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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说】
《瑞琳龙经·情脉志》
文/郭瑞琳
卷一·龙行千里·初遇篇
【原文】 须弥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物。如人背脊与项梁,生出四肢龙突兀。四肢分出四世界,南北西东为四派。西北崆峒数万程,东入三韩隔杳冥。惟有南龙入中国,胎宗孕祖来奇特。黄河九曲为大肠,川江屈曲为膀胱。分枝劈脉纵横去,气血钩连逢水住。大为都邑帝王州,小为郡县居公侯。其次偏方小镇市,亦有富贵居其地。
今有郭氏瑞琳,生于潮州韩江之畔,其地乃南龙入海之尾闾,龙气郁结,故多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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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府城,位于岭南之东,南海之滨。其地龙脉,发自西北昆仑,逶迤南下,经五岭而东折,入闽粤之境。至潮州,有韩山峙于北,金山拱于西,凤凰山屏于南,韩江如带,环绕其间,乃龙脉结穴之吉地也。
然龙脉之行,非独有形,更有情。有情之龙,蜿蜒起伏,如生如动;无情之龙,直硬僵枯,如死如僵。郭瑞琳之远祖郭璞,著《葬书》以明龙脉之理,其后裔散居四方,有支脉入潮州,遂为郭氏。
瑞琳生于光绪二十三年丁酉岁,郭氏已历十三代。其父郭鹤年,号"韩江药叟",精医道,亦通风水,尝谓瑞琳曰:"医道治人身,龙脉治人运。人身有经络,龙脉有起伏;人身有气血,龙脉有水砂。二者相通,不可偏废。"
瑞琳幼而敏慧,十五岁丧父,守孝三年,尽读郭氏藏书。郭氏密室中,有《郭氏龙经》一部,乃远祖郭璞之后人所传,与世传杨筠松《撼龙经》相表里,多有所发明。瑞琳日夜研读,悟得龙脉与人运相通之理。
《撼龙经》有云:"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又云:"龙欲行兮波欲送,龙若住兮波即回。"瑞琳持此以观潮州龙脉,见其形局虽美,然有数弊:
其一,韩山来龙,于咸丰年间战乱,被凿军营,龙脉受损,如脊断骨折;
其二,韩江环绕,本为"玉带水",然同治年间堤防改道,水反弓背,成"反弓水"之煞;
其三,凤凰山向南之支脉,有洋人建教堂于龙脊之上,钉桩立柱,如钉钉龙背;
其四,金山向西之余脉,被开矿采石,龙腹掏空,气泄神散。
此四弊交攻,遂使潮州龙气衰微,人才寥落,男丁不旺。瑞琳欲言于官,整治龙脉,然时局动荡,无人听信。乃于郭氏宅中,设"引龙局"以调:于宅后掘深井,引韩山地泉,以续龙脉之气;于宅前筑照壁,以锁反弓之水;又于宅之四隅,植松柏槐榆,以固四方之基。
局成之日,瑞琳独登韩山之巅,以"观气"之法察龙脉。但见韩山来龙,灰白气色,如病龙之卧;韩江之水,黄浊奔流,无复清碧;凤凰山方向,有黑气一缕,直冲霄汉;金山方向,砂石裸露,如疮痍遍体。瑞琳叹曰:"龙脉之病,甚于人身。人身之病,药石可医;龙脉之病,非大功德不能治也。"
正叹息间,忽见韩江下游,有物漂流而来。初以为浮木,及近,竟是一截断桅,桅上缚一女子,青衫湿透,面如金纸,已奄奄一息。
瑞琳大惊,急奔下山,涉水救之。那女子年约二八,眉目如画,虽昏迷不醒,然骨相清奇,非寻常闺秀。瑞琳按其寸口,脉微欲绝,然尺中沉取,有一缕生气如丝,知是溺水闭厥。
乃以郭氏家传急救之法:先以俯卧位控水,更以口对口度气,以自身元阳,激其肺脉。度气九次,女子喉中咯咯有声,呕出浊水数升,悠悠醒转。
醒转之际,女子睁眸,见瑞琳湿衣滴水,面色焦急,眸中似有星河流转,轻声问:"此阴司耶?君其龙神乎?何以温厚若此?"
