但契诃夫和果戈理所处的时代与今天完全不同,这种对比会很有意思。可惜这次没有机会写了。
七、回应:致那些可能的批评
文章发表后,我预料到会有不同的声音。这里提前回应几点。
有人说:“你过度解读了,作者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的回答是:解读的权利不在作者,在读者。一部作品一旦诞生,它就脱离了作者的控制,进入公共讨论的空间。我在小说里读到了这些内容,它们打动了我,也让我思考了很多,这就够了。至于作者“本意”是什么,并不是最重要的。
有人说:“你不应该为骂人者开脱。”
我的回答是:分析原因不等于开脱责任。小说里那些骂人的人,当然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这不等于我们不能去追问:是什么让 ta 变成了这样?如果我们连追问都不允许,那我们和那些只知道给人贴标签的网络暴民有什么区别?真正的道德,应该是既谴责恶行,又追问恶的根源。
有人说:“这篇读后感太悲观了,没有给出解决方案。”
我的回答是:我承认,这篇文章的基调确实是偏沉重的。因为我觉得,在“代骂团”这种现象面前,任何轻巧的“解决方案”都是不负责任的。我不是社会政策专家,也不是心理咨询师,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我看到的问题说清楚,让更多人意识到它的存在。至于解决方案,那需要整个社会的共同努力。文学的责任首先是“看见”,然后才是“改变”。如果连“看见”的勇气都没有,所谓的“改变”只能是空话。
八、致谢:致敬那些在语言废墟中写作的人
写到这里,我想感谢尹玉峰先生。感谢他写出了这样一篇勇气的作品。在一个大家都忙着粉饰太平、忙着岁月静好的时代,他愿意把镜头对准那些狼狈的、肮脏的、不堪的角落,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诚实。
我也想感谢那些在小说中被我“分析”的角色——赵老六、张大妈、牟老板、张小明……你们虽然是虚构的,但你们身上有太多真实的人的影子。写完这篇读后感之后,我比以前更清楚地意识到:每一个愤怒的声音背后,都可能有一个没被听见的委屈;每一个恶毒的词句背后,都可能有一颗被生活磨碎了的心。
这不是为恶辩护,这是为人请命。
最后,我想把这篇创札的结尾,送给我自己,也送给所有在语言废墟中坚持写作的人:
当这个世界越来越习惯于用标签代替理解、用攻击代替交流、用站队代替思考的时候,写作的人至少可以做一件事——不跟着喊,不跟着骂,不跟着起哄。安静地看,认真地想,然后把看到的东西诚实地写下来。
哪怕没人看,至少自己知道:我没有在这场语言的战争中,丢掉作为一个人的体面。
2026年5月陈中玉写于雷州鹏庐
【附】尹玉峰小说《代骂团》原文

【小说】
代骂团
尹玉峰
1
凌晨两点,“新业代骂团”的LED招牌在写字楼负一层闪得像个快没电的手电筒——这是牟新业花9块9在淘宝包邮买的,据说“能照亮财富之路”,结果刚用三天就开始频闪,活像个得了羊癫疯的萤火虫,还把隔壁仓库的大爷吓得报了警,以为闹鬼。此刻牟新业正瘫在破沙发上,领带歪到了耳朵根,脖子上的旧疤在烟雾里若隐若现,那是当年跟业主吵架被挠的“荣誉勋章”。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订单刷新得比他的心跳还快:“加急单!客户被同事抢了晋升名额,要求骂到对方主动辞职,预算800!备注:要骂得他连妈都认不出!”
