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真正的诗,不在哗众取宠的废话分行里,不在堆砌辞藻的虚假抒情里,而在最朴素的生活细节里,在最真诚的情感表达里。
这应该是尹玉峰先生写《先锋诗人张前进》的初衷,也是我想对每一个读者说的话。
谢谢你读完这篇读后感,也谢谢你读完了张前进的故事。(陈中玉)

(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伪先锋时代的真实诗篇
——读尹玉峰《先锋诗人张前进》有感
作者:陈中玉
前 记
说实话,读完《先锋诗人张前进》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这篇小说写得有多么惊天动地——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技巧,甚至它的主人公就是一个满嘴错别字、把“美丽”的反义词写成“丑美”的工地搬砖工。但正是这样一个荒诞的故事,让我在深夜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我们到底为什么而写作?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在这个人人都能发声的时代,诗歌从未如此普及,也从未如此廉价。打开手机,满屏都是“诗人”——有人把一句话拆成三行就自称诗,有人把屎尿屁堆砌成篇就标榜先锋,有人靠抄袭拼凑收割点赞,有人靠圈子互捧制造幻象。我们活在一个点赞数决定价值的时代,活在一个“装”比“真”更容易获得认可的时代。有时候我会想,到底是张前进疯了,还是这个时代疯了?
可当我读到张前进在儿子作业本上写下“小猫吃鱼,小狗吃肉,爸爸爱你”时,当我读到他终于撕下“诗魂铁骨”的面具,重新变回那个搬砖的张狗蛋时,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真正的诗,从来不是写在微信群里那些废话分行。真正的诗,是生活本身。
这篇读后感,是我对《先锋诗人张前进》的一点浅见。我试图用文字去捕捉小说击中我的那些瞬间,去剖析张前进这个人物身上的荒诞与真实、迷失与救赎。但我必须承认,无论我写什么,可能都比不上小说最后那行字的力量——“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这就是诗。不需要“先锋”,不需要“解构”,不需要“排泄美学”。只需要真实地活着,真诚地爱着。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在虚假与真实之间挣扎过的人。愿我们最终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行诗。
以下为正文
这大概是我近期读过最荒诞、也最让人心疼的小说。
荒诞的是故事本身:一个名叫张狗蛋的工地搬砖工,改名为张前进,从网络上扒了张梵高自画像当头像,在微信名里塞进“诗魂铁骨”四个字,然后摇身一变,成了“先锋诗人”。他在群里发表着“尿柱”“黄渍”“屎块”“屁眼”之类的诗句,收获马屁精们的掌声和女网友的崇拜目光。他以为自己正在完成一场轰轰烈烈的身份蜕变,殊不知自己正在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心疼的是这个人物的真实。小说没有简单地把张前进塑造成一个可笑的丑角。他确实可笑、虚伪、可怜,但读到结尾处,当他终于撕下“先锋诗人”的面具,重新变回张狗蛋,在工地上搬砖、回家陪儿子写作业时,我竟然红了眼眶。
这是一个关于“装”的故事,却装得如此真实,以至于让人在忍俊不禁之余,感到一阵刺骨的悲凉。
一、“先锋”的虚妄
小说最锋利的地方,在于它精准地解构了“先锋”这个词。
张前进理解的“先锋”,是把名字改得“前进”一些,是换个梵高的头像,是在微信名里塞进“诗魂”“铁骨”这些铿锵的词。他以为“先锋”就是堆砌生猛的脏词,就是把“解构”“颠覆”“神性”挂在嘴边,就是用排泄物反复冲击读者的感官。他不知道,真正的先锋从来不是形式的狂欢,不是对下三路词汇的病态迷恋,更不是对经典的拙劣抄袭。
更可怕的是,张前进的创作方式是“抄”。把别人的诗改几个字就据为己有,把《归来的王》东拼西凑发到群里,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马屁精小分队”的吹捧——“前进哥这意象太狠了!”“当代梵高啊!”这些点赞和转发像毒品一样喂养着他的虚荣心,让他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幻觉:只要有人点赞,自己就是天才;只要有人追捧,自己就是大师。
而这一切,恰恰是当下网络时代某种文化症候的缩影。当“先锋”成为遮羞布,当“艺术”沦为噱头,当点赞数成为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张前进们的存在便不再是个案,而成了一种集体性的自我欺骗。“先锋诗盟”这个虚拟社群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投机者——有人负责营造虚假繁荣,有人负责提供虚幻的情感慰藉,有人享受着被吹捧的快感。这个闭环式的吹捧体系,让所有人都在互相欺骗中获得了短暂的满足。
但喧嚣终将散去,泡沫终将破裂。小说中最讽刺的一幕,是当张前进在咖啡馆的诗会上被当众揭穿,群里的赞美瞬间变成唾骂。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用废话分行、抄袭拼凑、虚伪奉承换来的,沾满了屎尿味和烟灰的小丑”。
二、真实的缺席
张前进通过诗歌逃避的,恰恰是他最真实的生命经验。
他曾在工地搬砖,有着最底层、最真实的生活体验;他有妻子、有儿子,有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但这些都被他视为“庸俗”而抛弃,转而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先锋”。他忘了儿子的生日,把蛋糕拍翻在地;他用诗稿砸老婆的脸,砸得她额角流血;他辅导儿子作业时满嘴错别字,却对儿子的看图写话嗤之以鼻——“什么狗屁童真,懂个屁的艺术!”