瑞琳退后一揖:"姑娘尚在阳世。晚生郭瑞琳,潮州人氏,适才冒昧,实不得已。"
女子闻言,泪如雨下,自述姓沈,名芷蘅,祖籍苏州,父沈仲言,曾任工部侍郎,兼管陵寝事务,精通龙脉之学。因揭钦天监监正刘守真,于先帝陵寝中暗设恶局,以固其权,被刘守真罗织罪名,谪戍潮州。舟行至韩江,遇风暴而覆,父母俱没于水,唯己攀断桅漂流至此。
瑞琳恻然,乃负之归郭氏宅。安置于西厢,以姜汤、粥食养之。芷蘅缓息之后,瑞琳乃以龙脉之理,为其诊运。观其面相,额广颐丰,乃"龙额凤颐"之相;察其掌纹,天纹地纹人纹,交织如龙蛇盘绕;更问其生辰,乃光绪元年乙亥岁,二月二日龙抬头之日生。
瑞琳惊曰:"姑娘乃龙命也!二月二龙抬头,辰年辰月辰日,四柱皆龙,此千中无一之命格。然龙命需龙脉以养,今潮州龙脉受损,姑娘龙命失养,故遭此厄。若龙脉不复,姑娘之运,恐难长久。"
芷蘅听其言,知非俗士,乃以实告:"先父沈仲言,实乃当代龙脉大家,著有《沈氏龙经》,与杨筠松《撼龙经》、曾文辿《疑龙经》并称'三龙经'。先父临终,以《沈氏龙经》授妾,谓此经乃沈氏三代心血,不可轻泄。今妾孤身一人,无所归依,愿以此经相赠,求君护妾周全。"
瑞琳辞不受:"姑娘名门闺秀,岂可自轻?且郭氏有《郭氏龙经》,与姑娘之经,或可互补。不如共同研习,以复潮州龙脉,既救姑娘之命,亦救潮州之运。"
芷蘅凝视瑞琳,眸中深意流转,轻声道:"君真非常人也。妾闻《撼龙经》云'龙行千里看水势,水绕玄武龙气聚'。今君欲复龙脉,妾愿为君之'水',绕君而行,聚君之气。"
瑞琳闻其言,心有所动,然以礼自持,曰:"《撼龙经》又云'龙无水送,则孤阳不生;水无龙朝,则独阴不成'。姑娘愿为'水',瑞琳当为'龙',龙水相交,乃成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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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寻龙点穴·探秘篇
【原文】 贪狼顿起笋生峰,若是斜枝便不同。斜枝侧顶为破面,尖而有脚号乘龙。脚下横拖为带剑,文武功名从此辨。横看是顶侧是峰,此是贪狼出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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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蘅既留郭氏宅,与瑞琳共研龙脉。瑞琳以《郭氏龙经》示之,芷蘅以《沈氏龙经》酬之。二经相较,郭氏详于形势,沈氏精于理气,正可互补。
《撼龙经》论龙脉,有"九星"之说: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瑞琳以之观潮州龙脉,指韩山而言:"此山来龙,初为贪狼,尖峰挺拔;次为巨门,方正如门;再为禄存,臃肿多枝;至文曲,屈曲如蛇;至廉贞,尖利如火;至武曲,圆净如球;至破军,破碎斜飞;最后左辅右弼,如日月夹照。此九星行龙,本为上格,然于贪狼、巨门之间,被凿军营,如龙颈受扼;于武曲、破军之际,被开矿采石,如龙腹受创。故龙气虽在,不能畅行。"
芷蘅以《沈氏龙经》之理气法测之,曰:"君言形势,妾言理气。以罗经测之,韩山来龙,子山午向,本为正局。然于军营处,罗经偏针,有'出卦'之象;于矿场处,磁针乱跳,有'驳杂'之征。此皆理气乖张,形势虽美,理气已伤,故龙脉之病,形理俱损。"
瑞琳大悟:"姑娘所言,深合《撼龙经》'形气交融'之旨。瑞琳执着于形势,却忘了理气。今当形理兼治,方可复龙脉之全。"
乃与芷蘅同登韩山,实地勘察。二人攀悬崖,涉深涧,测方位,量高低。芷蘅虽女子,然自幼随父遍历名山大川,登山涉水,不弱男儿。瑞琳见其矫健,心中暗叹:"此真龙女也!"