“李姐,接活!”牟新业把手机扔给对面的女人。李姐正把泡椒凤爪的骨头吐在一次性餐盒里,油乎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嘴里还叼着半根烟。她以前是菜市场的“鱼摊一霸”,最擅长用水产词汇骂得人狗血淋头,曾把一个缺斤短两的同行骂得当场哭着退钱,还把秤砣砸在了自己脚上。办公桌上摆着个扩音器,旁边堆着十几个手机,每个都贴着标签:“微信专用”“抖音专用”“电话专用”,活像个小型通讯基站,上次打雷还被劈坏了三个,李姐心疼得直掉眼泪,说那是她的“吃饭家伙”。
上周她刚接了个大单,客户是个被“专家建议”气炸的年轻人。那专家在电视上侃侃而谈:“低收入者可以把闲置房出租增收,用私家车跑网约车赚钱。”年轻人气得直拍桌子,花500块请李姐骂专家。李姐对着电话骂了半小时:“你个臭带鱼,天天坐在空调房里拍脑袋,知道老百姓的房租涨了多少吗?知道油价贵到加不起吗?你咋不说让马云把支付宝分一半给穷人呢?”电视里的那个人说,我不是那个专家,我是把那个专家的原话重复一遍,然后......” “然后什么?” 李姐还没等那人说完“然后” 呢,就连珠炮地臭骂他一通:“然后你抱怨你自己吃屎赶不上热乎乎的,然后你脱掉长衫也风流,然后你与臭鱼乱虾混在一起,上等的王八吃恙餐......” 最后对方气得挂了电话,据说当天就住进了医院,诊断书上写着“突发性血压升高,疑似遭语言暴力攻击”。李姐拿着这笔钱去买了个LV包,逢人就说:“这包是骂出来的,比卖鱼赚得快多了!”结果回家被老公骂了一顿,说她乱花钱,李姐反手就把老公骂得躲进了厕所,半天不敢出来,最后老公只好用微信给她发了个520的红包才哄好。
五一假期前,李姐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有个游客在网红打卡点被“价格刺客”坑了,花200块买了份“天价炒面”,气得连夜下单请她骂商家。李姐对着商家的抖音直播骂了十分钟:“你个黑心商家,专坑外地游客,炒面里连个鸡蛋都没有,还好意思卖200块?你咋不去抢银行呢?”直播间的观众纷纷点赞,最后商家不得不公开道歉,还把炒面钱退给了游客。李姐得意地说:“我这嘴,比12315还管用!”结果当天晚上吃炒面时,发现里面也没有鸡蛋,她又把外卖小哥骂了一顿,小哥委屈得直哭,说自己只是个送外卖的,最后小哥给她免了单,还送了她一瓶可乐才平息了她的怒火。
2
旁边的张小明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曾因“吵架语速跟不上”被公司辞退,如今却成了“文化喷子”。他的电脑里存着几百篇骂人的范文,按“渣男”“小三”“老板”“同事”分类,每篇都引经据典。办公桌上摆着一本《论语》,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旁边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种骂人的“金句”:“汝乃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蝇营狗苟,沐猴而冠”。上次他写了篇骂渣男的稿子,被客户拿去发朋友圈,结果渣男的妈妈看到了,找上门来要跟他理论,张小明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半天不敢出来,最后还是牟新业给了渣男妈妈200块钱才把她打发走。
上个月他写了篇爆款骂稿,针对的是某企业“环保为先”的口号。那企业天天在电视上宣传“绿色生产,造福人类”,背地里却偷偷排放污水,把附近的河流染成了黑色。张小明写了篇《伪君子赋》,里面有“口喊环保,心藏污垢;表面光鲜,内里腐朽”等名句,被网友疯狂转发,阅读量破了千万。最后企业不得不公开道歉,还被罚了500万。张小明因此涨了1000块工资,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完成了一篇学术论文。结果当天晚上他去吃火锅,发现火锅店用的是地沟油,他又写了篇《黑心火锅赋》,被火锅店老板看到了,老板找上门来要打他,张小明吓得连夜搬了家,结果搬完家才发现自己的电脑落在了原来的出租屋里,最后他只好花了500块钱请开锁公司的人去开锁,才把电脑拿回来。
两会期间,张小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有个网友对“调休”政策不满,花300块请他写骂稿。张小明写了篇《调休赋》,里面有“调休调休,越调越休;假期假期,越假越期”等名句,被网友疯狂转发,阅读量破了500万。最后相关部门不得不公开回应,承诺将优化假期安排。张小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点赞数,得意地说:“骂人也要讲文化,要让对方知道,被骂也是一种荣幸。”结果他自己因为调休,连续上班了12天,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把键盘都打湿了,最后键盘短路,他只好花了200块钱买了个新键盘。
3
角落里的赵老六正眯着眼写歪诗,他的腿上还留着当年被打断的旧伤,走路一瘸一拐。这位前街头算命先生如今靠写歪诗骂人谋生,他把客户仇家的名字嵌在诗里,句句带脏字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办公桌上堆满了古籍,说是“从里面找骂人的灵感”,可那些书的封皮都没拆过,只有《周公解梦》被翻得卷了边。旁边的烟灰缸里,烟蒂堆得像座小山,地上还散落着几张写废的诗稿。上次他写了首骂小三的歪诗,被客户拿去贴在小三的家门口,结果小三的男朋友看到了,找上门来要打他,赵老六吓得一瘸一拐地跑了,还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掉了一颗,最后他只好花了1000块钱装了个假牙。