一个连“美丽”的反义词都写不对的人,却在大谈“诗歌的排泄美学”;一个连儿子生日都不愿陪伴的人,却在网上扮演“诗魂铁骨”。这种巨大的反差,正是小说最锋利的批判。张前进以为自己在追求崇高的艺术,实际上不过是在逃避现实的责任。他以艺术之名行自私之实,把家庭、亲情、责任统统踩在脚下,以为这样才能飞得更高。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抛弃的那些“庸俗”的东西,恰恰是诗歌最需要的东西——真实的生活和真实的情感。
小说中儿子张小明这个角色,是整篇作品里唯一的“真实”。他在诗会上天真地拆穿父亲的谎言:“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捏过屎!”他拿着看图写话作业本,兴奋地说“小猫吃鱼,小狗吃肉”得了优。他问父亲“高兴”的近义词是什么,认真地写下“开心”“快乐”。这个孩子代表的是没有被污染的语言,没有被异化的情感,是张前进迷失在“先锋”泡沫里所抛弃的一切。
童言无忌的背后,是对诗歌本质的追问:如果诗歌连最基本的真诚都做不到,如果诗歌连孩子都能看出虚假,那它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三、救赎的可能
小说最动人的部分,是张前进的觉醒。
当他在咖啡馆当众出丑,当“白月光”当面指出他的抄袭,当他在“先锋诗盟”群里沦为笑柄,他的“诗人梦”碎了。但破碎之后,他反而找到了真正的东西。儿子作业本上那句“小猫吃鱼,小狗吃肉”,老婆的唠叨,一家人的温暖——这些最平凡的生活细节,成了他写过“最通顺的句子”。
小说结尾,张前进把微信名改回“张狗蛋”,头像换成儿子的照片,重新去工地搬砖。他终于明白,真正的诗不是写在网上那些废话分行,而是儿子的笑声、老婆的唠叨、一家人在一起的温暖。他辅导儿子写作文,儿子写“我的爸爸是个搬砖工人,他每天都很辛苦,他会陪我写作业,陪我玩游戏,我很爱我的爸爸”。这篇作文没有一个生僻词,没有一句“先锋”句式,却比张前进写过的所有“诗”都要动人。
当张前进写下“小猫吃鱼,小狗吃肉,爸爸爱你”这行字时,他哭了——这一次,不是因为虚妄的诗人梦碎了,而是因为真实的温暖涌上心头。他写出了这辈子最通顺的句子,因为那是从心里流出来的,不是从词汇库里拼凑出来的。
这不是一个关于失败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觉醒的故事。张前进最终还是“前进”了——不是朝着虚伪的“先锋”前进,而是朝着真实的生活前进。
四、时代的隐喻
读完这篇小说,我久久无法平静。
张前进的故事是一个时代的隐喻。在这个全民写作、人人可以自称“诗人”的网络时代,多少人像张前进一样,为了点赞数、为了虚假的认同,不惜扮演一个根本不是自己的人?多少人把粗鄙当个性,把抄袭当创作,把屎尿屁当先锋?更可怕的是,这种虚假的狂欢往往还有一群“马屁精”在推波助澜——这些人不是不懂诗,而是把诗当成了社交货币,互相吹捧,彼此欺骗。
小说中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张前进用粉笔涂抹西装的领口,用廉价发胶固定发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诗人”。这个细节充满了悲凉的反讽——他以为诗歌是一件外套,穿上了就是诗人;他不知道,真正的诗歌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不是靠粉笔和发胶能伪装出来的。
“先锋”从来不是标签,不是姿态,不是排泄物的堆砌。真正的先锋,是敢于直面真实的自己,敢于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最真实的情感。诗歌需要技巧,需要意象,需要语言的锤炼,但首先需要的是真诚。那些把粗俗当深刻、把猥琐当先锋、把抄袭当创作的行为,不仅是对诗歌的亵渎,更是对读者的侮辱。
五、真正的诗篇
小说的结尾是温暖的。张前进最终没有成为“先锋诗人”,但他成为了一个真实的父亲、丈夫、劳动者——这或许比任何虚妄的“先锋”头衔都更有价值。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这是小说最后一行字。真正的诗,就该是这样的月光——不需要喧嚣,不需要吹捧,不需要用屎尿屁来博眼球;它只是静静地照着,温暖着那些平凡而真实的生活。
