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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山别墅两相契
杨春杭
暮春醉柳,风暖含情。2026年4月26日,正值春深如海,又恰逢周日,我便应了孟浩然那句“春眠不觉晓”,贪睡至日上三竿。“早饭”罢,已近晌午。稍歇片刻,忽忆起那句“等闲若得东风顾,不负春光不负卿”。的确,谷雨方过,立夏未至,难得半日闲暇,岂可轻负?忽念起不远处的万福山,以及山脚下那片别墅群——在这潋滟春光里,该是另有一番模样吧。
我即刻走到距小区北门不远的高新区实验学校,乘上20路公交车,沿着宽阔的公路向东北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景渐渐由人烟稠密变为田野舒展,远山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途经九个站点,不足20分钟的功夫就到达了万福山景区。
在此之前,我对位于莱芜城东北高铁旁被称为莱芜十大名山之一的万福山多有了解,它既有历史故事,又有文化底蕴。论高度,它虽比不上香山和莲花山,却有着一种沉稳的气度,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渊源。
早在汉代,这座山已被载入史册。《汉书》记载,汉昭帝元凤三年正月,“山忽汹汹如千人声,视之有石自立”。两千多年前的人迹已经模糊难寻,但那些被风雨冲刷得圆润的石头还在,那些从罅隙里倔强生长出来的草木还在。历史层层叠叠地堆在这里,既不喧嚣,也不沉默,只是静静地等着有心人来读。例如,明嘉靖莱芜知县陈甘雨就曾在此留下“过此者圣”的墨宝。
万福山名字的由来,也颇有一段传奇故事。西汉时,因其山顶巨石如冠,故名“冠山”;到了明代,相传山下有一少妇田英,其夫丰良戍边久未归,她思夫心切,便每日登山而望,盼夫归来,日久化为一石,酷似贞妇守望,为以节义教人,取名“望夫山”;在二十世纪抗日战争年代,周边群众为了躲避战乱隐藏此山洞中,虽遭日寇野蛮轰炸,但二万余名群众安然无恙。故当地群众以为此山颇有灵气,能规避灾难,给人带来好运和幸福,便纷纷前来登山祈福,“万福山”之名便由此叫响了,一直延续至今。
想着想着,我决定先从山前的石墨子村,沿着山根砂质土路开始攀登,下山后再去观瞻别墅群。
起初,只见曲折迂回,却比较平缓,但步步渐高,层层叠叠的绿意铺展开来,两旁是些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偶尔有蝴蝶翩跹而过,倒也自在。路两边杂生的槐树、塔松、柏树、桃树密密匝匝,它们大多长得盘根错节,古朴而苍劲,还有那些叫不上名来的草本木本植物,简直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天然植物园。莽莽林海,松涛阵阵,呈现出无比瑰丽的色彩。在偶尔露出隐约的罅隙中,还忽而感受到春风的吹拂。
钻进第一道人造山门,开始有了巨石块上的斧凿路径痕迹。循着山路往上攀登,山势渐陡、渐高、渐直。沿途的松柏参天,树木渐密,灌木渐茂。山道上绿树成荫,片片树林中,可以听到鸟儿在枝头歌唱,偶尔可以看到小动物在林间穿梭。散落其间的石头千姿百态,有的像蹲伏的猛兽,有的像端坐的仙人,全凭游人的想象去揣摩、描摹。
进入第二道山门,路两旁的柏树塔松郁郁葱葱,伞状的居多,跟远处同样繁茂的柏林松树浑然天成。道路铺砌了大大小小的石块,虽不规整但路面依稀可见。这里的石头堪称神奇,簇簇巨石到处都是,有的孤峰突起,直薄云天;有的立于道旁,千姿百态;有的隐于沟壑,水石相映。这些象形石,如冠石、骷髅石、河马石、企鹅石、鳄魚石、龟石、蜗牛石等,无不形象逼真,惟妙惟肖,令人赏心悦目。这些奇石,再辅之以优美传说,无言的石头也仿佛有了生命,立时变得鲜活起来。
转进第三道山门,就进入增福寺了,该寺院落不大,依山而建。迎门石硖下站立着一尊王灵官塑像,二龙盘柱的影壁上大书一个“佛”字,这是一座道家佛家合一的庙宇。寺内香客络绎不绝,热香焚纸叩拜,个个虔诚有加。从第三道山门走出庙院,就到了坑坑洼洼的曲径。夹道两旁除了茂密的松柏树木,就是鳞次栉比的巨石。碎石并不多见,大多是漫无边际的光滑巨石,只好半步半步地慢慢攀崖挪移,越爬越高,越爬越陡,越爬越险,越爬越奇。我努力鼓励自己,勉强登上了石墁,进了最后一道山门。拾级依栏,屹立巨石背椅屏蔽其后,前面就是周长十几米、高约七米的平坦巨石,这就是戍妇峰顶了,它峭壁突兀直插云天。石上顶端,望夫娘娘田英塑像身披红装,傲然挺立,脚下还有巨大的一只脚印。我伸手触摸那粗糙的石面,千年的风雨把石头打磨得棱角尽失,却让它的沧桑格外动人。放眼四面八方,似乎有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顿时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就此,万福山成了周边层层群山的中心。