最近他接了个特殊的订单,客户是个被“二房东”坑了的年轻人。那二房东把一间10平米的隔断房租给年轻人,每月收3000块,还偷偷涨了3次价。年轻人气得直哭,花200块请赵老六写歪诗骂他。赵老六写了首《黑心房东歌》:“王二黑,真叫坏,隔断房租三千块。涨完房租涨水电,租客被逼无奈。”写完他得意地念了一遍,唾沫星子溅在稿纸上,还不忘捋着山羊胡自我陶醉:“骂人是艺术,我是艺术家!”结果当天晚上他回家,发现自己的房租也涨了500块,他又写了首《黑心房东续集》,被房东看到了,房东把他赶了出去,他只好住在公司的沙发上,晚上还被老鼠咬了一口,最后他只好花了200块钱打了狂犬疫苗。
两会期间,赵老六还接了个关于“农民养老金”的订单。有个农民网友看到代表建议提高农民养老金,却被一些人嘲讽“农民不该拿那么多钱”,气得花100块请赵老六写歪诗骂那些人。赵老六写了首《忘本歌》:“有些人,真叫坏,忘了农民把饭卖。农民养老拿点钱,他还觉得不应该。”这首诗被网友疯狂转发,阅读量破了200万。赵老六看着手机上的点赞数,得意地说:“我这是替农民发声,是正义的骂人!”结果他自己因为养老金不够,连烟都抽不起了,只好捡别人抽剩的烟蒂,捡烟蒂时被保安当成了小偷,最后他只好花了50块钱买了包烟才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4
最近牟新业又搞了个新花样——线下“大妈代骂组”。他从小区广场舞队挖来五个大妈,个个都是吵架好手,其中张大妈更是“小区一霸”,曾因跟物业吵架三天三夜,把物业经理骂得辞职。牟新业让李姐给大妈们做培训,李姐把自己的“骂人秘籍”倾囊相授:“骂人要接地气,要让对方觉得你就在他跟前儿,唾沫星子都溅到他脸上;还要会用道具,比如手里拿个菜篮子,边骂边摔菜叶子,气势上先赢了;最重要的是要会撒泼,往地上一躺,说对方打你,让他百口莫辩。”
大妈们学得很快,第一次出任务就状况百出。有个客户请她们骂出轨的丈夫,张大妈带着四个大妈浩浩荡荡地来到男人的公司,一进门就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掼,烂白菜叶、臭鸡蛋滚了一地,瞬间弥漫起一股酸臭味。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张大妈叉着腰,唾沫星子像机关枪似的扫向男人,“老婆在家给你当牛做马,天不亮就起来熬小米粥、煎溏心蛋,晚上等你到十点半,热了三回菜!你倒好,在外头跟狐狸精勾肩搭背,逛商场买包,还去五星级酒店开房!你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面装的是心还是驴粪蛋?”
男人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我要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张大妈突然往地上一躺,抱着男人的西裤腿嚎啕大哭,“今天我就死在你公司门口,让全楼的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抛妻弃子的!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我看你就是个没家教的野种!”
男人腿直打颤,声音发虚:“别、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马上跟她断!”
张大妈猛地坐起来,抓一把烂菜叶甩在男人脸上:“错了?你早干嘛去了?下次再敢犯浑,我就把你跟那狐狸精的亲密照贴满菜市场,让卖鱼的王哥、卖菜的李婶都吐你口水!”结果她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假发掉了,露出了光秃秃的头顶,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张大妈气得脸都红了,赶紧把假发捡起来戴上,结果戴反了,把后脑勺的头发戴到了前面,周围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还有一次,客户请大妈们骂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因为她们每天早上六点就开着大音响蹦跶,吵得客户神经衰弱。张大妈带着人赶到广场时,对方正跳得起劲,音响里的《小苹果》震得地面都颤。
“停!”张大妈大喝一声,抄起自带的大喇叭就怼了上去,“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有没有公德心?别人还要上班睡觉呢,你们倒好,天天在这儿鬼哭狼嚎,跟一群疯狗似的!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去扫大街,别在这儿扰民!”
对方的领头大妈也不是善茬,叉着腰回骂:“广场是公共的,我爱跳就跳,你管得着吗?”
“公共的?公共的你就能扰民?”张大妈一听更火了,冲上去就抢音响,两人扭打在一起,假发被扯掉,丝巾缠在了一起,最后双双滚进了花坛里,身上沾满了泥点子和花瓣。“你个老妖精,一把年纪了还穿红戴绿,跟个老母鸡似的,跳得那叫什么舞,跟抽风一样!”
