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杭州六日游记(4)
荣玉奇
四、明孝陵前有感叹
来到南京旅游,除了要去秦淮河景区游览,另一个打卡的地方,就是紫金山,因为这里有两个重要陵墓——就是明孝陵和中山陵。
众所周知,明孝陵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陵墓,这个陵墓就在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下。
明孝陵是明朝时期兴建的第一座帝王陵寝,与唐宋时期的帝陵不同,明孝陵开创的“前方后圆”的格局,被后来明清历代帝陵所继承。从陵寝规制的变化上,明孝陵继承了唐宋时期帝陵的“献殿”或“上宫”,即享殿以及方城、明楼和宝城围合而成的坟冢院。而明孝陵则是把以前皇陵的“回”字形格局改变为南北向、前方后圆的格局。
这座静卧紫金山麓六百余载的帝王陵寝,不似人间盛景那般喧嚣繁华,唯有青松环伺,古石无言,红墙斑驳藏尽岁月沧桑,一步一履之间,皆是历史沉淀的厚重;一程一望之中,尽是王朝兴衰的回响。不必翻阅史书典籍,只需俯身触摸青砖苔痕,抬眼凝望神道石刻,便足以让人褪去尘世浮躁,与悠悠过往隔空相逢,心生无限感慨。
我们来到明孝陵景区,循着幽深的神道缓缓前行,两侧苍松古柏参天而立,枝干虬曲苍劲,历经数百年风霜雨雪依旧傲然挺立,郁郁浓荫遮天蔽日,隔绝了外界的车马喧嚣,自成一方静谧肃穆的天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深浅不一的纹路里,镌刻着世代游人的足迹,也藏着大明王朝初建时的恢弘气象。一路行至石象路,两旁的石像生,静静伫立,威武沉厚。各种石兽肃穆端严,文臣神态恭谨,武将身姿挺拔。每一尊石刻皆刀法浑厚、气韵庄重,不见纤巧雕琢,尽显明初质朴雄浑的风骨。这些巨石雕琢的神兽与臣僚,六百年来风雨不移、晨昏相守,看过王朝更迭的离合,阅过人来人往的聚散,历经世事沉浮,始终默然伫立不语,不辩兴衰荣辱,不问流年更替,以无声之姿,守望一段波澜壮阔的大明过往。
行至文武方门,朱红高墙历经风霜浸染,早已褪去当年明艳色泽,墙皮斑驳脱落,苔痕深浅错落,裂痕纵横交错,每一道痕迹都是时光镌刻的印记,每一抹褪色红妆都是岁月流转的见证。
遥想当年,朱元璋布衣起家,起于微末,栉风沐雨,横扫群雄,定鼎金陵,开创大明基业。君临天下之时,何等雄才大略、气吞山河。他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登基之后励精图治、整肃吏治、休养生息、安抚万民,以铁血手腕稳固江山,以勤勉之心治国安邦,创下百年基业根基。可千秋霸业、盖世功勋终究抵不过岁月侵蚀,万里江山、至尊皇权终难逃黄土一抔。纵使身为开国帝王,手握天下苍生,掌控四海疆域,到头来也不过长眠钟山之下,与青山为伴,与土石相依,生前万般权势荣华,身后皆成过眼云烟。
缓步登上明楼,凭栏远眺,钟山群峰连绵起伏,林海苍苍,云影悠悠,整座金陵城尽收眼底。昔日宫阙繁华、朝堂喧嚣、战马嘶鸣,早已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当年的金戈铁马、盛世荣光、帝王霸业,皆化作山间清风、林下烟云,再也无处寻觅踪迹。身前巍峨陵冢静卧山峦,松柏常青,四季不改,身后烟火人间繁华依旧,市井喧嚣,岁岁如常。忽然心生感慨,世间万物,繁华终会落幕,喧嚣终归沉寂,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寻常百姓,无论功盖寰宇,还是平凡一生,在浩浩光阴面前,皆是匆匆过客,万般执念纷争,到头来不过南柯一梦。
下山归途,回望身后隐于青山林海间的明孝陵,暮色轻笼,陵冢静穆,石像无言,红墙静默。这场穿行古今的游览,从来不是单纯观景踏青,而是一场与历史对话、与光阴自省的心灵沉淀。六百年风雨沧桑,王朝兴废更迭,唯有山河依旧,岁月无声,青石长存。人生在世,奔波劳碌,追逐名利浮沉,纠结得失成败,回望帝王陵寝的兴衰过往,便知万般浮华皆为泡影,唯有守心向善,安度朝夕,不负岁月,不负余生,方是人间真谛。
站在明孝陵前,我闭目沉思,生出些许感叹。
感叹之一,朱元璋一世英名,大概他绝对想不到,他创立的皇位继承制度,被他的第四个儿子朱棣破坏殆尽。他的嫡孙朱允炆继承皇位才四年,就被叔叔朱棣武力推翻,而且朱允炆下落不明,这成为明史一大疑案。
感叹之二,朱元璋认为紫金山有王者之气,风水绝佳。可是他万万想不到,他儿子朱棣并不认可,不仅迁都北京,把墓地选在北京昌平天寿山麓,明朝16个皇帝,有13个葬在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葬在南京紫金山。除了他大儿子朱标早死,陪他葬在紫金山,后世子孙都远离他而去。
感叹之三,朱元璋为了修建他的陵墓,耗资巨大,前后用了32年,地面建筑巍峨雄壮。可是后来被太平天国一把大火烧毁,所剩无几。现在我们看到的地面建筑,已经很少。
感叹之四,即便是骨肉亲情,为了皇位也顾不了许多。李世民可谓是英明的帝王,可是皇位靠杀兄杀弟而得到。朱棣抢夺侄子的皇位,就更顾不得人伦。他父亲定都南京,皇陵在紫金山。他更不管这些,因为北京是他的封地,南京是朱允炆的地盘,所以他毅然迁都。他把墓地选在北京昌平,在那里他就成了老大,至于老爸的墓在紫金山孤零不孤零,他哪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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