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信阳布衣的诗作,《往事》里那辆吱呀作响的手推车,依旧在我心底缓缓前行,碾过岁月的尘埃,也碾过每一个读者的良知。这首诗从不是一段简单的往事追忆,而是一把淬着热血与热泪的利刃,剖开了时代转型期的冰冷现实,刺破了繁华表象下的精神荒芜,以一介布衣的赤子之心,向历史、向文明、向人心发出振聋发聩的千年叩问,读来字字锥心,余韵绵长,让人在沉痛中沉思,在悲悯中觉醒。
诗歌以一座繁华小城的夜晚为切口,将最残酷的现实撕裂在眼前。一边是院长婚礼的喧嚣热闹,是牛皮鞋敲击地面的冷漠节奏,是看门者轻描淡写的推诿托词;一边是急救室前焦灼的等待,是年轻救火英雄胸口流淌的热血,是无数围观者无声的热泪。在这极致的对比之中,个体生命的渺小与卑微被无限放大,“十万万分之一的微不足道”,短短一句,道尽了集体漠然对个体尊严的吞噬,写尽了功利世风里人性温度的流失。当鲜活的生命盐为时代洪流里无足轻重的尘埃,当生死抉择被冰冷的规则与麻木的人心裹挟,我们不得不直面一个残酷的真相:那些被遗忘的平凡生命,那些被忽略的无声痛楚,从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过往,而是刻在民族灵魂深处,永不结痂的暗伤。
最动人也最深刻的,是作者从方寸急诊室,望向千年长城的精神突围。长城,向来是民族脊梁、家国屏障的象征,是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屹立的文明图腾。可在这首诗里,作者却以近乎执拗的深情,向这巍峨图腾发出质问:为何砖石能抵御千年风霜、抵挡外患侵扰,却守不住人心的温度,拦不住人性的沙化?和平年代的繁花绿荫装点着城墙,可那份守护苍生、敬畏生命的仁心,又去往了何处?这份看似“自作多情”的追问,恰恰是当下最稀缺的精神坚守。在实用主义横行、功利心泛滥的时代,当多数人对身边的苦难视而不见、对平凡的陨落漠然置之,作者却愿为一朵无名花蕾的凋零泪湿衣襟,为一个普通生命的逝去痛心疾首,这份对生命的敬畏、对良知的恪守,是刻在骨血里的温柔,更是直面现实的勇气。
《往事》的力量,从来不止于对悲剧的书写,更在于将个体苦难与民族文明、当下现实与历史长河紧紧相连。诗中的浓雾、冷夜、水泥地,构筑起压抑窒息的现实困境;热血、花蕾、黎明,承载着对生命的珍视与对光明的期盼。两组意象碰撞交织,在时空蒙太奇的切换中,将一个夜晚的生死瞬间,拉长为华夏千年的文明思索;将一地的人间惨剧,升华为对人性本真、文明底色的终极探寻。物理时间的流逝、历史时间的厚重、心理时间的焦灼,三重交织,让短短几小时的等待,承载起文明存续的深刻命题,让一个平凡个体的遭遇,成为叩问时代、警醒世人的精神符号。
诗的结尾,没有廉价的光明与治愈,只有带着血泪的希望。“一滴鲜血,染红一个新的黎明”,道尽了光明到来的沉重代价。真正的黎明从不会凭空降临,真正的文明进步,从来都离不开对苦难的铭记,离不开对良知的坚守,离不开有人在长夜中保持清醒、在冷漠中心怀悲悯、在遗忘中执着铭记。作者以笔为炬,以诗为证,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被忽略的生命,定格在文学的长河里,化作一滴永不干涸的热血,试图唤醒世人沉睡的良知,修补日渐荒芜的人心。
原来,真正的往事,从不是史书上的宏大叙事,而是那些平凡却鲜活的生命,是那些不该被遗忘的痛楚与良知;真正的长城,从不是砖石堆砌的坚硬壁垒,而是人心深处的善良与共情,是对每一个生命的敬畏与珍视。读《往事》,读的是一段尘封的岁月,品的是一份赤诚的良知,悟的是文明前行的真谛。愿我们都能记住这份沉痛,守住心底的温热,以悲悯之心对待世间生灵,以良知之光照亮前行之路,让每一个生命都被尊重,让真正的黎明,无需以鲜血为祭,便能温暖降临。
附:往 事
——长城,且听我向您诉说
作者:信阳布衣
这是在中国
中国的一个在繁华小城
夕阳余晖未尽
医院四周
树木的枝头已挂起了浓雾
一辆手推车
推着一个沉重的疑问
“医生,他因抢救烈火中的老人和孩子受伤, 请给急诊!”
“哦,请等一等,
他们全去参加院长儿子的婚礼,
只我一人留下看门……”
牛皮鞋敲击着水泥地面
响起了很有节奏的声音
天色渐暗
四周无声
伤病者不在呻吟
只有胸前的血在外流
如同天空中凝重的云
所有的围观者眼里都在流泪
所有的围观者眼中都迸出了火星
这是在中国
在中国一个繁华的小城
一个年轻的生命
在夕阳里等待延伸
等待……
人们渐渐地进入了梦境
从泪眼中看见了
一朵朵美丽的花蕾
在寒风中渐渐地凋零
也许
死去一个普通生命
在十万万人口的中国
太微不足道
也无法唤起某些人
在灵魂深处的觉醒
可我要问——
问我们的祖国——母亲
——您的儿女原本聪明贤惠
为何今日变得如此麻木冰冷?
我要问——
问我们的长城
我们的民族曾因您而骄傲
我们的母亲曾因您而自豪
几千年风吹雨打
为何还能
顽强地支撑起华夏文明的图腾
而且
城头上長满了花草
城墙下早已绿树成荫
可能人们不会喜欢
一个男子汉
为了一个“普通”生命的死去
而泪湿衣襟
或用诗的形式
为此而“自作多情”!
可我要说
我要说——
善良乃是 人之本性
是人 和兽区别的基本特征
更何况这是在中国
在中国的一个繁华的小城
自古人们常说:
“良医救人,庸医害命!
良师育心,邪师误人!”
正因如此
我才感到 格外痛心!
夕阳西下
夜
一下子变得阴冷
一只乌鸦从天上飞过
“嘎嘎……”地叫了几声
像是在问:
“明日可晴?”
但愿天晴
但愿
明天有一颗新的太阳
从东方升起
一滴鲜血
染红一个新的黎明………
【作者简介】本名魏宗念,网名信阳布衣,祖籍河南信阳;《诗刊》社全国青年诗歌刊授(函授)学院第二届学员。一个普通卑微到尘埃里的平凡人。
创作感言:工作之余好读诗书,不求甚解,唯对中华民族文化情有独钟。青少年时期开始对儒、释、道以及中医、禅学文化有较为广泛地涉猎。闲暇时间偶写诗文,皆是有感而发,只为自娱自乐,安抚身心,记录生活,抒发情志
注,本文只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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