对方也不甘示弱:“你个黄脸婆,自己没人要,就嫉妒我们活得开心!”
两人越骂越凶,有个老头过来调解,张大妈一笑,松解腰带欲脱裤子,把老头吓得被人抬在单架上。他老伴忽然冲进来数叨着,“这老东西活该倒霉,活腻歪了,以为自己是小干部退休,拿着高额退休金,天天跳广场舞撩骚,口口声声“与时俱进” 俱进到骚老娘们裤裆里了!” 张大妈一听这话,惊喜极了,“哎呀妈呀,妹子呀,这老东西一看就不是人操的,你跟着他,可是活受罪了!我骂猫骂狗骂耗子,骂狼骂虎骂豹子,开着飞机骂燕子,趴在地上骂蚂蚁,钻进洞里骂长虫,门板骂个洞平地骂成坑,上骂九十九,下骂刚会走,上骂天下骂地,空间骂空气,活人骂死,死人骂活!为了什么?”
张大妈一顿,“为了妇女翻身,痛打当代陈世美!”
那老头已经在单架上抽缩一团了,人命关天,最后还是社区民警赶来制止。张大妈的胳膊被抓破了皮,却还叉着腰喊:“下次再敢这么早跳,‘搞被鞋不算损,又省钱又过瘾’的,我就把你们音响扔河里,把你们的扇子都烧了!”结果她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假牙掉了,在花坛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最后只好用手捂着嘴,尴尬地走了,走了没几步,就被花坛里的石头绊倒了,摔了个四脚朝天,周围的人笑得直不起腰。一齐喊:‘搞被鞋不算损,又省钱又过瘾’......
更离谱的是,有次接了个骂“不孝子”的订单,客户给的照片模糊不清,张大妈带着人在小区里蹲守,看见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就冲上去。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张大妈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胳膊,“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省吃俭用供你上学,你却不管她死活,让她住在漏雨的破房子里,自己却住大房子,开豪车!你还是人吗?你简直是畜生不如!”
年轻人急得摆手:“阿姨,你认错人了!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刚从国外回来,我妈在加拿大呢!”
“认错人?我跟你三天了,你化成灰我都认识!”张大妈手指戳得年轻人胸口疼,“你以为你穿个黑T恤,戴个墨镜,我就认不出你了?我告诉你,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那副不孝的嘴脸!”
年轻人掏出护照:“你看!这是我的护照!我真的不是!”
张大妈一把打掉年轻人的护照:“少跟我来这套!你以为拿个外国本子就能装洋鬼子了?你妈都快饿死了,你却在这儿花天酒地,你良心被狗吃了!今天你不跟我去见你妈,我就躺在你车底下,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开车!”
年轻人急得快哭了:“我真的不是!我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张大妈往地上一躺,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你这个不孝子是怎么对待亲妈的!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结果她刚躺下,就发现地上有个狗屎,她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尴尬地说:“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饶不了你!”然后带着大妈们灰溜溜地走了,走了没几步,就被小区里的狗追着跑,最后张大妈只好爬上了一棵树,才躲过了狗的追击。
5
牟新业看着手下的“得力干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新业代骂团” 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骂人KPI”:李姐每月要完成50单,张小明每月要写100篇骂稿,赵老六每月要写20首歪诗,大妈代骂组每月要完成10单。旁边还有个“最佳喷子奖”的奖杯,是个金话筒,上个月刚颁给张大妈——据说她骂得一个小三当场哭着给客户下跪道歉。“客户的需求就是我们的使命!”牟新业在例会上拍着桌子说,“只要给钱,我们连阎王爷都敢骂!”他甚至制定了“骂人等级表”:初级骂街50块,中级骂哭100块,高级骂到对方怀疑人生500块,特级骂到对方主动辞职1000块,线下大妈代骂组每单2000块。
可最近,牟新业却越来越焦虑。上个月,一个客户请他们骂竞争对手的老板,结果对方不堪其扰,心脏病发作住院了。虽然警方最终认定是死者自身健康问题,但牟新业还是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花了十几万摆平这件事,公司也因此停业整顿了半个月。更让他头疼的是员工的心理问题:张小明因为每天写骂人的段子,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追着骂;李姐因为长期骂人,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跟邻居吵架时把人家的门都砸坏了;赵老六则因为写歪诗太投入,精神变得恍惚,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说自己“被诗仙李白附身了”;大妈代骂组的张大妈因为经常撒泼,膝盖都磨破了,还患上了高血压,每次出门都要贴满膏药。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牟新业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我们是在帮人发泄情绪,还是在制造更多的仇恨?”