至军营旧址,但见断壁残垣,石垒参差,龙脉脊线,被拦腰斩断。瑞琳以罗经测之,针尖偏西,知龙气西泄。芷蘅以《沈氏龙经》之"补龙法",建议于断处培土植树,以人工续龙脉;更于西侧筑坝拦气,使龙气不得外泄。
至矿场旧址,但见坑洞遍布,砂石狼藉,龙腹掏空,气泄神散。瑞琳以《郭氏龙经》之"填龙法",建议以净土填坑,以巨石镇底,更植深根之树,以固其基。
二人商议已定,然工程浩大,非郭氏一家之力所能及。瑞琳乃谒见潮州知府,陈说利害。知府姓陈,名廷敬,与郭家有旧,然以"龙脉虚无"为由,不肯拨款。
瑞琳归,郁郁不乐。芷蘅劝曰:"《撼龙经》云'龙行千里,自有护龙之人'。今知府不信,当寻'护龙之人'。妾观潮州士绅,有林氏者,号'韩江渔隐',富甲一方,且其祖坟,正在韩山龙脉之下,龙脉受损,其家运亦衰。若说之以利害,彼必出资。"
瑞琳从其言,往谒林氏。林氏年六十,面有忧色,闻瑞琳来,延入密室,曰:"郭公子之名,老夫久闻。然老夫近日,夜梦先父,泣诉居所不安,不知何故?"
瑞琳以龙脉之弊告之,更指其祖坟所在,正是龙脉"破军"之位,矿场采石,震动祖坟,故先父不安。林氏大惊,曰:"若此,当奈何?"
瑞琳乃出整治之策,需银三千两。林氏慨然应允,更捐银五百两,为郭氏之酬。
工程既兴,瑞琳与芷蘅日夜督工。于军营旧址,培土成丘,植树千株,丘形如龙颈昂起;于矿场旧址,填坑为塘,蓄水养鱼,塘形如龙腹饱满。更于韩山之巅,建一"望龙亭",以镇龙首;于韩江之畔,立一"锁龙碑",以固龙尾。
工程将毕,一夜,瑞琳与芷蘅同登韩山,验其成效。月明星稀,山风徐来,瑞琳以"观气"之法察之,但见韩山来龙,灰白之气渐退,有青气隐隐而起,如龙之初醒;韩江之水,黄浊渐清,有白气氤氲而生,如龙之吐纳。
芷蘅以罗经测之,针尖稳定,不复偏斜,知理气已正。乃喜曰:"龙脉将复!君之功也!"
瑞琳执其手,曰:"非瑞琳之功,乃姑娘之功。若无姑娘《沈氏龙经》之理气法,瑞琳徒知形势,不能全功。"
二人相视而笑,月下身影,交叠于龙脉之上。忽芷蘅面色微变,以罗经再测,针尖于"望龙亭"方向,微微颤动,似有异物。
瑞琳惊曰:"何也?"
芷蘅沉吟:"此象……此象似'伏龙',龙脉之下,有物潜伏。或吉或凶,未可轻断。当于明日,细掘'望龙亭'基址以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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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伏龙惊变·斗法篇
【原文】 高尖是楼平是台,尖有圆顶平有盖。平是仓库高是楼,最是仓库难辨识。龙行仓库间,仓库化为气。气化为龙,龙化为气,此《易》之变通,龙脉之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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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瑞琳与芷蘅至"望龙亭"基址,命工人细掘。掘地三尺,见一石板,板上刻有符文,似篆非篆,似图非图。再掘三尺,见一石函,函中藏一物,以黄绫包裹,层层缠缚。
瑞琳不敢轻启,芷蘅以罗经测之,针尖稳定,知非邪物。乃共启之,但见黄绫之中,乃一玉圭,长九寸,广二寸,厚一寸,色如凝脂,温润生光。圭上刻有龙纹,龙首向天,龙尾垂地,如活物一般。
芷蘅大惊,跪地再拜:"此'定龙圭'也!先父《沈氏龙经》有载,此圭乃上古帝王,封禅名山、定立龙脉之神器。得此圭者,可以定龙脉之走向,可以镇龙气之聚散,可以调阴阳之平衡。此物失传千年,不意在此!"
瑞琳亦惊,问曰:"此圭何以埋于此?"
