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沟的童年时光
特约作者:高金秀
我的童年,牢牢钉在打柴沟镇火石沟小学的时光里。那所藏在挪步山脚下的小学校,矮矮的土坯墙,歪歪的木校门,连校园里那几棵老榆树的纹路,都刻满了我八九岁的欢喜与心酸,成了我这辈子想忘也忘不掉的念想。
火石沟的天,从来都是分明的,冬春两季的冷,能钻到骨头缝里。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呼地往山坳里灌,漫天飞雪纷纷扬扬,真应了那句“北风吹雁雪纷纷”,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挪步山的轮廓都模糊了。冷风刮在脸上,又疼又僵,我总裹着破旧的棉袄,把脖子往衣领里缩,可还是挡不住寒意。那段没有母亲陪伴的日子,我总对着漫天白雪,默默念着“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可心底里,还是藏着“六翮飘飖私自怜”的孤单,只能盯着山尖慢慢融化的积雪,傻傻盼着温暖的日子能早点来。
熬过漫长的寒冬,火石沟的夏天,就像一幅活过来的画。长夜的黑暗终于散去,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天际,旭日东升,金灿灿的阳光铺满挪步山的山坡,春回大地,万物都醒了。野草拼命往土里扎根,漫山的绿意一层叠着一层,各色小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草丛间,风一吹,就轻轻晃着脑袋。村里的庄户人家,天不亮就扛着锄头、背着犁耙下地,起早贪黑忙着春耕,他们盼着风调雨顺,盼着秋后有个好收成。日子过得清贫又忙碌,可看着田地里破土而出的青苗,每个人的脸上,都藏着苦尽甘来的笑意。
正月的尾巴悄悄溜走,春暖花开的时节,村里没有一个人肯闲着。天刚蒙蒙亮,鸡鸣声、脚步声、乡亲们的吆喝声,就搅热了整个村庄,大家忙里忙外找寻营生,心里都揣着那句老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1985年的春天,我刚好八九岁,父亲粗糙的大手牵着我的小手,一步步走进了火石沟小学的校门。那时候的我,心思全在学习上,日复一日埋头读书,凭着一股机灵劲儿,成绩一直排在班里前头,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可没有母亲在身边,再优异的成绩,也填不满心里的空落落,放学回到冷清的家里,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日子过得格外难熬。
心里的孤单无处安放,我便总往同学家里跑。课间休息跑,放学放下书包也跑,我贪恋同学家锅里热腾腾的饭菜,贪恋同学父母温柔的叮嘱,那是我在自己家里,再也感受不到的温暖。父亲看我整日乱跑,又气又急,好几次红着眼大声呵斥我:“再不要乱跑!”我低着头,小声应着“是”,可心里的孤单压不住,转头还是忍不住往同学家跑,怎么也改不了。
就在我以为要一直这样熬下去的时候,母亲回来了。她默默陪在我身边,陪着我走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求学时光。清晨,她会早早起来为我准备热饭,夜里,就着昏黄的灯光,为我缝补磨破的书包、破旧的衣裳。有了母亲的陪伴,那些清冷难捱的日子,终于有了暖暖的烟火气,再走在上学的山路上,寒风都好像温柔了许多。
火石沟的夏天,是我童年里最温柔的梦。这里的山水从不用刻意雕琢,随性自然的美景,让人来了就不想走。柔柔的春风吹过黄河沿岸,吹绿了挪步山的草木,也吹暖了火石沟小学的每一个角落。四季轮回,岁月流转,经历过太多缘聚缘散,年少时的欢喜、委屈、期盼,全都藏在了这片山坳的风风雨雨里。如今再回望那段时光,只愿往后余生,能多一份洒脱,多一份恬淡,不负过往,不负时光。
芳草青青,溪水淙淙,阳春三月的暖阳,洒在曾经的小学校园里,也洒在往后的岁岁年年。时代日新月异,村庄变了模样,高楼渐渐林立,百业欣欣向荣,处处都是盛世新气象。生在这般好时代,我更要带着童年里的那份坚韧,意气风发地往前走,把日子过得红火圆满,把火石沟的故事,永远藏在心底。
火石沟小学的童年岁月,有父亲严厉的呵斥,有母亲温柔的陪伴,有挪步山四季的风光,更有我最纯粹、最难忘的年少时光。那些平凡又细碎的日子,那些藏着心酸与温暖的瞬间,早已深深烙进我的生命里,每每想起,心底都是满满的暖意,值得我用一生去珍藏,去回味。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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