李姐撇撇嘴:“管他呢,赚钱就行。”她正啃着新的泡椒凤爪,骨头吐得满地都是,活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结果她刚说完,就被凤爪骨头卡住了喉咙,咳得直翻白眼,最后还是张小明给她拍了背才把骨头咳出来,结果骨头咳出来后,正好掉进了牟新业的茶杯里,牟新业喝了一口茶,才发现茶杯里有个凤爪骨头,他气得把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杯碎了一地。
张小明推了推眼镜:“我们只是提供服务,客户有需求,我们就满足。”他的电脑屏幕上,一篇新的骂稿已经完成,标题是《致无耻老板的一封信》,里面写着“汝乃沐猴而冠之辈,窃国者侯之流”。结果他刚写完,就收到了老板的微信,说他这个月的业绩不达标,要扣他的工资,张小明气得直拍桌子,把键盘都拍坏了,结果键盘拍坏后,里面的零件掉了出来,正好砸在了赵老六的头上,赵老六气得跳了起来,说自己“被诗仙李白附身了”,要跟张小明决斗。
赵老六捋着山羊胡:“骂人是艺术,我们是艺术家。”他又开始写新的歪诗,嘴里念念有词:“张小三,真叫贱,抢人老公不要脸……”结果他刚写完,就发现自己的山羊胡掉了,原来他的山羊胡是假的,是用毛线做的,赵老六尴尬地把山羊胡捡起来,粘在了脸上,结果粘反了,把山羊胡粘在了下巴的左边,看起来像个歪嘴和尚。
张大妈拍着桌子:“就是,我们这是替天行道,那些坏人就该骂!”她的膝盖上还贴着膏药,手里拿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烂菜叶和臭鸡蛋,随时准备出发。结果她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的菜篮子漏了,烂菜叶和臭鸡蛋掉了一地,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张大妈气得脸都红了,赶紧把菜篮子捡起来,用手堵住了漏洞,结果手一滑,菜篮子掉在了地上,烂菜叶和臭鸡蛋洒了一地,正好洒在了牟新业的脚上,牟新业气得跳了起来,说要扣张大妈的工资。
牟新业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陌生。他想起自己的儿子,也沉迷游戏不肯上学,他曾经试图骂醒儿子,却被儿子反骂:“你自己都没本事,凭什么管我?”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创办的这家公司,就像一个巨大的讽刺——他能骂醒别人的孩子,却骂不醒自己的孩子;他能帮别人发泄情绪,却无法排解自己的焦虑;他靠骂人赚了不少钱,却把自己的生活骂得一团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牟新业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怀疑你涉嫌网络暴力和寻衅滋事,请跟我们走一趟。”
牟新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旧疤。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写字楼负一层的LED招牌还在固执地闪着,像一只不肯闭眼的眼睛。李姐啃凤爪的声音戛然而止,张小明的键盘停在半空,赵老六的歪诗写到一半,张大妈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烂菜叶滚了一地,和清晨的微光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脏还是乱。忽然,赵老六惊叫一声,“大事不妙,我们都印堂发青!”
张小明说:老六叔,你可别装神弄鬼呀,我还没娶到媳妇呢,咋就大事不妙啦?”
张大妈说:“早知如此,还不如‘搞被鞋不算损,又省钱又过瘾’呢!”
赵老六把嘴一撇,“都啥时候啦,还想着过瘾呢,当然,谁都想过瘾,不过......” 他赶紧掏出手机查原因,一会儿说,肺气不足,一会儿说,肝气郁结,还有更邪乎的,说这是要破财的预兆。赵老六琢磨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哪是啥病啊,分明是昨晚赶方案写歪诗熬到三点,肝都在锅里煎了,肺都快跟着电脑一起休眠了,这印堂是替它们喊冤呢!
至于破财?我摸了摸钱包,本来就比脸还干净,真要破财,估计是得花钱买杯奶茶安慰下这颗被青色封印的小心脏。再说了,按这趋势,说不定是财神爷看我太穷,准备给我发笔横财,先派“青”色先锋来打个前站呢!
得,与其在这儿瞎琢磨,不如赶紧给印堂按按摩,再泡杯枸杞茶。毕竟,就算印堂真能预言,也得有命等那财运不是?实在不行,我就去买个红帽子戴着,红配青,说不定还能把“凶兆”变成“混搭潮款”呢!
城市的霓虹灯渐渐熄灭,新的一天开始了。写字楼的电梯叮当作响,有人走进,有人走出,没人注意到负一层那间办公室里,正在发生什么。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世界文学艺术品联合会总干事、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