在这个伪先锋泛滥的时代,或许我们都需要这样一次觉醒:文学的意义从来不在于你用多狠的词、多脏的意象,而在于你是否真诚地面对生活,是否用文字温暖过哪怕一个人的心。
正如张前进最终写下的那句话——“爸爸爱你”。四个字,比任何“尿柱”“屎块”都要有力千百倍。因为那里面有一个人最真实的情感,有一颗终于不再伪装的心。这,才是真正的诗篇。
诗歌不在远方,就在我们最初学会说话的地方。只是我们在成为“诗人”的路上,把它弄丢了。那个用粉笔涂领口的人,心里未必没有诗。他只是不知道,诗不在那件涂白的西装上,而在他搬砖的手掌里,在他儿子的作业本上,在他终于卸下伪装、让月光照进来的那一刻。
后记:月光照进来的那一刻
写完这篇读后感的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笔,走到窗前站了很久。窗外的月光很好,就像小说结尾照在张前进一家人身上的那束月光一样,安静地落在我面前的书桌上。我想起那个读完整篇小说后失眠的夜晚,忽然觉得应该写点什么来记录这篇文字背后的思考与感受。
一、为什么要写这篇读后感
说实话,最初拿起笔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这篇文字会写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是被《先锋诗人张前进》击中了,被它刺痛了,想要说点什么。但这个“说点什么”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多到不知从何说起。
我反复问自己:我有什么资格来评说这样一个故事?我不是文学批评家,不是学院派学者,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学爱好者,一个在阅读中寻找真实与温度的普通人。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我的“普通”,我才有资格说这些话。因为张前进的故事,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在虚假与真实之间挣扎的故事。我们都是张前进,或者说,我们身边都有张前进。
这篇读后感,与其说是在评价一篇小说,不如说是在借这面镜子,照一照我们这个时代,也照一照我们自己。
二、关于“先锋”的迷思
在写作过程中,最让我纠结的一个问题是:我是不是对“先锋诗歌”太苛刻了?
我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先锋文学是严肃的、探索性的、有艺术追求的精神劳作。无论是上世纪初的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还是后来的语言诗派、后现代写作,先锋从来都意味着对既有规则的挑战、对表达边界的拓展。这种探索精神是值得尊重的。
但问题是,当“先锋”成为一种廉价标签,当任何粗鄙、下流、反智的东西都可以用“先锋”来自我粉饰的时候,这个词就已经被掏空了。小说中的张前进,恰恰就是这种虚假“先锋”的受害者与制造者。他以为把屎尿屁写进诗里就是先锋,以为抄袭拼凑就是解构,以为换个头像改个名字就是脱胎换骨。他不知道,真正的先锋需要深厚的学养、独立的思考和艰苦的创作实践,而不是几句脏话、几个错别字、几段东拼西凑的句子就能冒充的。
更让我感到悲哀的,不是张前进的愚蠢和无知,而是那些围在他身边点赞叫好的人。那些“马屁精小分队”的成员们,他们真的看不出那些诗是垃圾吗?他们真的觉得“尿柱”“屎块”是天才意象吗?未必。他们只是把诗歌当成了社交游戏,把点赞当成了人情投资。这种合谋式的虚假繁荣,比张前进一个人的自欺欺人可怕得多——因为它说明,问题不是个别人的愚蠢,而是整个环境出了问题。
三、关于写作的伦理
写作这篇读后感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作为写作者,我们的伦理底线在哪里?