芷蘅沉思,曰:"潮州之地,古称'揭阳',秦时属南海郡。昔秦始皇遣方士徐福,入海求仙,或曾至此,以'定龙圭'定岭南龙脉,使南龙入海,不北侵中原。后圭失传,或有人惧其落于暴秦之手,故埋于此,以待后人。"
瑞琳悟曰:"如此,此圭当为潮州龙脉之'阵眼'。昔人埋圭,以定龙脉;今龙脉受损,圭自显现,是欲后人以圭复龙脉也。"
乃以"定龙圭"置于"望龙亭"中,以罗经定其方位,针尖直指韩山来龙。圭既立,瑞琳以"观气"之法察之,但见韩山龙脉,青气大盛,如龙之初醒,昂首欲飞;韩江之水,白气氤氲,如龙之吐纳,环绕不舍。
芷蘅以《沈氏龙经》之"引龙法",以圭为引,以气为线,引龙脉之气,入于郭氏宅中。瑞琳以《郭氏龙经》之"纳龙法",于宅中设"龙池""龙穴",以纳龙气。二人配合,龙气自韩山而下,循韩江而绕,入郭氏宅中,如游子归家,如血脉回流。
郭氏宅运,自此大昌。瑞琳之体,日渐强健;芷蘅之色,日渐红润。二人知是龙气滋养之效,益加精进,欲以龙脉之学,造福潮州。
然"定龙圭"之现,亦惊动暗中之人。
先是,有游方道士,号"铁冠子",来潮州,于市井间散布流言,谓郭氏得"妖物",以惑众心。瑞琳初不以为意,然铁冠子所言,渐涉龙脉细节,知非寻常江湖术士。
芷蘅以《沈氏龙经》之"望气法"察之,见铁冠子顶上有黑气,如蛇盘绕,知是刘守真余党。乃谓瑞琳曰:"刘守真虽死,其术未绝。此铁冠子,必其弟子,闻'定龙圭'之现,来夺此宝,以续其师之恶局。"
瑞琳曰:"奈何?"
芷蘅曰:"《撼龙经》云'龙逢水住,水遇龙停'。今龙脉已复,当以龙脉之力,御其外寇。君可持'定龙圭',登韩山之巅,以圭镇龙首;妾以《沈氏龙经》之'锁龙法',于韩江之畔,以罗经锁龙尾。首尾相夹,龙气凝聚,铁冠子虽有邪术,不能破也。"
瑞琳从其言。是夜,月黑风高,瑞琳持"定龙圭",登"望龙亭"。圭既出,龙气涌动,韩山之上,似有龙吟之声,隐隐如雷。芷蘅于韩江之畔,以"沈氏金针罗经",定龙尾方位,罗经针尖,与"定龙圭"遥遥相应,如首尾相顾。
铁冠子果来,身披皂袍,手持铁冠,于郭氏宅外设坛作法。其法以"五鬼搬运",欲移"定龙圭"之气,反为煞气。然圭气已聚,如龙在渊,五鬼不能近。铁冠子大怒,以铁冠掷地,冠化为蛇,黑鳞闪闪,向"望龙亭"游去。
瑞琳以圭指蛇,圭上龙纹,忽放青光,如龙爪下探,将黑蛇抓于半空,掷于韩江。蛇入水,化为黑烟而散。铁冠子见法破,口吐鲜血,倒地而亡。其尸倒地,化作一滩黑水,与刘守真死时一般。
芷蘅趋至,以罗经测之,知邪术已破。然其面色凝重,曰:"君勿乐观。铁冠子虽死,然其临死,以血为咒,污了'定龙圭'。圭上龙纹,有血丝缠绕,龙气已损。若不速净,龙脉将复衰。"
瑞琳视圭,果见龙纹之间,有血丝隐隐,如龙受创。乃急以韩江清水,洗圭七七四十九遍,更以芷蘅之血——以其龙命之血,涂于圭上,以龙血净龙圭。
芷蘅割腕出血,血入圭上,血丝渐退,龙纹复明。然芷蘅失血过多,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瑞琳急扶之,以口度气,以元阳续其命。度气九九八十一口,芷蘅始醒,微笑曰:"君以气救妾,妾以血救圭,此'气血相生'之理也。"
瑞琳泣曰:"姑娘为圭损血,为龙脉舍命,瑞琳何以为报?"
芷蘅曰:"《撼龙经》云'龙无穴不栖,人无宅不立'。妾之血,即龙脉之血;妾之命,即龙脉之命。君以圭定龙,妾以血养龙,龙脉既复,妾虽死无憾。"
瑞琳誓曰:"瑞琳当以性命护姑娘,以龙脉之气养姑娘,必使姑娘与龙脉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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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龙穴情深·孕育篇
【原文】 龙穴者,龙之归宿也。龙行千里,必有一穴以栖其神;人历百劫,必有一宅以安其魂。穴有真假,情有深浅。真穴者,龙气所聚,阴阳所交;深情者,心血所凝,生死所系。知此者,可以寻龙点穴,可以觅偶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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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龙圭"既净,龙脉大复。潮州之地,日渐繁华,人才辈出,士绅皆谓瑞琳之功。瑞琳与芷蘅,名动岭南,远近求教者络绎不绝。
然芷蘅失血之后,体气大损,虽经龙脉之气滋养,未全复原。瑞琳日以龙脉之理,为其调理:春则引东方青龙之气,以养肝木;夏则引南方朱雀之气,以养心火;秋则引西方白虎之气,以养肺金;冬则引北方玄武之气,以养肾水。四时之气,循龙脉而入郭氏宅,聚于芷蘅卧榻之侧,如摇篮之护婴儿。
芷蘅感其诚,病中犹与瑞琳共研龙经。一日,瑞琳讲至《撼龙经》"贪狼出洞"之格,芷蘅忽问:"君以龙脉之气养妾,然妾观君之身,日渐清癯,岂以养妾之故,自损其元?"
