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拔子
文 | 刘永春
二十多年前,龙泉镇圈子村庄规划全面完成,1000多户3000多口人的山村,家家住上了200平方米独家小院的二层楼房,村民惯称“将军楼”。家里的女人出门,总是抖一抖连衣裙,捋一捋长长的头发;男爷们也是扯一扯西服领带,颇像部队的首长。迈出大门,走在宽敞笔直的大路上,挺起胸,耸起膀子,走起路来标致极了。
我家楼上的迎面,横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的字画,两边各有一款新奇的陶瓷壁饰,中间吊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金属“鞋拔子”,格外引人瞩目。鞋拔子长13公分,下部最宽处5公分,黄铜打造而成。客人观赏“鞋拔子”时,我总是讲述一番。来人们听得津津有味,赞叹不绝。

记得小时候,我家六口人,住在三间砖柱坯墙麦秸撘顶冬暖夏凉的草房子。西边的一间安着一张木板床,东间的一间是土炕。一个针线笸箩总放在炕头的一角。笸箩里除放些针线外 ,就是这个“鞋拔子”。听母亲说,这“鞋拔子”上辈子我老奶奶留下的,至少一百多年了。母亲一早起床,坐在炕沿上,总用“鞋拔子”提她那尖尖脚的尖尖鞋,嘴里也总是“唉”的一声,鞋就穿好了,便走出房间,做她的家务去了。父亲也是用“鞋拔子”去提他那双大“铲鞋”。那时我穿的也是母亲夯的麻线鞋底,青布绑子的白压底鞋。那鞋合脚,脚后根伸不进指头,就得用“鞋拔子”提鞋。穿鞋时,脚往前一挺,“鞋拔子”伸进后脚跟,轻轻一提,鞋就顺利地穿好了。

每年的清明节过后,天气慢慢暖和了,母亲就找些破衣,撕成块,用浆糊粘布块做“壳(土语读缺)子”。厚的“壳子”纳鞋底,略薄的就做“鞋帮子”。几天糊的“壳子”,母亲做鞋用一年有余。听媳妇说,我们定亲后,送的鞋垫子也用“壳子”来纳。
母亲十六岁跟的我爹。奶奶爷爷和两个叔的鞋都是她做。母亲做的鞋不光好看,也格外结实 ,穿大半年也不坏。
那时,记得母亲经常坐在屋门的一边,用从集上买来的麻,在腿上“挫麻线”。捋得光滑滑的,穿在一个针上,母亲一把一把留起来,纳鞋底或上鞋使用。

炕头上,压着母亲做鞋厚厚的“样本子”,即母亲用纸剪好的大人小孩,各式各样鞋的“样子”。至今,这本“样子”我还留着。记得有一幅“铲鞋”的“样子”,鞋帮子两片,颇像战国时的钱币,前面倒钩的似龙角或牛角,不仅好看,更是坚硬。“铲鞋”做好后,穿在脚上美观且耐磨。父亲在窑厂就是穿的母亲做的“铲鞋”,每天挑200斤重的青黄土,一担一担挑进碾槽,干着“牛拉碾”碾泥的窑工“觅汉”活。到这里,不由想起西河“翟三虎避走渭头河”的故事,当年就是“张三爷”穿着“铲鞋”,挫起一青石蛋不偏不倚砸掉翟三虎乘坐的轿顶,吓得翟三虎不敢再走渭头河,横行邻村了。只得绕道去淄川县城。还有“金圈子,银台头,玉石街铺龙口……”的民谣,引发“南毛子”军入侵乡村,圈子村“戚二踏哼”穿着“铲鞋”,站在锋利的马叉上瞭望,南毛军一看阵势,吓得仓惶而逃,由此叫响了“戚二踏哼”踏出的赫赫名声。

母亲还会做小孩穿的“虎头鞋”和“猫头鞋”。五颜六色的鞋子穿在小孩脚上,也倍受父母家人的喜欢宠爱。
母亲纳出的鞋底,“鞋巴子”个个紧凑均匀,酷像房梁上的“铁扒子”,并行着道像出征前的将领士兵,一排排、一行行,列队整齐。看过《李二嫂改嫁》的李二嫂“借灯光”的唱段:“借灯光,飞针走线 ……”就知道母亲她们纳鞋底,做鞋子的辛苦了。

做好的鞋子,要洒上清水,用木制的鞋型,放在新鞋里,敲打整形。所以做好的新鞋,穿在脚上合脚舒适,走路干活得劲。穿鞋时,就得用“鞋拔子”提鞋的后跟。这“鞋拔子”的用途到现在,也成了历史。
我家祖传的这一铜“鞋拔子”,至今传了几代人,不知提过家人多少双鞋子。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鞋拔子”也已“下岗”。但这“鞋拔子”,倒成了我家的祖传文物,里边的家庭故事难以忘怀,也永远的流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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