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横烟翠,老牛耕地荒(五)
作者 曹 群
(五)
1939年8月,圣梅快两岁了。赵老耿的女人已基本恢复神智,偶尔会出去给人接生,不过只接难产。秀秀在对女儿的母爱里不再癫狂恐惧,男人被照天灯的记忆正逐渐被圣梅替代。大家知道了她的真名,但依旧叫她秀秀,她说:“俺们俩母女的命都是大家给的,秀秀的名是俺新生命的象征,以后,俺就叫秀秀。”
这月,北运河和永定河决口,陆嘴被淹。退水后,赵老耿抱着圣梅看着倒塌的房子,看着身边的两个女人,他暗下决心,一定要重建家园。
赵老耿第二年就盖起了连三间的房子,老槐树依旧傲立在一方院墙里,年年开放着洁白清香的花。
圣梅在“姥姥、姥爷”和妈妈的呵护下渐渐长大,赵老耿把她送进学堂,他说:“圣梅,你可是章丘人,一定要好好读书呢,章丘有个女词人,咱长大超过她,就做个女状元。”
转眼到了1945年,日本投降,赵老耿去了宜兴埠,还当年许的愿。
1948年12月,北运河两岸解放,他想回趟山东看看,但听说那边还在打仗,没有成行。一直等到1949年3月,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赵老耿终于登上前往天津卫的车。他要回山东了。
坐在车上,看着北运河两岸的柳树萌发出如淡烟的一抹缥缈翠绿,而站在岸边向他挥手的三个身影,却让他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赵老耿有点伤感起来,他还能找到家乡里的那些亲人吗?他已过花甲,属于他的春天还有几个呢?
晃进视线里,一头耕牛拉着犁翻耕着贫瘠的土地,赵老耿不禁心里又亮堂起来,是啊,只要春天会来,丰收的秋季就逃不掉。 这个牛年的春天,在赵老耿眼里春意一下浓烈起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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