瑞琳笑曰:"《撼龙经》云'龙行千里看缠山,缠山便是护龙砂'。瑞琳之元,便是护姑娘之砂。砂厚则龙安,龙安则气聚。瑞琳虽损,然龙脉之气,日夕回补,不久自复。姑娘勿忧。"
芷蘅凝视其目,见其中有血丝隐隐,知其所言不实。乃夜起,以罗经测瑞琳卧榻方位,发现瑞琳自移于"退气"之位,以"生气"之位让己。芷蘅大恸,潜往"调和亭"中,独坐至天明。
瑞琳晨起,不见芷蘅,寻至亭中。但见芷蘅素衣散发,面向韩山,罗经置于膝上,似有所待。瑞琳趋前,芷蘅回首,眸中有泪,却微笑曰:"君以'退气'位自居,以'生气'位让妾,此'舍己从人'之德也。然《撼龙经》云'护龙砂过密,反使龙气窒;爱人过切,反使所爱伤'。君之德,妾感之;君之法,妾不敢受。"
乃以罗经,重定二人卧榻之位:以"生气""延年"二吉位,各据其一,使二人之气,相生而不相克,相辅而不相夺。瑞琳从其议,二人各居吉位,龙脉之气,分润二人,日渐康复。
维周公见二人情深义重,乃择吉日,为二人完婚。婚礼之日,郭氏宅张灯结彩,"定龙圭"置于中堂,龙纹生光,满室生辉。远近士绅,皆来贺喜,谓"龙脉之子,龙命之女,天作之合"。
婚后,二人同研龙经,欲以所学,造福桑梓。芷蘅有孕,瑞琳大喜,以龙脉之理,护其胎气:于宅之"胎神"位,设一暖阁,四面皆以龙纹绣幔围之;阁中置一香炉,日焚沉香,以安神定志;更于阁之四角,各悬一铃,风吹铃动,其声如龙吟,以和气血。
《撼龙经》有云:"胎者,龙之初蛰也;孕者,脉之始萌也。"瑞琳深信此理,故于芷蘅孕期,凡事皆以龙脉为先。
然芷蘅之孕,反应甚剧,呕吐不止,更兼胎气不稳,见红数次。瑞琳以医术保胎,更以龙脉之气护之,未效。芷蘅自以罗经测之,发现郭氏宅之"胎神"位,与韩山龙脉之"破军"位,遥遥相对,破军煞气,直冲胎神。
芷蘅谓瑞琳曰:"此胎之厄,源于龙脉。昔年矿场采石,龙腹受创,虽经填补,未全复原。今破军煞气,借'胎神'位而入,欲伤我胎。当以'定龙圭',移镇破军位,以圭之正气,压煞之邪气。"
瑞琳从之,以"定龙圭"移于韩山"破军"位旧址。圭既立,煞气渐退,芷蘅胎气始稳。然"定龙圭"离宅,宅中龙气稍弱,瑞琳日以自身元阳,续宅之气,日渐憔悴。
至怀孕七月,一夜,雷雨大作,韩江泛滥,水势汹汹,直逼韩山"破军"位。瑞琳惊起,以"观气"之法察之,见龙脉之下,有黑气涌动,如龙受困,挣扎欲出。急往视之,见"定龙圭"为洪水所浸,圭上龙纹,隐隐有黑丝缠绕。
芷蘅亦惊觉,强撑病体,同往视之。二人共以韩江清水,洗圭去黑,更以二人之血——龙脉之子与龙命之女之血,合涂于圭上。血入圭,龙纹大放光明,黑丝尽退,龙吟之声,隐隐如雷,洪水为之稍却。
然芷蘅产后虚弱,经此一番折腾,腹痛如绞,胎气大动。瑞琳急负之归宅,须臾,婴儿啼声响起,乃一男婴,面色红润,哭声洪亮,如龙之初吟。瑞琳抱之,喜极而泣,名之曰郭龙生,以志其异。
龙生自幼聪慧,三岁能识罗盘,五岁能辨龙脉,七岁已通《撼龙经》大义,盖得父母之遗传,更兼龙脉之滋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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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龙战于野·乱世篇
