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八)
作者 曹 群
(八)
一股淡淡的朱砂味道从楼底飘上来窜进阿月的鼻孔,沉睡在黑血里的她突然醒来,她心里隐隐的不安:“难道,难道这么快阿辉就请到了灵符?”五十年前那被封印的一幕又如噩梦一样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恨伴随心里一阵紧似一阵的悸跳再度升到极点。
楼下传来了阿玉阿辉的谈话声,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加进谈话里,这是谁?焉何这样熟悉?她搜索五十年前的记忆,楼下一声“少奶奶”的称呼,她恍然:阿庆这该死的奴才,居然还活着!看来要尽快将阿辉拉进暗门了,阿庆的出现,她知道阿辉已经要开始动作了。阿庆是阿辉最忠实的伙伴,有了阿庆阿辉就多了一个臂膀,她就少了分胜算,她盘算着时日,但是她不得不还要等待几天,她要等待望日,望日是恶灵威力最大的时候,她要在那天让阿玉眼睁睁看着她的爱人陷入万劫不复。
但是阿辉却不可能让她安静地等待,自有了阿庆的帮忙,他也加紧了准备。
还有两天就是朔日了,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于是在这天下班的时候,他向方老师请了假。
阿辉请假,方老师很是奇怪,这个才来没几天的小师弟难道有什么紧要的事?他在阿辉将转身时叫住了他关切地问着:“阿辉,我不是爱多嘴的人,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有什么事?”
阿辉欲言又止,他不知怎么回答方老师的询问:“没什么,没什么事,只是……”
“阿辉,你我一个学校毕业的,算是师兄弟,你如有难事,但说无妨,不过我也不强求。”
“方老师,其实真的什么,”阿辉不想让无关的人牵扯到这暗门事件里来,但想了想,他还是这样回了方老师:“要不这样吧,如后天我没来上班,烦请您去一趟白楼,到那时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不过你一定要在一早的时候去,”阿辉嘱咐了一句。
“白楼?阿辉,你住白楼?”方老师招阿辉做帮手,但是他却没问阿辉的住处,现在听到阿辉住在这个全城人都知道的凶宅里,他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住白楼。”阿辉说完和方老师挥了挥手,走了。
站在店门口看着阿辉渐行渐远的背影,方老师不禁有点担心起来,因为白楼里暗门吃人的事他也有耳闻,他虽不知道暗门为何会出现,但他很肯定的是,暗门里的恶灵在寻找替死鬼,这让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跳进水里的同学,想起了自同学跳进水后不再发生落水事故的桥头。
走在前往阿庆家的路上,阿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方老师后天去白楼,许是他自己也对收服阿月的事信心不足?暗门已经开启更何况阿月经历五十年月华照耀,她的能力是阿辉难以预料的,而最让他头疼的就是暗门里那从地狱里伸出的枯手,他要如何安抚那些冤屈的魂灵?
走着想着,他一抬头才发现已到了阿庆家门口,老阿庆站在台阶上,看到阿辉,阿庆笑着叫他:“阿辉,你要的那狗,我家小子找到了。”
阿辉兴奋地叫起来:“是吗?在哪?”
