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老河畔 岁月如歌(散文)
文/ 权太民(江苏)
在我的故乡徐州的版图上,有一条河流蜿蜒流淌,它曾被称为“不牢河”,承载着两岸人们过去对水患频发的无奈;如今,它有了一个更美好的名字——不老河。这不仅是因为它流经不老庄,更是因为它仿佛拥有了某种神奇的魔力,让沿岸的土地与人民,在岁月的洗礼中焕发出了时代的青春。
沿着不老河行走,就像是在翻阅一部厚重的徐州转型史。河水悠悠,洗去了往日的煤灰与尘埃,映照出两岸的锦绣与繁华。从紫庄镇的徐台村到贾汪的潘安湖,这条河流见证了从“一城煤灰半城土”到“一城青山半城湖”的惊世跨越。
走进徐台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静谧而丰盈的田园之美。这里被誉为“徐州第一田”,是不老河臂弯里一颗璀璨的明珠。记忆中的徐台,曾受困于周边造纸厂、小焦窑的污染,绿水青山一度蒙尘。而如今,随着“壮士断腕”般的产业转型,那些曾经冒黑烟的烟囱已成往事,取而代之的是沃野千里、稻谷飘香。
漫步在徐台村的街头,你会惊讶地发现,这里既有乡村的质朴,又不失现代的精致。宽阔的不老河上,徐台大桥如长虹卧波,连接着两岸的繁华。桥畔的神牛公园与纸厂旧址交相辉映,诉说着新旧时代的交替。村舍错落有致,白墙灰瓦间,一幅幅描绘牛郎织女传说、知青岁月的墙绘跃然墙上,为村庄注入了文化的灵魂。
徐台村的巨变,不仅在于“面子”,更在于“里子”。这里的村民不再仅仅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拿起了画笔,也拿起了手机。在不老河文学社,农民作家们用沾满泥土的双手写下对生活的热爱;在田间地头,新农人们通过直播带货,将徐台的大米、草莓销往全国。昔日的“条编技艺”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编织出的不仅是生活的器具,更是致富的希望。徐台村,正以一种从容自信的姿态,诠释着“宜居宜业”的乡村振兴新图景。
如果说徐台村是一幅精致的田园水墨画,那么不远处的潘安湖,则是一幅气势磅礴的生态油画。
曾几何时,潘安湖是徐州人心头的一道伤疤。作为最大的采煤沉陷区,这里地表塌陷最深达4米,荒草丛生,污水横流,被当地人绝望地称为“地球伤疤”。然而,大自然拥有自我疗愈的能力,而徐州人则用智慧与汗水加速了这一过程。
如今的潘安湖,碧波荡漾,鹭鸟翩跹。谁能想到,这7000亩的浩渺水域,竟是由昔日的塌陷坑重塑而成?这里没有简单的填坑造地,而是通过地形重塑、植被恢复,构建起了一个复杂的湿地生态系统。漫步湖畔,池杉林立,红绿相间,水面上偶尔掠过青头潜鸭的身影,那是生态好转的最好证明。
潘安湖的巨变,是“点石成金”的奇迹。曾经的矿工放下了煤铲,拿起了船桨,变成了讲解生动的“船娘”;曾经的荒凉滩涂,变成了国家湿地公园、国家4A级旅游景区。夜幕降临,“徐州之夜”文旅街区华灯初上,汉服巡游、沉浸式演艺让这片古老的土地焕发出时尚的活力。潘安湖不仅治愈了大地的创伤,更抚平了人们心灵的褶皱,让“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在这里变成了生动的现实。
不老河水,奔流不息。它流经徐台,赋予了乡村诗意与富足;它汇入潘安湖,成就了湿地的博大与生机。
站在不老河畔,看着两岸的巨变,我不禁感叹:所谓“不老”,不仅仅是河流的名字,更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奋斗精神。徐州,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像这条河流一样,洗尽铅华,归来仍是少年。在这片被绿色重新定义的土地上,每一缕风都带着泥土的清香,每一朵浪花都激荡着时代的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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