坦率地说,我见过太多把写作当成投机的人。有人专写“屎尿诗”博眼球,有人靠抄袭拼凑制造“高产”假象,有人混迹于各种文学群组互相吹捧、交换点赞,有人把文学当成人设工具,把自己包装成“天才诗人”“灵魂歌者”。这些人中,有些是像张前进一样真心被骗的可怜人,有些则是清醒地在利用规则漏洞的精明算计者。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触碰了写作最基本的伦理底线——真诚。
写作可以技巧稚拙,可以思想浅薄,甚至可以充满错误,但唯独不能缺少真诚。一个不真诚的写作者,就像一个戴着面具说话的人,无论他说得多么漂亮,你都听不到他的心跳。而诗歌,恰恰是最需要心跳的文体。
小说中最打动我的那个细节:张前进在儿子作业本上写下“小猫吃鱼,小狗吃肉,爸爸爱你”。这行字没有技巧,没有意象,没有“解构”和“颠覆”,但读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眶湿了。为什么?因为这行字是从他心里流出来的,不是从词汇库里拼凑出来的。这行字里有温度、有情感、有一个父亲最朴素也最深沉的爱。这,就是写作的伦理——你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应该是你真心想说的。
四、关于“真实”的悖论
写这篇读后感时,我一直在跟“真实”这个词较劲。
张前进的故事让我意识到一个悖论:我们这一代人,比任何时代都更渴望真实,却又比任何时代都更擅长伪装。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精心策划自己的形象,用滤镜修饰照片,用精心编排的文字修饰生活,我们活在一个“看起来很美”的世界里,却越来越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张前进的荒诞在于,他用最拙劣的方式伪装——粉笔涂领口、廉价发胶固定发型、抄袭拼凑的诗句——但他的伪装又如此真实地映照出我们每个人的影子。谁敢说自己在网上展示的就是完全真实的自己?谁敢说自己从未为了点赞、为了认同、为了“人设”而说过违心的话、做过违心的事?
区别在于,张前进最终醒了,而我们中的很多人,可能还在装睡。
小说最让我感动的地方,不是张前进的觉醒本身,而是觉醒之后他重新拥抱的那些“庸俗”的东西——儿子的作业本、老婆的唠叨、工地的砖头。这些东西在“诗人”张前进眼里是俗不可耐的,但在“搬砖工”张狗蛋眼里,却是生活的全部。这让我想起一句话:诗歌不在远方,就在你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可惜我们总是抬头看天,忘了脚下的土地。
五、关于“月光”的意象
最后,我想说说小说结尾那束月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这大概是整篇小说里最美的一行字。它让我想起很多年前读过的一句诗:“月光照在我脸上,像真理一样苍白。”但尹玉峰笔下的月光不是苍白的,而是温暖的、明亮的。这束月光照在张前进身上,照在他儿子身上,照在那个曾经被他忽视、伤害、践踏的家庭上。
这束月光,就是诗歌本来的样子。
诗歌不该是刺眼的聚光灯,把写作者照得光芒万丈;诗歌应当是深夜里安静的月光,不声张、不喧嚣,只是静静地照着,温暖那些平凡而真实的生活。诗歌不该是排泄物和脏话的堆砌,用恶心来刺激读者的感官;诗歌应当是孩子作业本上那句“爸爸爱你”,朴素到让人心疼,真诚到让人落泪。
写完这篇读后感,我忽然理解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读完小说后失眠。不是因为小说的技巧有多高超,而是因为它戳中了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藏着我对自己写作的怀疑,藏着我面对这个虚假时代的无力感,也藏着我依然相信“真实是有力量的”那一点固执的希望。
六、感谢的话
写到这里,我想说一些感谢的话。
首先要感谢小说作者尹玉峰先生。感谢您创造了张前进这个人物,感谢您用这样一个荒诞又真实的故事,为我们这个时代画了一幅深刻的精神肖像。您的笔触是锋利的,但底色是温暖的;您的批判是尖锐的,但目光是慈悲的。您没有高高在上地嘲笑张前进,而是让他最终找到了回家的路——这份善意,比任何技巧都珍贵。
其次要感谢所有读到这篇读后感的读者。如果您能在我的文字中感受到些许温度,如果您能因此而想去读一读《先锋诗人张前进》这篇小说,如果您能在阅读中反观自己的生活、追问自己的写作,那将是我最大的荣幸。
最后,我想感谢这个时代。是的,感谢这个伪先锋泛滥、虚假横行的时代。正是因为身处这样的时代,我们才更能体会到真实的珍贵;正是因为被谎言包围,我们才更渴望真诚的声音。时代的病灶同时也是时代的课题——它逼着我们去思考:在这个人人都可以成为“诗人”的时代,什么才是真正的诗?在这个点赞数决定价值的时代,什么才是真正的价值?
