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地处秦岭东段南麓,秦蟒对峙,洛水如玉带缠绕其间。山青水秀,人杰地灵,素有“汉字故里,核桃之乡,避暑名城,康养洛南”的美誉。森林覆盖率达68.9%,是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
然而让洛南人魂牵梦萦的,远不止这些名号。
老人们常说,这槐花香里藏着洛南人的魂儿。饥荒年月,它用甜香填饱过空瘪的肚肠;丰年光景,它又把漂泊的游子勾回故乡——任你走遍天涯海角,只要闻到槐花香,准会想起母亲掀开蒸笼时,那朵扑在脸上的、热腾腾的云。
每年春夏之交,洛南的山野便像撒了一把碎银子。甜津津的风吹得人醉醺醺的,槐树枝头,雪浪似的花穗压弯了枝条,蜜蜂围着打转,活像撒欢的孩童追着糖罐跑。这时候,山坡上可热闹了——挎竹篮的大婶、扛长杆的大爷、拎布袋的小媳妇,个个都成了“追香人”。踩着晨露往山坳里钻,浑身上下沾满槐花的香气,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甜香酿透了。
最馋人的,当属槐花麦饭。新摘的槐花在清水里浸得透亮,裹上金灿灿的玉米面,往蒸笼里一铺。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蒸汽裹着花香窜上房梁,馋得蹲在门槛上的大黄狗直摇尾巴。等揭开笼盖,白雾里浮出翡翠似的绿、珍珠似的白,浇一勺辣子蒜水,那股子香气能把隔壁小孩都香哭。
巧媳妇们还有绝活——将槐花拌进韭菜鸡蛋馅,包成月牙似的饺子。咬破薄皮儿,清甜的花汁混着春韭的鲜,在舌尖绽开三重滋味:头一口是山泉洗过的清鲜,再嚼是阳光晒透的甘甜,最后留在唇齿间的,是裹着柴火气的暖香。就连晾在竹匾上的槐花干也不闲着,抓一把泡进滚水,玻璃杯里立刻开出半透明的花,啜一口,整个春天都在喉咙里咕咚作响。
五一过后,初夏悄然来临。洛南的天更蓝,山更绿,水更清,槐花更香。远方的游子归心似箭,循着那缕甜香返回故土。他们知道,在这槐花飘香的时节,母亲一定正守在灶台前,等着为他们揭开那一笼热腾腾的乡愁。
槐花年年白,乡愁岁岁浓。一碗槐花麦饭,吃的是花,品的是根。洛南人的魂儿,就藏在这清甜的香气里——无论走多远,只要一回头,故乡就在那朵热腾腾的云里,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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