“在里面栓着呢。”
阿辉走进院里,他看到了院里栓着一条黑色的土狗趴在地上被铁链子锁着,看到有人走近,它呲着牙冲着阿辉低声汪汪吼了两声,而写在它眼里却是恐惧。
阿辉不禁有点可怜起这条狗来,蹲下身来,他的眼睛直直看向狗的眼睛:“本是不该牺牲你的,但为了避免更多的人被暗门所吞,你和我都要做一些牺牲的,一切都是机缘所致,不过,因为此次的付出,你也将会脱离畜生道……算算也是幸事了,而生命对你对我在此生也有了意义。”阿辉不知道狗能否听得懂他的话,话说到这,他不禁落下了泪水,泪水模糊的眼似乎看到了土狗在点着头。
阿辉站起来对站在一旁的阿庆说着:“今天给它弄点好吃的吧……”他的话没再往下说,而心里却在对狗说着:“好好吃,吃完了好上路。”
阿庆点了点头。
这一夜,阿辉睡的很晚,阿玉催了他几次,但他毫无困意。窗外香樟树的叶子沙沙做响,黑暗的天空里只有星星眨着眼睛,而那一弯残月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露头。
望着外面的夜空,他想起了前生,他回忆今生走过的路,那前世今生的爱,如电影般在眼前匆匆而过,突然一张慈祥的面容闪过,是了,这是母亲,看到母亲的面容,阿辉的心痛了起来。
阿玉默默地站在窗前陪着阿辉,她很清楚阿辉心里所想,但她也只能静静地陪着自己的爱人,听到阿辉的一声长叹,她的眼睛温柔地看向他:“阿辉,不管明天事情如何发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们将不再分离阿辉。”
阿辉点点头,他伸手去拉阿玉,但手从阿玉的手上一穿而过,他抓不到虚幻的影象:“阿玉……记得我曾说过,你是我的家,不管走多远,只要想到你,我不会迷路的,你看,我们被轮回隔离了五十年,但它仍是隔不断你和我的情,阿玉,这一生,我们是不会分离的了。”
“嗯”
第二天天刚刚泛亮,阿辉就到了阿庆的家里,他去阿庆家里取黑狗血,黑狗的血可将躲藏的恶灵赶出也可消弱恶灵的部分灵力,并且他不知道的是,阿月经历五十年,是否是已化为无形无迹,所以他还必须要准备牛的眼泪,牛的眼泪涂抹在人的眼睛上可让恶灵无处遁形,这样就可以逃离恶灵的偷袭了。
阿庆独自在院里坐着,他的面前躺在那条土狗,此时它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看来土狗已经贡献出了它的最后一滴血。
看到阿辉走进院门,他冲着阿辉说道:“这狗一点也没挣扎,它好象什么都知道……唉,”他指了指屋里:“血我都装好了,这回我们一定能将表小姐找出来的,哦,对了,我家小子一早就去了屠宰场,牛只有在临死的时候才流泪。”
阿辉看着安静躺着的狗,不禁有点伤感起来,他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狗的头,眼里是慈悲:“安息吧,下一世托生你定是一个好人,你会幸福的。”
两杯茶就摆在他们面前的桌上,茶香袅袅,却是两人都没有品茶的兴致,他们在小声商量着今天晚上的行动方案,突然门被啪的一下推开,急匆匆进来的是阿庆的外孙,看到坐着的两人他扬起了手中的瓶子:“找到了,找到了,你们看够不?”
阿庆知道外孙说的是牛眼泪,他接过瓶子交到阿辉手上问着,同时小伙子的目光也紧张的看着阿辉:“阿辉,够吗?”
阿辉点点头:“够,这东西不要多少,有点就够了,真的辛苦你了,阿建。”阿庆的外孙叫阿建。
这一天阿辉都没再回白楼,而这一天的太阳一直也没有露头,近黄昏的时候,天上居然压满了乌云,黑压压一片乌云从西边的天空急促地狂奔而来,轰隆隆的雷声渐渐炸响在天边。
阿辉站在阿庆家的窗前,看着西边滚滚而来的乌云,他知道他要的机遇即将到来,他必须回去了,何况独自留在画里的阿玉还在等着他。
拿起放在桌上的黑狗血和牛眼泪冲出大门,他叫住了一辆正好经过门前的出租车,他坐了进去催促车快速前往白楼,司机愣了一下,但还是将车开了出去,车没滑出一米,一双手抓住了车门,车又停了下来,阿辉看到抓住车门的是阿庆:“阿庆,你做什么?快回去!”
“阿辉少爷,让我帮帮你,表小姐太过厉害,有个帮手多份力量,何况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也足够了。”
“阿庆”阿辉的声音有点哽咽,眼前这个真诚的朋友,让他心里感动着。
阿辉没有拗过阿庆的固执,阿庆钻进了车子,车飞速向着绿荫深处的老宅急奔而去。
风雨就要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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