我的答案已经写在读后感里了:真正的诗,是生活本身;真正的价值,是真诚地活着,真诚地爱着。
七、最后的最后
再过几天,这篇读后感就要和读者见面了。说实话,我有些忐忑。我不知道读者会如何评价它——也许有人会说我太过感性,不够“专业”;也许有人会说我批判得太狠,不够“包容”;也许有人会说我理想主义,不够“先锋”。
但我想说的是: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我没有办法写出一篇“装”的文字,因为张前进的故事已经教会了我——装,是这个世界上最累、也最愚蠢的事情。
我愿意像张前进最后那样,做回真实的自己。哪怕这个自己不够聪明、不够深刻、不够“先锋”,但至少,他是真的。
丙午季春的夜晚,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的书桌上,落在刚刚打印出来的稿纸上。那束光温暖而明亮,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我想,这就是我所能写出的,最通顺的句子了。
丙午年季春陈中玉写于雷州鹏庐
【附】尹玉峰小说《先锋诗人张前进》全文

先锋诗人张前进
尹玉峰
1
张前进的微信名是“诗魂铁骨”,头像是从P站上扒的梵高自画像,只是把耳朵换成了烟蒂。没人知道,这个在网上以“先锋诗人”自居的男人,三年前还在工地搬砖。那时候他叫张狗蛋,工友们都喊他“狗蛋”。每天在工地上搬完砖,他就蹲在路边,看着城里的人来人往,心里充满了自卑。他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直到有一天,他在手机上看到了一个叫“先锋诗盟”的群,群里的人都在谈论“诗歌”“艺术”“先锋”,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
他把名字改成了“张前进”,寓意着“向前进,不后退”。他开始在网上抄诗,把别人的诗改几个字,就当成自己的原创。他的诗里永远是尿柱、黄渍、屎块、屁眼这些下三路词汇,翻来覆去就是“解构”“颠覆”“神性”这类生猛脏词。他以为这样就能成为“先锋诗人”,就能得到别人的认可。
出租屋的床头柜里,锁着一个褪色的红布包,那是他从老家带来的唯一念想。布包里裹着他爹生前的旧烟袋,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小学毕业证——照片上的张狗蛋留着锅盖头,嘴角沾着鼻涕,毕业证上的“语文”栏里,赫然写着“32分”。他爹当年拿着这张毕业证,蹲在门槛上抽了三袋烟,最后叹口气说:“狗蛋啊,咱不是读书的料,以后跟着爹种地吧。”可张前进偏不信,他总觉得自己骨子里藏着“艺术细胞”,只是没被发现。
“先锋诗盟”的群聊提示音在凌晨三点准时响起,张前进叼着烟,指尖在布满油垢的手机屏幕上翻飞,把刚从马桶上憋出来的新作敲了进去:
凌晨三点的尿柱
是射向月亮的箭
我滋在墙上的黄渍
是未被收藏的梵高
你看那尿骚味
多像女网友的
香水
消息刚发出,群里的“马屁精小分队”就准时上线。“前进哥这意象太狠了!把排泄行为升华为艺术创作!”“当代梵高啊!”张前进嘴角的烟屁股抖了抖,目光精准锁定网名叫“白月光”的女网友——她刚发了条私信:“张老师,你的诗像一把钝刀,割得我心疼,能语音给我读一遍吗?”
