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
文/闫启辉【黑龙江】
1984年,我八岁,背着奶奶缝制的粗布书包,踏入了兰西县红星乡双兴小学的校门,那扇斑驳的木门,就此推开了我整个懵懂的童年。
双兴小学与村委会比邻而居,算不上规整的校园,却装下了三个自然屯孩子的年少时光。我家离学校足有四公里,每天天刚蒙蒙亮,便踏着乡间的土路步行上学,三十分钟的路程,脚下是尘土飞扬,眼里是晨雾缭绕,一路追着朝霞,总能赶在上课铃响前跑进教室。那时的小学施行五年制,教室简陋得近乎朴素,黑土地面踩上去稍一用力便扬起尘土,长条木凳两人挤着坐,桌面坑洼不平,却被我们擦得干干净净。没有光鲜的教学设施,没有整齐的课桌椅,可教室里的读书声,总是格外清亮。
正午的阳光洒在校园时,便是我们最期盼的放学时刻,两个小时的午休,足够我们一路小跑回家,吃上一口热乎的家常饭,再匆匆折返学校。操场不过是一小块平整的空地,在年少的眼里,却宽敞得能装下所有嬉闹。操场没有像样的运动设施,自然也没法在本校办运动会,学校每年都会组织我们,去红星乡里的中学参加全乡的运动会,那是我们一年里最盛大的期盼。平日里的操场,只留下我们肆意奔跑的身影,下课铃一响,大家便你追我赶,在空地上撒欢,唯一刻在记忆里的集体游戏,是课间围坐在一起玩“丢手绢”。大家席地而坐,小手拍得通红,看着手绢轻轻落在身后,起身追逐的瞬间,笑声传遍了整个校园。操场边有一口老井,村委会在井旁开辟了实验田,试着种植水稻,可兰西的土地偏盐碱,稻苗总是长得蔫蔫的,却也成了我们课间张望的小小风景。
北方的冬日格外漫长,教室里靠着烧炉子取暖,门窗缝隙不严,寒风总能钻进来,裹着丝丝凉意。不少同学的手脚被冻得裂开口子,却依旧捧着书本大声朗读,丝毫没有懈怠。每天放学,轮流值日打扫卫生,扫帚扫过黑土地,尘土漫天飞舞,我们捂着口鼻,却依旧认真地把教室收拾整齐,那漫天的尘土里,藏着最纯粹的认真。
一二年级的时光,是王成俊老师温柔的陪伴,而三年级那个夏天,王凤云老师走进了教室。她是位威严却不凶狠的女教师,第一堂课,便温和又坚定地批评了犯错的同学,顷刻间让我们这群调皮的孩子收敛了心性,从此都成了乖巧温顺的学子。严师的教诲,规矩的养成,让我们的求学之路多了几分踏实,那些肆意打闹的时光,也多了几分有序的快乐,那场难忘的丢手绢游戏,便是我们静心成长的最好见证。
我在这所乡村小学读完了五年级上半学期,下半学期因家中搬迁,辗转来到鹤岗市新华农场七分场第五小学。农场施行六年制学制,五年级还增设了英语课,全新的学习模式让我既陌生又好奇。班主任王老师也是一位女教师耐心温和,带着我慢慢适应新的环境。这里的校园远比乡村小学规整,崭新的教室、规范的教学管理、齐全的教学安排,让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校园氛围,也在这里完成了最后两年的小学学业。
如今时隔多年,那些旧时光早已远去,可记忆里的双兴小学,那方尘土飞扬的操场、那口老旧的水井、去乡里中学参加运动会的满心欢喜、两位恩师的教诲,还有农场小学里全新的求学体验,依旧清晰如昨。那是一段物质匮乏却满心赤诚的岁月,简陋的校园藏着最纯粹的快乐,朴实的师长教会我们最初的成长,那段小学时光,是我生命里最温柔的底色,永远在记忆深处,闪着温暖的光。
作者简介

闫启辉,1976年出生,黑龙江哈尔滨人,曾投身军旅,现任职于黑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从事市场监管工作。军旅生涯炼就其坚韧底色,市场监管的初心赋予创作温度,多年来笔耕不辍、佳作频出,深耕诗歌与散文创作,用文字记录初心、描摹生活、礼赞时代,代表作有《界江风月 一生勋章》《戎装映青春 边警忆芳华》《致敬移动在线话务员》《案头日常》《清明寄思 百里归念》《瑞雪启丰年,冰城迎马年》,以及散文《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我的奶奶》等,斩获2026年全国第一届“春之声”征稿大赛特等奖。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