【原文】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天地氤氲,万物化醇。龙脉之运,与国运相通;宅居之气,与人气相感。故乱世之中,龙脉亦战;战则气散,散则龙伤。善护龙者,当知收敛,以静待动,以柔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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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琳与芷蘅,居郭氏宅,日以著书教人,不求闻达。然天下大势,日非一日。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事变,八国联军入京,慈禧太后西狩。潮州虽远在南疆,亦感风云之变。
先是,瑞琳与芷蘅,合著《郭沈龙经合注》,将《郭氏龙经》《沈氏龙经》及杨筠松《撼龙经》、曾文辿《疑龙经》,融会贯通,更以二人实践经验,补其阙漏。书成,凡三十六卷,上自昆仑,下至沧海,凡涉龙脉者,靡不毕备。
书成之日,远近求教者络绎不绝。瑞琳择其诚者而教之,不取分文。其中有二人,最为杰出:一曰林子谦,潮州人,本富家子,弃商学龙脉;一曰周蕴如,广州人,女子也,父死于风水争斗,立志学此以正其术。
芷蘅以自身经历,劝女子习龙脉之重要,曰:"龙脉之事,关乎国运家运,非独男子之事。女子日夕居于宅中,其吉凶休戚,与女子最切。然历来龙脉之术,传男不传女,使女子处于吉凶之中而不自知,可叹也。蕴如既学,当以己之经历,教天下女子,知龙脉之吉凶,以自保其身。"
蕴如感其恩,学业精进,后成为岭南第一名女龙脉师。
宣统三年,辛亥革命起,清廷覆亡。潮州光复,新政府成立,聘瑞琳为城建顾问,以其龙脉之学,规划城市。瑞琳以"郭氏宅"为样板,提出"背山面水、龙脉贯通"的城市格局,为潮州城建所采纳。
然乱世之中,龙脉之术,亦被滥用。有军阀陈某,据潮州,闻瑞琳之名,强请其为择墓地,以葬其父,且欲以"定龙圭"定其龙脉,以固其权。
瑞琳观其人之相,知其为祸乱之源,乃辞以目疾。陈某怒,欲毁郭氏宅,夺"定龙圭"。
芷蘅劝瑞琳暂避,瑞琳不肯,曰:"《撼龙经》云'龙脉者,国之脊也;宅居者,人之本也'。郭氏宅乃吾之本,'定龙圭'乃潮州龙脉之镇,弃之则龙脉再伤,潮州之祸,更甚于今。且吾以龙脉之术,正人心、厚风俗,若因一军阀之怒而弃之,何以面对先世?"
乃于宅中设"潜龙之局":大开宅门,撤去守卫,独坐中堂,"定龙圭"置于案上,以圭之正气,镇其邪心。陈某率兵至,见郭氏宅门大开,瑞琳独坐堂中,神色安详,圭上龙纹,隐隐生光,心中疑惑,不敢轻入。
瑞琳见陈某,起立一揖:"陈公来意,瑞琳已知。然瑞琳有一言:公之运势,在军不在龙;公之根本,在民不在坟。今公以强兵据潮州,当以安民为先,若妄动土木,扰民之居,恐民心一去,大势去矣。'定龙圭'乃潮州龙脉之镇,非一人之物,公若夺之,龙脉再伤,潮州必乱,公何以立足?"
陈某闻言,默然良久,乃收兵而去。然其心未服,阴使人于韩山龙脉之"穴星"位,埋煞物以咒之。瑞琳察之,不以为意,谓芷蘅曰:"彼以邪术咒龙,我以正道处之。《撼龙经》云'真龙不受邪,正气自辟邪',龙脉之正,岂邪术所能伤?"
乃以"定龙圭",移镇"穴星"位,以圭之正气,压煞之邪气。更于郭氏宅中,日夕与弟子讲论龙经,以正气驱邪。陈某所埋煞物,未几自腐,其咒不验。陈某惊惧,以为瑞琳有神助,不敢复犯。
然"定龙圭"移镇"穴星",郭氏宅中龙气稍弱。瑞琳日以自身元阳,续宅之气,更以龙脉之气,护芷蘅母子。芷蘅见其憔悴,心疼不已,乃以《沈氏龙经》之"借气法",自韩山龙脉,直接引气入宅,不借"定龙圭"为媒。
此法甚险,若龙脉之气过盛,反伤人身。然芷蘅以龙命之体,能承龙气,引之入宅,如渠引水,如管输气,使瑞琳得以休养。瑞琳感其德,叹曰:"姑娘以龙命引龙气,此'以身饲龙'之险也。瑞琳何德何能,受姑娘如此?"