张前进清了清嗓子,把烟蒂按在泡面碗里,用夹着烟渍的手指点开语音键:“凌晨三点的尿柱……是射向月亮的箭……”他故意压着嗓子,模仿电台主播的腔调,却没注意到手机屏幕上,“白月光”的头像旁边,正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这傻缺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2
其实张前进的“创作”,全是从网上抄来的秽物。他的手机备忘录里存着个“屎尿屁词汇库”,“尿柱”“黄渍”“屎块”“屁眼”,这些词被他像屎壳郎滚粪球一样随便堆砌。上次他看到贾浅浅的《朗朗》,当场就抄进备忘录,转头就写成《归来的王》发了出去:
儿子喊我在他床上拉屎呢
等我跑去
儿子已经镇定自若地手捏一块屎
从床上下来了
那样子像一个归来的王
群里一片叫好,有人说:“前进哥这是对母爱的深刻诠释!”张前进看着屏幕上的点赞数,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自己真的成了“当代梵高”。他特意把这首诗打印出来,装在一个从废品站捡来的旧画框里,挂在出租屋最显眼的墙上,还在画框旁边贴了张纸条:“先锋派代表作,2026年春”。
上周,“先锋诗盟”组织线下诗会,地点在一家装修文艺的咖啡馆。张前进特意提前三天借了邻居的西装,用洗衣粉反复搓洗领口的油垢,又用打火机把西装下摆的毛边燎得整齐些。他还在网上买了个假银项链,挂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练习深沉的眼神。
诗会上,他第一个站起来朗诵自己的《归来的王》,故意拖长语调:“儿子喊我在他床上拉屎呢——”话音刚落,全场安静了两秒,随后有人带头鼓掌,喊着“好诗!”“太真实了!”张前进正沉浸在掌声里,突然听到角落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爸爸,你说的是我吗?”
他转头一看,儿子张小明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玩具,是老婆不放心他,带儿子来送钥匙。张前进的脸瞬间涨红,慌忙把儿子拉到身边,小声说:“别胡说,这是诗!”儿子歪着头问:“诗就是说我在床上拉屎吗?老师说不能随便说脏话。”
全场哄堂大笑,有人吹起了口哨。张前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把儿子推到老婆身边,尴尬地说:“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可儿子还在喊:“爸爸,你昨天还说我在床上拉屎是不对的,为什么今天在台上说这个?”
张前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强装镇定,继续朗诵:“等我跑去/儿子已经镇定自若地手捏一块屎——”儿子突然打断他:“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捏过屎!”
诗会彻底乱了套,有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拿出手机录像。张前进的“先锋诗人”人设瞬间崩塌,他狼狈地逃离了咖啡馆,连西装外套都忘了拿。
3
“白月光”约他见面的那天,张前进特意借了邻居的破西装,领口的油垢被他用粉笔涂成白色,头发上喷了半瓶发胶,硬邦邦的像个鸟窝。咖啡馆里,他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对着“白月光”大谈“诗歌的排泄美学”,唾沫星子溅到对方脸上,对方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张老师,你能为我写一首专属的诗吗?”女孩的声音像蚊子叫。
张前进一拍桌子,拿起餐巾纸就写:《月光的痔疮》——
你是一朵便秘的月光
花瓣上的露珠
是你肛裂的血珠
我要把你种进我的马桶
让你在屎尿里
开出最骚的花
女孩接过餐巾纸,脸涨得通红,小声说:“张老师,我刚才百度了,‘骚’字这么用好像不太对。还有,你西装领口的粉笔灰掉了。”
张前进正想辩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老婆打来的:“张前进!你死哪去了?儿子的学费还没凑齐,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那些破纸全烧了!”
