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一个春寒了得
作者：王微波
都谷雨了，我还穿着冬装。
这个马年的春天格外冷。但真正让我觉得寒彻骨髓的，是四月里两个同学接连离世。
先说Z。四月二日，救护车呼啸着进了我们小区。我没在意。那天中午喝了些酒，下午昏沉睡去。被电话吵醒时，那头说：Z走了。
我赶到他家才知道，就在救护车进小区的那一刻，Z正倒在自己家的床下。他爱人喊他开门，没人应。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三月份Z就觉得心脏不舒服，去医院查了，有一根血管堵了，位置特殊，医生说“回去观察观察”。还没等“观察”出什么，人就没了。
那个救护车，是不是就是去他家的？我后来反复想。如果当时我多问一句救护车去救谁，如果保安没有玩手机耽误那几秒——可世上哪有如果。
还没从Z的悲痛中走出来，四月十一日，L也走了。
L是跳楼的。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我却不知道。半个月内他给我打过两次电话，先问咱们班主任叫什么名字，再问一个同学叫什么名字。我说你问这干嘛？他说想不起来了，折磨人。我还开玩笑说，你就是太闲了。
四月九日下午，我还在院子碰到L抱着孙子。我逗他：“你抱孙子，孙子将来抱你不？”他笑着说：“抱呢。”
只隔了一天，他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我这才明白，他打电话问那些名字，不是“太闲了”，是太痛苦了。抑郁症发作时，一个想不起来的名字会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而我还跟他开玩笑。
两个同学，都退休不久，却走得太早。Z的问题也许是重视不够，查出血管堵塞，觉得“观察观察”就好，没再去大医院确认。L的问题恰恰相反——他把病藏得太深，几十年了，老同学们没一个人知道。知道了又能怎样？至少可以多聊聊，帮他疏解一下，不让他一个人扛着。
可谁都没有如果。
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但这个春天，一个救护车来过的小区，一个我没当回事的电话，一句“你就是太闲了”的玩笑，都成了扎在我心里的刺。
谷雨过后就是立夏。天会慢慢暖起来的。
可这个春天的寒，我怕是永远忘不掉了。
作者简介：王微波，退休公务员，爱好文学，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在中国诗歌网发布诗歌百余首，在省市报刊发布散文多篇，获国际诗词协会、国际诗歌网第三、第四、第五届《中国最美游记》奖，获2021首届《盛世千蕴杯》中华诗词诗歌大赛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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