芷蘅曰:"《撼龙经》云'龙无穴不栖,人无宅不立'。妾之龙命,因君而续;妾之龙脉,因君而复。君之元阳,即妾之元阳;妾之龙气,即君之龙气。何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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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飞龙在天·晚景篇
【原文】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龙脉之运,有起有伏;人生之情,有聚有散。然真情者,如真龙之穴,历万劫而不移;真爱者,如龙脉之气,经百折而愈盛。故善言情者,当以龙脉为喻;善言龙脉者,当以人情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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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五年,瑞琳年六十,芷蘅年五十八。郭龙生已二十有二,承父业,精龙脉,更兼新学,以科学仪器测量山川,将传统龙脉学与现代地理学相结合,开一代新风。
是岁,瑞琳忽患中风,左侧肢体不遂,言语謇涩。芷蘅亲为调理,以龙脉之气养之:移其卧榻于宅之"生气"方,日夕以龙脉之气熏陶;又于卧榻四围,设屏风以聚气,悬书画以怡情。瑞琳病势稍减,然年事已高,恢复艰难。
芷蘅年亦渐老,然精神矍铄,每日仍为瑞琳煎药、煮粥,扶持起居。瑞琳见其憔悴,心疼不已,乃以右手书示之:"《撼龙经》云'形不足者,气以充之;精不足者,神以化之'。姑娘当自珍摄,勿以瑞琳故,自伤其身。"
芷蘅握其手,泣曰:"君与妾,结发三十余年,患难与共,生死相随。今君有疾,妾岂能独全?且妾观龙脉,知'阴阳相生'之理,君之龙脉,即妾之龙脉;君之生死,即妾之生死。愿与君同生共死,无复他求。"
瑞琳感其情,泪落枕边。乃以《撼龙经》导引之法,配合芷蘅调理,勤加锻炼。年余,竟能扶杖而行,言语渐清。
民国二十年,九一八事变起,东北沦陷。瑞琳闻之,慨然曰:"《撼龙经》虽言龙脉,然国破家亡,龙将焉附?吾虽老矣,不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当以龙道教人,使国人知居安思危之理。"
乃与芷蘅商议,率弟子数人,北上抗日。芷蘅毅然从之,曰:"君之志,即妾之志。且战地之中,龙脉荡然,难民流离,正需龙道以安其心。"
二人年已七旬,不辞劳苦,遍历华北各战场,为抗日将士及难民,择地安宅,以龙脉之术,定其居处,使人心稍安。将士感其德,称之为"龙脉夫妇"。
民国二十六年,七七事变,全面抗战爆发。瑞琳与芷蘅已年逾八旬,不能复随军行动,乃归潮州,以郭氏宅为难民收容所,收容南方各战场之后送难民。
是岁冬,日军攻陷潮州,郭氏宅被占为军部。瑞琳与芷蘅,被逐于韩江之畔,结茅以居。"定龙圭"藏于韩山"穴星"位密室,未为日军所获。
瑞琳不以为意,曰:"《撼龙经》云'精神内守,龙脉自昌'。圭虽藏,道未亡也。吾与姑娘之心法,在吾二人胸中,岂炮火所能夺?"
芷蘅笑曰:"君真达观。妾闻'上龙安国',今国难如此,吾二人虽不能执戈,当以龙道存此一线生机,待天下太平之日,再传于后人。"
二人居韩江之畔,日以龙理为乡人择居,夜间以口授弟子遗留之龙经。有少年慕其名,潜来请益,瑞琳皆悉心教之,不取分文。
芷蘅年事已高,然精神矍铄,每日仍为瑞琳煎药、煮粥,扶持起居。瑞琳常笑曰:"姑娘当年为瑞琳所救,今反以终身奉侍瑞琳,此'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乎?"
芷蘅亦笑:"君当年以龙脉之气续妾之命,此气至今尚在妾身。妾之生命,便是龙脉之生命,何分彼此?"