他的脸瞬间白了,对着手机吼:“滚!老子在谈艺术!”挂了电话,他转头对“白月光”挤出一个笑容:“家里的黄脸婆,不懂事。”
女孩却突然站起来,拿起那张餐巾纸,轻轻撕成碎片:“张老师,我刚才搜了你的诗,这首《归来的王》和贾浅浅的《朗朗》一模一样,另外,网上流传贾浅浅的诗,也不见得是贾浅浅本人写的。这首《对尿渍的赞美》和乌青的《对白云的赞美》一模一样,你真的懂诗吗?”
看着女孩转身离开的背影,张前进愣在原地,美式咖啡洒在餐巾纸上,褐色的液体漫过他写满歪扭字迹的“月光”。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先锋诗盟”的群消息,有人发了条链接:“大家快来看,张前进的诗全是抄的!连‘归来的王’这个比喻都是偷的!”
他慌忙点开链接,看着自己那些“原创”诗句被一条条扒出来,群里的赞美瞬间变成了唾骂。“原来就是个抄货!”“什么先锋诗人,就是个厕所文学爱好者!”“连一年级的字都写不对,还敢谈艺术!”
张前进瘫在椅子上,西装上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像他碎了一地的“诗人梦”。口袋里的五块钱掉出来,滚到咖啡杯边,他突然想起上周的争吵。那天是儿子的生日,老婆炖了一锅白菜豆腐,还买了个五块钱的小蛋糕。儿子举着蛋糕,眼睛亮晶晶地问:“爸爸,你能给我写一首生日诗吗?”
张前进正忙着在群里和人争论“屎尿屁是不是诗歌的最高境界”,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边去,没看见爸爸在忙吗?”儿子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老婆把蛋糕推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张前进,你能不能别再疯了?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你就不能陪陪他吗?”
张前进猛地一拍桌子,把蛋糕拍翻在地上:“陪陪陪!你就知道让我陪!我要是陪你们,谁来懂我的艺术?谁来给我点赞?”奶油溅在他的诗稿上,像一坨恶心的屎。老婆看着地上的蛋糕,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张前进,你就是个疯子!你心里只有你的诗,只有那些女网友的点赞,根本没有我和儿子!”
“你懂个屁!”张前进抓起桌上的诗稿,砸在老婆脸上,“这是我的命!你们算什么?”老婆被诗稿砸得头一偏,额角撞在桌角上,流出了血。儿子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扑过去抱着老婆的腿:“妈妈,你别死!爸爸坏!爸爸是坏人!”
张前进看着老婆额角的血,看着儿子哭红的脸,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群里的点赞声淹没了。他拿起手机,继续在群里和人争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还想起辅导儿子作业的场景。儿子张小明趴在桌子上,皱着眉头问:“爸爸,‘美丽’的反义词是什么呀?”张前进正盯着手机屏幕,琢磨着怎么把“屎块”和“神性”结合起来,随口答道:“丑陋。”儿子又问:“那‘丑陋’的反义词是什么呀?”张前进不耐烦地说:“美丽!你怎么这么笨!”儿子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说:“老师说,反义词要写两个字的,‘丑陋’是两个字,‘美丽’也是两个字,可是你刚才写的‘丑恶’是两个字吗?”张前进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才写错了,把“丑陋”写成了“丑恶”。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说:“爸爸刚才写错了,应该是‘美丽’。”儿子抬起头,笑着说:“爸爸,你真棒!”张前进看着儿子天真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很愧疚。
还有一次,儿子让张前进辅导他写看图写话。图上画着一个小朋友在帮妈妈洗碗。儿子写道:“小明帮妈妈洗碗,妈妈很高兴。”张前进看了看,觉得太简单了,就拿起笔,改成了“小明在厨房里进行着一场伟大的劳动,他的双手在碗碟间飞舞,像两只蝴蝶在花丛中穿梭。妈妈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儿子看着张前进改的作文,皱着眉头说:“爸爸,你写的我看不懂。老师说,看图写话要写简单的句子,把事情说清楚就行。”张前进说:“你懂什么,这是文学!”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想到这里,张前进的心里更加愧疚了。他拿起手机,想给儿子发个消息,却发现自己连“儿子”两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窗外的路灯亮了,照在他油亮的额头上,像一枚滑稽的小丑鼻子——那是用废话分行、抄袭拼凑、虚伪奉承换来的,沾满了屎尿味和烟灰的小丑鼻子。
4
第二天,张前进又在群里发了首新作:《被扒皮的诗人》——
我是一只被扒皮的狗
骨头里流淌的
不是血
是点赞数的泡沫
你看那伤口
多像我昨晚
没收到的好评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回复:“张老师,你又创新了!”“这才是真实的你!”张前进看着屏幕上的点赞数,嘴角又露出了笑容,仿佛昨晚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出租屋的角落里,儿子的看图写话作业本摊开着,上面用红笔写着老师的评语:“语句通顺,充满童真,是好文章。”张前进瞥了一眼,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什么狗屁童真,懂个屁的艺术!”