站在万福山顶极目远眺,山脚下的景色如画卷徐徐展开。周围的田野平原尽收眼底,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错落有致的别墅群,静静地卧在山影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像是从山脚自然生长出来洒落在绿色绒毯上的红宝石,自然成为山体的一部分。别墅群依山势而建,疏密有致,或掩映在绿树丛中若隐若现,或占据视野开阔处,仿佛在静静俯瞰山下平原。
更远处,田地如棋盘般整齐划分,不同作物连同土地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青绿与白黄。一条蜿蜒的公路穿过田野,时尔有车辆驶过,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光芒。更远的村庄白墙红瓦,炊烟袅袅,连绵山峦作为背景淡入天际。
此刻风从山顶吹过,带来松针的清香。山下的世界安静而遥远,别墅群像精巧的积木,人们活动的痕迹微小却生动。阳光的角度不断变化,为山脚下的风景镀上不同色调——午后是温暖的金色,傍晚大概会染上玫瑰色的余晖。
可谁能料到山下的这座别墅群,十几年前还是一片坑洼不平的“猪脸地”,直到2015年,山东正茂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苏海德,总经理魏素梅夫妇慧眼识珠,才在此启动了“万福晓天下”项目,当地政府将其作为一项民生工程大力支持。经过几年的努力拼搏,才达到目前这种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相互融合。这是面向高端群体,倾力打造的莱芜境内一处真正的山水别墅,符合现代人由单纯强调居住面积逐渐转向追求更加舒适、清悠、融自然山水为一体的环保性和生态性居住理念。
远观不如近睹。见天色渐晚,我急忙下山。下山途中,随着山势下行,身体如同失控的车轮,踉踉跄跄,两腿酸软,一路小跑般走进万福山别墅区,真切见到一栋栋拔地而起造型别致的别墅。别墅之间,道路整齐,绿树成荫,鳞次栉比地排列开来,密密麻麻地向南北、东西蔓延,四通八达的道路和满园绿色穿梭裹挟、点缀于住宅之间,构成了一副让人眼花缭乱的迷宫般景象,别墅的建筑风格风韵新颖,红瓦盖顶的楼宇蔚为壮观,与千姿百态的雕塑和五颜六色的花木点缀相映成趣。黄墙与深色窗框勾勒出优雅线条,显示着富贵、高雅与美丽。每一座别墅与自然建立了一种有机的自然生长的群体环境关系,形成了浑然一体而又生气勃勃的景致。
别墅中央美轮美奂的双湖公园,紧傍山体,从南到北,占地30余亩的空间功能齐全,布局合理,给人以焕然一新的感觉。湖水清丽晶莹,天光、云影、山峰、树林倒映湖中,几十米高的喷泉似在心花怒放。鸟雀时而戏水,时而翱翔,像是欢迎游客的到来。喷泉停歇,湖面波光粼粼,碧波荡漾,湖水清澈见底,时有游鱼嬉戏其间。湖上的小桥像一条飞虹,静谧地卧在湖面。湖边的垂柳依依,随风摇曳,很有些江南水乡的情调,让人不禁想起马致远“小桥流水人家”的诗句。
别墅区内的万绿丛中,一些名贵的树木在这里纷纷呈现。红叶石楠、银杏、七叶树、皂角、樱花、海棠、楸树、黄栌等大中乔木错落有致,红枫、紫薇、龙柏、蔷薇、金银木等花灌木随处可见。繁星一样的花草覆盖了“万福晓天下”的整个别墅区。别墅建在这个一年四季常青、花开不断的园林中,倒像是接了地气,承了福脉。据说,万福山别墅群,人均公共绿地面积全市最高,而且整个区域没有一家有污染的工厂,拥有莱芜城区最佳的观景位置和风水优势。背靠万亩的万福山森林,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生态的天然氧吧。这正如一诗人所赞:“生态宜居何处寻,万福山下别墅群。双湖环翠聚宝盆,清新明镜脱凡尘。夏听松涛秋赏月,冬伴白雪春沐云。居此宝地乐逍遥,颐养天年不老君。”
一位早来的游客介绍,清晨的万福山最好。薄雾还未散去,别墅群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水墨画。鸟儿啁啾婉转,声音清脆得能滴出水来。在这里,蓝天碧水相连,青山树木苍翠,既有风景怡人的自然风光,又有韵味无穷的人文景观。
