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一无所知。”
这句话是谁说的?
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究竟何许人也?
过去需要到图书馆去查阅,现在网络发达,随便上网一搜就有了:苏格拉底(公元前470年—前399年),古希腊哲学家,雅典奴隶主民主制的见证者与批判者。他提出“美德即知识”,确立精神与物质对立,开创辩证法,影响深远。他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并称希腊三贤;又与中国的孔子、印度的佛陀、后来的耶稣齐名,被称为“四大圣哲”……
打住打住!这么大名鼎鼎,这么牛掰,为什么会说“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一无所知”?究竟几个意思?换成咱们中国的大白话就是,你都这么牛掰了你还说你“一无所知”,你让咱们活得特别明白的广乏的社会人群情何以堪?(这时候又得卡顿)列位看官不懂这话啥意思是不?那你随便走街串巷去看看去听听去见识见识……一句话,只要你走进有人扎堆的地方,你就会很快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啥现象?简单点说就是,你会发现,那些活得特别明白的广泛的社会人群,他们看上去似乎个个都是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几乎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又带一个无所不晓。他们在那里,不是说得神采飞扬,吐沫星子飞溅,就是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他们的话题可谓广泛而又深远,小到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大到家国天下,尤其是台海局势、俄乌冲突、中东战火,说起这些个,他们无不口若悬河,头头是道,眉飞色舞,简直就是一派指点江山舍我其谁!
他们真的有这么“结棍”(吴语方言:厉害的意思)?认真归究起来,实在大谬不然,贻笑大方。一言以蔽之,这一类颇为广乏的社会人群,他们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活得特别明白,而是一帮实实在在的“满瓶子不响,半瓶子咣当”的半吊子。他们永远都习惯用自己的那一点认知来丈量世界,把他们的目之所及当作广邈天地的全部。虽然称他们胸无点墨有点阶级歧视,但说他们充其量就是一个“三季人”,则一点都不为过。他们明明都是一群井底之蛙,但他们却永远都用自己的认知能力来看待这个世界。他们总容易在点滴所见所闻中生出笃定,以为触到了世界的边角,便敢狮子大开口定义方圆,偏偏却忽视了他们眼前的那片天地,不过是时空褶皱里的一个小缝隙,而在他们已知的疆域之外,永远都是漫无边际的未知。他们不可能知道,世间万物,从来都不是他们意念当中以为的模样。他们更不可能知道,当他们抬头看星河浩瀚,人类穷尽千万年,依旧未能探知宇宙的边缘;当他们低头观尘世烟火,人心之复杂,世事之无常,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所有这一切的一切,别说“他们”,即便是“苍颜白发入衰境,黄卷青灯空苦心”的读书人,在浩瀚环宇,也不过就是经历了寥寥风雨;更有甚者,以为看透了人性,不过是遇见了零星过客;以为掌握了真理,不过是触碰了知识的沧海一粟。正所谓“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处”。竭言之,所有那些他们曾经笃定的认知,只要摆放到更广阔的世界面前,就会立刻显得单薄而脆弱;尤其那些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学识成就,在永无穷尽的未知面前,也只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们明明腹中空空,却偏偏好自以为是还好为人师。他们在那里指手画脚,侃侃而谈,对他人的经历轻易评判,对未知的领域永远充满不屑,仿佛他们早已经洞察一切,他们就是真理的化身。他们执着于给自己的认知划定边界,他们津津乐道地在他们熟悉的圈子里固执己见,固步自封,甚至把他们浅薄的阅历当作他们人生的全部智慧,在那十足可怜的自我满足的假象里,完完全全丧失了仰望星空应该而且也是必备的那份谦卑。
那么,我们又当如何来正确解读“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一无所知”这句话呢?码字匠谢小卫以为,只有当我们年岁渐长,只有当我们在世事浮沉里兜兜转转之后,尤其是在真真正正切切实实地感知自己微尘一般渺小的情况之下,再回首千年之前,苏格拉底站在雅典的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街巷里,所说出的这句穿透时光的箴言:“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一无所知。”这时候我们才会慢慢读懂,也才会渐渐地明白,这根本不是哲人的谦逊,也不是大师自我否定的一种谦卑,而是看清世界、认清自我之后的一种最清醒的认知。
从这个认识角度出发,我们同时也就懂得了,这份“一无所知”,并非让人陷入虚无的迷茫,而是教会人保持谦卑的姿态,也就是说,承认自己的无知,便有了低头学习的勇气,不会再因一点成就而固步自封;懂得自己的局限,便有了包容不同的胸怀,同时也不再因观念相悖而争得面红耳赤。真正的求知,从来不是从“知”到“更知”的直线前行,而是从“自以为知”到“知其无知”的觉醒。如同空杯才能盛水,唯有放下心中的执念与傲慢,才能让新的知识、新的认知,真正走进我们的心里。并且正是这份对无知的认知,其实才是真正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为知也。”更是求知的起点。换句话说,正因为知道自己一无所知,我们才会对世界保持敬畏,对知识心怀渴望,对生活始终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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