二人相视而笑,如少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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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龙归沧海·归元篇
【原文】 龙归沧海,气归太虚。龙脉之终,归于元始;人情之终,归于至诚。元始者,气之始也;至诚者,情之端也。知元始之理者,可以知生死;知至诚之情者,可以知古今。故善言龙脉者,不独言有形之龙,当言无形之龙;不独谋今世之居,当谋万世之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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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四年,抗战胜利。瑞琳与芷蘅,已年逾九旬,闻胜利之讯,喜极而泣。芷蘅曰:"先父之仇,国之耻辱,今皆雪矣。妾可告慰先父于九泉。"
瑞琳曰:"《撼龙经》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今国家正气复张,邪不可干矣。吾二人虽老,当再传龙道,以安来世。"
乃重理郭氏宅,召集旧日弟子,更收新徒。瑞琳口授,芷蘅笔录,将数十年战乱中保存之心法,整理成《郭沈龙经合注·续编》十二卷。
民国三十八年,瑞琳年一百,芷蘅年九十八。是岁暮春,韩江桃花水发,瑞琳忽感不适,自知不起,乃召弟子及子孙至榻前。
瑞琳端坐,神色安详,曰:"吾生于韩江之畔,今将归于韩江。《撼龙经》云'龙行千里,必归沧海;人生百年,必归太虚'。吾与沈姑娘,相识于龙脉之上,相守于龙脉之中,今当携手,复归于龙脉。"
芷蘅坐于其侧,握其手,微笑曰:"君先行一步,妾即来也。"
瑞琳点头,闭目而逝,面色如生。芷蘅不哭,亲为整其衣冠,嘱弟子治丧。是夜,芷蘅端坐瑞琳灵前,诵《撼龙经》终篇,忽曰:"瑞琳等我久矣。"遂倚棺而逝。
潮人感其德,葬二人于韩山龙脉"穴星"位之侧,与郭鹤年墓相邻,更以"定龙圭"镇其墓。"定龙圭"置于墓前,龙纹向天,如生如动,隐隐有光。
墓碑题曰:"郭公瑞琳、沈氏芷蘅之墓",下刻二人合著之《郭沈龙经合注》序文末句:
"龙脉之传,不在圭而在心;夫妇之道,不在形而在神。心死神活,形灭神存,此龙经之奥,亦吾二人之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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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瑞琳龙经·情脉志·后序
【原文】 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己。如此,则道不惑而要数极,所谓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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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瑞琳与沈芷蘅之事,传于潮州,历数十年而不衰。后人以其事,比之杨筠松《撼龙经》之问答,编为《瑞琳龙经·情脉志》,凡七卷。
其书以龙脉喻人情,以起伏言心性,谓:
"情之为物,如龙之行止。喜则龙昂,怒则龙蟠,思则龙隐,恐则龙潜。善治情者,如善治龙,当知'寻龙点穴'之法。郭公之救沈氏,于龙脉断处,点其生机之穴;沈氏之伴郭公,于龙气衰时,续其气血之脉。此龙家'阴阳配合'之治,移于情场,无往不利。"
又谓:
"夫妇之道,龙脉之道也。夫为来龙,妇为去水;夫为起伏,妇为缠绕。龙水相交,缠护有情,此《撼龙经》'龙无穴不栖,水无龙不朝'之旨。郭公沈氏,一刚一柔,一显一隐,相济而行,故能历患难而不渝,经乱世而愈坚。"
至若其书之真伪,学者多有辩难。或以为后人伪托,或以为实有其事。然潮人言之凿凿,韩山龙脉"穴星"位之墓至今尚在,"定龙圭"犹镇墓前,素问草堂之遗址,犹有断碑残碣,可资考证。
要之,郭瑞琳、沈芷蘅之事,whether 真实或虚构,其精神一也:以龙脉之正,行人间之情;以《撼龙经》之理,证夫妇之义。 此其所以传于后世,而为言情之杰作者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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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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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在丙午,韩江后人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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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说明
本故事融合以下元素:
元素来源 具体体现
《撼龙经》原文 每卷开篇引用,文中穿插龙经真言
《撼龙经》核心思想 "寻龙千万看缠山""龙行千里看水势""龙无穴不栖,水无龙不朝"
风水学理论 龙脉、九星、穴星、砂水、明堂、罗盘、分金、望气、定龙圭
《葬书》理论 郭璞后人、龙脉结穴、生气论
《疑龙经》理论 曾文辿传承、龙脉真假辨析
潮州文化 韩江、金山、韩山、凤凰山、昆仑南龙入海口等地域元素
言情叙事 患难相知、生死相随、舍命相救、以身饲龙、白头偕老
情节设计力求曲折离奇:江中救美、龙脉受损、枯榕重生、军营断龙、矿场掏龙、洋人钉龙、定龙圭现、铁冠子斗法、血咒净圭、破军冲胎、军阀夺圭、潜龙之局、以身引气、战乱流离、百岁归元等,环环相扣,而二人情感,在龙脉流转中愈加深厚,终至生死相随,体现"言情"之正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