我想,不知是万福山装扮了别墅群,还是别墅群点缀了万福山。这山这水,似乎天生就该有这建筑相伴,建筑也像是对山水最好的应答。山因有了这些建筑而多了人气,不再只是自然的堆叠;建筑因依了这山而有了灵气,不再只是砖石的组合。它们相互成就,彼此映衬,仿佛一对默契的伴侣,在这尘世的一隅静静地厮守着。
在成功创业之余,苏海德、魏素梅夫妇,分别养成了美术绘画、国学研究的雅好。他们在别墅群中设立了冠山书院,邀请作家、书法家和文化学者等文人墨客在此相聚,采风创作。近年来,这里成了济南市吴伯萧研究会、莱芜区作家协会、莱芜区散文学会、莱芜区家庭文化研究会、莱芜区地方文化研究会等十几家社会团体的文学创作活动基地。我曾见过三三两两的人,在清幽的茶室里或山间的亭子里品茶论文,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斜靠在藤椅上看远处的山色。
茶是当地的野茶,带着山野的清香;文是各自的近作,字里行间都是山水的影子。有时兴起,便铺纸研墨,挥毫写生。画的当然是这山这水这别墅,写的也是这景这情这心境。石阶上偶尔还能看到刻下的诗句,笔力遒劲,意境悠远。想必在这样的环境中,笔墨也会格外机巧、灵动。
傍晚时分,夕阳几乎把整个万福山都快染成了金色。别墅的玻璃窗反射着夕阳的光芒,像是山间的宝石。这时常有归巢的鸟儿成群飞过,叫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早已在此购房的一位有文化的户主说,等到月亮升起,山影朦胧,别墅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暖暖的,透着一股人间烟火的味道。山风轻拂,送来松涛阵阵,虫鸣唧唧,仿佛是天籁。
我忽然想起王维的辋川别业。诗人当年在蓝田山中所建,不也是这般与自然相融么?“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样的境界,大概也只有在山水之间的居所里才能真正体味。而这里的别墅群,何尝不是现代人的辋川呢?虽说时代不同,建筑各异,但对山水田园的向往,却是千古如一的。
万福山,盼的就是万民有福。苏海德、魏素梅夫妇花费高额巨资和无数心血精心打造这些别墅,为的不也是让人在这片山水里安放自己的幸福吗?《万福山》诗里说得好:“鹏山以北最高峰,双石低昂插碧空。其势巍峨如古冠,山以冠名古今同。”人终究离不开山水的滋养,山水也须得有人间的烟火来呼应,方能显得温暖有情。那些古老的传说,那些长存的石刻,那些山下的人家,都在诉说着同一个朴素道理:人与自然相互成全,方能生生不息。
在此徘徊许久,快到夕阳西下,我才依依不舍地开始回返。归途中,我不时地回头。暮色中的万福山沉稳如初,别墅群静默地依偎在山的怀抱里。山不语,墅无言,却似乎都在诉说着什么。或许是关于福,关于美,关于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那些朴素而又永恒的道理。
再回首夕阳的余晖,去万福山的曲折小道就像小绳捆绑着大山,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景致美得如梦似幻。万福山与别墅群的轮廓印在天幕上,云朵是天上的“山”和“别墅”,“山”和“别墅”是地上的云,天空仿佛成了大地的延伸。
仰望着万福山和别墅群,似乎觉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都显得那么和谐而美好。万福山是一个美丽的自然景观,别墅群更是一个身心和心灵的避风港湾,无论是独自一人静静地漫步,还是与朋友一起分享这份宁静,都会有一种难以忘怀的体验。在这里,可以暂时忘却烦恼,享受福山和别墅带来的安宁与美好。
看着此情此景,我不禁想——一个人把自己的家园安放在这样的山水之间,把每日的窗景留给青山绿水,这是何等的福气。苏轼“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我却说“青山绿水几回醉,福山别墅两相契”。我还想,若在万福山脚下的别墅里住上一晚,与其相拥而眠,将梦境里的另一番景色化作一篇美文,也许会有另一种“文”道吧!
作者简介:杨春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多年来,在国家、省、市级报刊发表各类文稿500余篇,并多次获奖。著有长篇报告文学《尚金花》一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