他拿起手机,继续在备忘录里翻找那些肮脏的词汇,准备拼凑下一首“先锋诗作”。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油腻的头发上,像一层虚伪的金粉,遮住了他灵魂深处的空洞——那是一个被点赞数填满,却从未被文字温暖过的空洞。
晚上,张前进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台下坐满了女网友,她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诗魂铁骨”。他张开嘴,想朗诵自己的诗,却只发出了一阵屎壳郎滚粪球的声音。台下的女网友们突然变成了一群屎壳郎,围着他滚来滚去,嘴里喊着:“抄货!傻缺!小丑!”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马桶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先锋诗盟”群的消息:“张老师,你今天的诗怎么还没发?我们等着点赞呢!”
张前进看着马桶里的漩涡,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马桶里的漩涡,是我的坟墓。”然后点击发送,把手机扔进了马桶里。
5
第二天,“先锋诗盟”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张前进那傻缺把手机扔马桶里了,说要‘埋葬自己的诗魂’。”群里一片哄笑:“哈哈哈哈,这傻缺终于疯了!”“早该这样了!”
出租屋里,张前进穿着裤衩,蹲在地上,用手抓着泡面吃。儿子走过来,把看图写话作业本递给他:“爸爸,你看我写的‘小猫吃鱼,小狗吃肉’,老师给我打了优!”
张前进接过作业本,看着儿子歪歪扭扭的字,突然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他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写下:“小猫吃鱼,小狗吃肉,爸爸爱你。”然后把笔扔在地上,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和儿子的脸上,温暖而明亮。那是他这辈子,写过的最通顺的句子。
晚上,儿子趴在张前进的腿上,看着他手机里的诗,好奇地问:“爸爸,你写的‘尿柱是射向月亮的箭’是什么意思呀?”张前进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这是爸爸写的诗,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自己的看图写话作业本,给张前进读了起来:“小猫吃鱼,小狗吃肉,爸爸爱我,我爱爸爸。”张前进听着儿子稚嫩的声音,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他紧紧地抱着儿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从那以后,张前进再也没有在网上发过诗。他重新找了一份搬砖的工作,每天在工地上搬完砖,就回家陪儿子写作业、玩游戏。他的微信名改成了“张狗蛋”,头像换成了儿子的照片。他终于明白,真正的诗,不是写在网上的废话分行,而是藏在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是儿子的笑声,是老婆的唠叨,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温暖。
每天晚上,张前进都会坐在儿子旁边,辅导他写作业。儿子问他:“爸爸,‘高兴’的近义词是什么呀?”张前进认真地想了想,说:“开心。”儿子又问:“那‘开心’的近义词是什么呀?”张前进笑着说:“快乐。”儿子拿起笔,认真地写在作业本上。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张前进的心里充满了幸福。
有一次,儿子让张前进帮他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儿子说:“爸爸,你帮我写吧,我写不好。”张前进说:“不行,作文要自己写,写出你心里的爸爸就行。”儿子点了点头,趴在桌子上,认真地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儿子把作文递给他,张前进接过来,只见上面写道:“我的爸爸是个搬砖工人,他每天都很辛苦。他会陪我写作业,陪我玩游戏,我很爱我的爸爸。”张前进看着儿子的作文,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把儿子抱在怀里,说:“小明,你写得真好,爸爸很感动。”儿子笑着说:“爸爸,我也爱你。”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张前进知道,他的人生,终于走上了正确的轨道。
青。

作者尹玉峰摄于中共中央党校
国家行政学院(东门)崇学山庄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世界文学艺术品联合会总干事、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