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与骨的回响
——观邳州博物馆有感
文/李长征
我站在邳州博物馆大门的台阶上,风从敞亮的玻璃门廊穿过,带着院内草木的清香,也带着跨越万年的尘烟。阳光直射在浅灰色的石墙上,窗棂的纹路投下斑纹的影子,像是历史在时光里刻的密码。
一踏进宽敞明亮的展厅,最先进入视野的,是那两根横亘在玻璃展柜里的纳玛象门齿。它像两道凝固的彩虹,从二十万年前的亚热带风烟里走来,带着远古巨兽的呼吸。用手隔着玻璃轻触,仿佛能摸到了冰河时代的余温。那时的邳州,是湿润的丛林,是巨兽漫步的原野,而这两枚牙齿,是时间写给这片古老土地的第一封情书,字里行间,书写了漫长而辉煌的历史,全是生命与洪流的低语。
顺着时间的河流往回走,陶罐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那些粗陶的钵、带盖的罐、三足的鼎;静卧在暗光的展台上,陶土的肌理里、还留着先民的指纹。六千年前的大墩子,炊烟升起陶轮转动,他们把对生活的热爱揉进陶土里,把对天地的敬偎刻在纹路里。我仿佛看见,暮色里,妇人捧着陶钵盛起栗米,孩童用树枝在湿陶上划下第一个图案,那些清晰朴素的线条,是文明最初的样子,像种子,在邳州的土地里发了芽,生了根,一长,就是千年。
再往前看,徐国的青铜之光缓缓亮起。鼎上的伏虎,卧牛等,壶身上的纹路,还有藏在铭文里的文字,都在诉说着春秋时期的荣光。古徐国的先民,在这土地上铸鼎、制玉、通商,用青铜的冷硬,撑起了一方国的尊严。我看着那尊铜汤鼎,仿佛听见了青铜鼎沸的声响,听见了车马辚辚的回响,那是徐国人在时光里的脚步,沉稳而坚定,踩出了邳州历史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转过另一个展厅,运河的春风忽然吹了过来。“运河记忆”的展牌前,我停足观看。明清漕帆码头的喧闹、舟车鳞集的盛景,都在文字里活跃起来。康熙年间的地震与洪水,没能冲垮邳州的风骨,迁城的脚步里,藏着运河儿女的坚韧。泇运河的流水,载着南来北往的商船,也载邳州的烟火,把南北的货物、贸易的兴旺,揉进了这座小城的血脉里。
从远古的巨兽,到六千年前的陶罐,从徐国的青铜,到运河的帆影,邳州博物馆的每一件文物,都是时光的碎片,也是先民的智慧,拼出了这片土地的前世今生。它们不会说话,却比任何文字都有力量。告诉我:这片土地,从来不是静止的。它在洪荒里孕育生命,在炊烟里生长文明,在战火里坚守风骨,在运河里迎来繁华。
走出博物馆时,夕阳正落在玻璃门楣上,“邳州博物馆”五个字镀了一层金光。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些静静陈列的文物,早已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这片土地的魂。它们像一颗颗灿烂的星星,照亮了邳州的过往,也指引着我们,继续写下邳州新的故事。
作者简介:
李长征,中共党员,退伍军人,爱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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