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获奖作品《浣溪沙·听雨》说开去
——写在“小楼听雨”十周年庆典之际
王岳
我与“小楼”结缘是在2019年。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小楼周刊》刊载的作品,颇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于是就试着投了几首,居然有一首刊载了(“小楼”历来以上稿难著称),从此便一发不可收,经常向该平台投稿。
这一年,“小楼”举办了第二届“人间要好诗”诗词大赛,我以一阕《浣溪沙·听雨》获得一等奖。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然而,最令我难忘和受到极大启发的是杨逸明、刘鲁宁两位老师的点评。原词和点评如下:
浣溪沙·听雨
片雨来时憩小亭,跳珠槛外响琴筝。荷声听彻日初晴。
蛙鼓狂言池沼好,蝉嘶争说柳条青。众禽顿作一时鸣。
杨逸明点评:一场雨,写得有板有眼,有情有趣。上半片写自己雨中之情,甚雅。下半片写雨后的场景,蛙鼓、蝉嘶、禽鸣,还各自说得有理,情景毕现,热闹得很,不禁使人联想到人间社会,读来使人莞尔。
刘鲁宁点评:上片搭台,下片弄事。此情此景,象极了芸芸众生。大妙!
两位老师的点评可谓妙解文情,独具只眼,看到的比我想要表达的要丰富得多,深刻得多!这种现象引起我极大的探究兴趣。当初创作这首词的时候,只是想从“听”的角度,展现一幅夏日雨中雨后生机勃勃的景象,不过是记一时之景,写一时之趣,未必有什么深切的寄托。这使我联想到文艺理论、美学的一个经典命题,就是“形象大于思想”。因为这次是从创作的亲身体验中体会的,因此感受更加真切,并进而认识到,创作要作到包蕴深厚,耐人咀嚼,就一定要遵循艺术的基本规律及其独特的思维方式—— 形象思维。很多人可能会认为这是一个“老掉牙”的命题,但恰恰是这样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在创作实践中常常被我们忽略。真正的好诗,其创作过程应该是始终伴随着形象和情感的,并且注重形象的完整性。因为形象只有整体性呈现出来,才会产生深广的意蕴和广阔的解读空间。含蓄蕴藉,对于中国诗歌来说,绝不仅仅是诸多风格之一种,而是必备的普遍性艺术品格。
我曾经颇喜欢制作一些漂亮或新奇的句子,然后围绕这个“好句”(而不是围绕整体形象),再组织其它的诗句。这样的诗,也许因为有了一两个别致的句子,比较打眼,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但也言尽意尽,经不起咀嚼。此类诗词的要害,就是丢到形象、情感和整体,片面追求新奇反常,以制作零散的“金句”为能事,因而背离了艺术规律。诚如叶嘉莹先生所说:“一首诗歌是一个完整的生命,要看整体的传达。凡是好的诗歌都不应该把它任意割裂,使之破碎。诗人写诗,不是要去找最美的字,而是要去找合适的字。一首诗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都要在这完整的生命中有某种作用才对。选择几个漂亮的字成不了好诗,要看选择的字对于传达的感动是否适当。” (《叶嘉莹说诗讲稿》[中华书局 2018 年版])
自受到两位老师的点评启发之后,再通过自己的体悟和探究,我端正了创作态度,明确了前进方向。2023年,首届“兰雪杯”全国诗词大赛我的获奖作品《鹧鸪天·读<兰雪集>有感 》被李建春老师选入《我眼中的诗词大赛一等奖》一文中进行点评。李建春老师说:“纵观全篇,以情纬文”,“悱恻缠绵,委婉深挚”,“完全把人带入一个欲哭不能,欲怨不可之境地。”这些评语都道出了艺术形象是一个包蕴丰富情感的整体,带给人的是触动心灵的震撼力量。
从盲目写诗,到自觉地按照艺术规律写诗,这是一段充满艰辛而又乐趣无穷的历程。我的这段历程,恰好与“小楼”的成长同步,这使我感到非常荣幸。在众多诗词平台中,“小楼”能够脱颖而出,独领风骚,这是一种非常值得研究的现象。它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影响的广泛,就拿我那年参加的第二届“人间要好诗”大赛来说,平台建立才3年,参赛人数便达1万余人,去年举办的第八届,参赛人数更是达到3万余人!此外名家学者的加持、具有丰富的特色栏目(不一一例举)、专业的活动,诸如采风交流,创作基地及广泛的合作,等等,都各具特色,因而获得了业界的广泛认可。其出版的《小楼听雨(2016-2020)》诗词选本,被著名学者叶嘉莹先生誉为“当代诗词选读范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小楼”在传承和繁荣中华诗词创作的进程中,必将写下浓重的一笔。
为了感激“小楼”对我的培养,珍藏十年与“小楼”一起成长的美好时光,我把为纪念《小楼听雨》创刊三周年所作的一首《浣溪沙》再次奉献给“小楼”:
卿是白云来远天,悄然落在我心间。诗情从此似流泉。
纵有百花经眼底,只将一朵看窗前。庭园相伴已三年。

王岳,皖人,诗词爱好者。
编辑/明之 审核/小楼听雨 校对/冯 晓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