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我与我的外公
———-回忆27年前自费出版的诗集《鹤斋钝吟》
余一

我三岁半的时候,过继到外公家,那个村子有个十分美好的名字———鹤叢金家,故我当时取斋号“鹤斋”,这是为迎接新千年——-2000年的曙光和写给我当时年迈的外公的,故名《鹤斋钝吟》。
本人自幼受外公古典传统文化的影响,他虽只晴耕雨读了两年半私塾,但由于天资聪颖,比其同龄孩子还多念了许多本书;我外公的模仿力极强,七岁时去看春社老戏,回来不单惟妙惟肖的演给其母亲看,基本故事与经典段落还唱给他们听,外公的珠算及对联、书法,民间红白喜事的仪规与文墨,都请他去料理,我从小就跟随其左右,顾盼不离,于是,许多文墨也粗通,后小学三年级时,我村名医(对各类肝癌、肝炎尤精)金活兴(我叫他舅舅)先生家造七榀两栋的土木结构房子,其亲朋故交与许多他治好的朋友都来致贺,那次,外公叫上我大显身手,七八十副赠来的匾额、还有房梁间二十多幅对联,我基本上都参与期间。外公在一边指导,比如亲戚的称呼,以及后面的署名;对联、中轴与房檐两侧的对子,谁在前在后,那个贴哪边等。忙乎大半天,有的用红漆写,用煤油灯里的油调开。
那是1982的秋后周末,写完之后,我就出去与其他孩子玩耍,直到晚餐正席时,名医舅舅全村寻我要去吃饭,他说:“今天繁荣写得已经比他外公还好且有新意,很不错,不但要来吃饭,还要坐上座………”云云!此事对我激励尤甚!
后凡有用到翰墨的时候,他们都会约上我,买卖房子的契约、过春节的对联、婚丧嫁娶的书写,我读小学时,几乎参与其中且明白里面的道道!
我外公络腮胡子,胡子里藏满故事与严厉,我小时候凡事做得再好,几乎没有获得其表扬。他也经常去看,有时到小学班主任那里,问关于我读书的一些情况,我的老师毛东亮先生说:读书一般般,数学不太好,但画画之类的,我们老师不如他。
外公听了回来从不对我说,因为他把带我的目的,就是做个平庸的人,会算账认识一些字就够了。会读书,他远走高飞了,不是白白忙了吗?直到后来,才透露这事。
对联及诗词,三国与水浒、各类民间老戏,我们一起干农活时,我们基本上都是边聊这些边劳动,有时外公讲得兴致来了,他讲得起劲,我就在田埂周围歇一歇,他也不骂我。我怕他停了,有时一个问题讲完,又问一个古代人物的名字,他又滔滔不绝地讲着。上下多亩田的人,都在听故事,他们见到我与外公时,都半埋怨半点赞的说:“整个田畈,就听你孙爷俩谈天说地……”
因此,我受到的教育是其它同龄孩子没有沾染过的教育。那时时兴听收音机的《小说联播》,外公许多小说都听过,或古装戏里有影子,或知晓片段,我们那时干农活中,也要每天追听单田芳、袁阔如、刘兰芳、田连元等名家的《薛家将》、《三侠五义》、《呼杨合兵》、《说岳全传》、《罗通扫北》、《杨家将》、《明英烈》……听后有时还要讨论一番,或猜测故事情节的走向,这些无不启发我的写作与学习。

我外公不注重学习书本的死知识,尤其经常带上我去看戏与电影,我邻村松山大队,当地民兵训练一个月,三十夜,每夜都有乡放映队去放映,几乎我们每天都去松山村看电影,且会买一毛钱一小桶报纸包的葵花籽吃,边嗑瓜子边讲解,很是惬意。
我从小喜欢独处一室,性格孤僻,特别喜欢画画和小制作,没有人教,自学临摹画画,且可以扩大缩小许多倍,颇有几分得意,仅这点他才服我。
我画画的稿子,得益于我外婆的整理,压在她的鞋样簿的大夹子里,集腋成裘,就会用针线缝成一本书的样子,古装的那种。后来,我们村有许多人家建木结构住房,要木匠雕饰一下,他们闻听村里有个小男孩会画画,还央求我外婆给出那些册子参考参考。因此,我画画的名气被村里人一传十 十传百的搞得远近人皆知,但我自己是明白的,不过就是临摹的图案画而已。
我初二的时候,有一幅钢笔画《秦琼》,得了学校美术比赛一等奖,就是参考自己家的连环画《秦琼卖马》而画的,当时许多老师都赞叹,我的女化学老师孙江涛老师见了我说,你的画很不错。
我外公,从民国初出生,他的经历复杂而多难。其父金京祥,从跟别人打长工到全家移民到邻县金溪,在那边置田建房、买山开荒,本来想在那里另立一个金氏村子,但由于抗战爆发,连年战乱与土匪横行,后不得不放弃。
那时,金溪与安仁,稻米产量不错,他们形成一个米行协会,将两地的稻米,水路运至武汉三镇,铁路开通后,又运至杭州上海,他的自身经历,也是我们边劳作边讲古的主题。金溪知名县长朱一民(豪坊朱家人)与我外公住家的张坊临近。安仁县长吴良平(与著名律师吴迈、字良翰),外公称他为“三老爷”(家中排行老三,老二良寰),以及松山的吴家骥(做过民国时期余江师范学校校长),他也有三兄弟,民国武士宋东虎,杀了东北南下六区区长马荃的向理安,这些故事,我都听过三五遍,无数个鲜活而又陌生的面孔,在我外公的评书讲解里,早已刻进了我的骨髓,从事文字工作以来,这一幕幕的场景,我都记忆犹新,不会磨灭的。
人生有许多偶遇与定数,你喜欢什么,兴趣爱好、琴棋书画、武术杂技,这类传统文化都是有一定的渊源的,亲戚朋友的点拨、自己性格所然,也一定程度上与祖上的家传身教有关,这就是说师承、人生的第一口奶很重要,也许一个不经意的抓周、一个小时侯的参观游历,也许能造就了一个优秀的人。
朋友!您的故事可以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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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公高寿,他生于民国十四年正月,卒于2018年,享年九十五岁,我给他墓碑上撰五百余字《墓志銘文》,石刻墓联及诗歌两首,也不忘其谆谆教诲与养育之恩耶!

(从深圳回家看望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与我母亲、小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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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撰稿:余一
地点:深圳地铁五号线上
时间:2026-4-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