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暗门(四)
作者 曹 群
(四)
这一夜,阿辉睡得很不塌实,他总是莫名的醒来,许是昨夜的经历,让他惴惴不安,让他在睡梦中还警惕着楼上的动静,却是这夜的二楼没有任何声音,万籁俱静。
初夏的夜没有入伏时蝉的躁鸣,如水的月华穿透寰宇照耀着白色的楼,树影斑驳落在洁白的大理石上,而影子慢慢游走就如游弋的幽灵鬼鬼祟祟在窥视着一切。
楼顶女儿墙上的罗马柱在屋面落下如栅栏般的影子,坐在影子里的是一个长发的女人,她一袭粉红睡衣盘膝坐在地上,双手伸向夜空念念有词似在向夜空乞求着什么----她在吸取至阴之物月亮的能量,原来,月华不仅能照亮夜行人的路,却也能赐予恶灵超凡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流走,她的脸色呈现更加煞人的苍白,阴气弥漫在充满了仇恨的脸上,嘴角一丝难以察觉的抽动,伴随冷笑而出的是她恨恨的自言自语:“阿玉,你帮得了他一时却帮不了他一世,你的转世阿辉,我定会让他坠入黑暗的深渊,你等着,你看着吧!”声音如游丝飘散在夜风里,而没人能听到。
阿月,这是阿月,临死下了毒咒的她终于在五十年后等到转世而来的阿辉,但让阿月没想到的是,在暗门即将吞没阿辉的时候,灵魂附于油画上的阿玉斩断了地狱伸出的手,也让她阿月耗去了不少的元气,想着,她的眼里放出如刀般冷冷的阴惨绿光。
鸡快叫头遍了,她不得不回到那滴隐藏在地板下的黑血里,这滴黑血是她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她在画下箭头写完毒咒后栖身在那滴血上,血隐在地板下,她就隐在那里。
无声息的飘忽,她从二楼的窗缝挤进房间,恶灵无形变化万端,关闭的窗户挡不住她来去的身影。好在,当年阿辉看到了她写在墙上的那行小字时,他从一高人的手里请得一灵符将阿月封印,只是,每个月中的满月帮了阿月的忙,穿透窗户的月华照耀着屋里的地面,她渐渐吸取了一些阴气,五十年的月华照耀,阿月的能力已经可以消减一部分封印的力量,她现在甚至可以离开房间在楼顶疯狂的吸取月华了,只是,她的双脚还不能离开那栋建筑,所以她才没有在宅子外害人。
东方的天空亮出了鱼肚白,一个新的黎明开始了。
阿辉在黎明前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前半夜的紧张神经在天快亮的时候放松,并且他还做了一个好梦,他梦见油画里的阿玉站在床前对他笑着,
他起床洗漱完毕后仍是为自己煮了一绺面条,吃过面条上班临走前,他端起了床头柜上昨夜放在那里的茶,茶仍是热的,就如新泡的一般,但这次他没有了昨天的惊奇,这屋里暗门都曾打开过,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呢?
放下茶杯,他看到了没有彻底修复完毕的画,布满裂痕的镜框玻璃躺在画的一侧,阿辉用手摸了摸,心中对自己说:“我今天就给你换面镜子,虽然现在钱不多,但总算已经找到了工作,今天正式上班,不久就可以领薪水了,要不给你装上镜框,你要蒙尘的。。”
走过街道转弯处的拉面馆时,老板娘正好看到了他,于是她叫住了阿辉:“兄弟,你这是去上班吗?还很早呢,到店里坐会吧?”这老板娘从见到他时就担心他的命运,这次看到阿辉走过店门前,她不禁发出了邀请,阿辉抬起手看了看表,离上班的时间尚早,他点了点头随老板娘走进店里。
他坐在靠近门口的那张桌边上,老板娘送上一杯茶,然后她也坐了下来,这时店里的人并不很多,她还不怎么忙。
她看着阿辉,一脸的关心:“兄弟,你难道真的要一直住在白楼里?你不怕那可怕的诅咒吗?”
阿辉再次从她的嘴里听到了暗门诅咒的事,他不禁抬头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人来,难道她知道这白楼里面的秘密?许她能告诉自己一些真相?
“没办法,现在我只能住在那里,暂时还换不了房子,手里没多少钱了,才刚找到工作,等发了工资再说吧。”阿辉说着他有点好奇地问起来:“对了,你上次也跟我说到暗门的事,你能跟我讲讲吗?”
“暗门的事,说起来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不过,我也是听我奶奶说的,那时候我奶奶是那家少爷的奶妈。。。。”老板娘看着阿辉开始了讲述。
阿辉由此才知道了阿辉和阿玉的故事,他也才知道那个和自己同名的阿辉原来就是阿玉的爱人,他想到了阿玉的油画,画中的阿玉恬静温婉带着一丝倦懒,原来是怀了孕的缘故,他心里想着:怪不得那画里透露着一份感人的幸福,原来作者做画时赋予了自己全部的情感,也难怪自己看到那画心里有份感动和爱怜,原来是他们的幸福感动了自己。
当他听到阿月的死时,他不禁问了一句:“她为什么要自杀?是因为她那黑社会老大丈夫抛弃了她?不过也说不过去,如果是因为那人,她不会在阿辉家里这久了才割腕,许是里面还有蹊跷事情刺激了她。”
“这些我奶奶他们做下人的就不知道了,只是那写在墙上的诅咒让人恐惧,很多人都离开那白楼了,不过我奶奶没走,她想帮少爷带小少爷,所以就留了下来。”说到这,老板娘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唉,只是可惜,”她的话停顿了,一脸的惆怅无奈。
“可惜什么?”他不禁紧张起阿辉和阿玉的命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惜,小少爷出生时难产,胎死腹中了,阿玉也因为大出血,走了。”
阿辉想起了他的那个梦,他梦见阿玉走下了画,梦中阿玉拉窗帘的手是如此的苍白,就如多日不见阳光的葱白,却原来是因为她死时流尽了鲜血,他不觉有些气恼:“那你们那少爷呢?他不知道找大夫吗?”
“这事情是怪不得少爷的,一切应是上天的安排。阿月自杀死了,她留下了恶毒的诅咒,但这诅咒阿玉是不知道的,没有人告诉她阿月诅咒的事,怕引动她的胎气。后来少爷在厚葬阿月时用一道灵符将她封印,当大家都以为所有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送给少爷灵符的高人送来一封急信,他让少爷务必过去,好象说是那灵符有点问题,少爷就这样匆匆离了家门,却是他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阿辉端起茶杯泯了一口茶,茶水含在嘴里,他的眼看着茶杯中沉浮的茶叶,他不明白阿辉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抛下了他深爱的阿玉。
老板娘的叙述还在继续:“其实那时候阿玉已经快临产了,她等待生产也在等待少爷回来,她天天抚摩着肚子说:‘儿,你爸爸会回来的,他说过的,我们是他的家,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想到我们他就不会迷路的,你和我一起等他,好吗?’奶奶说,她每次听到这话都好难过,总是偷偷为阿玉落泪,但没想到阿玉临产时却是难产, ,唉,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奶奶抱着阿玉空着急,总盼着请来的大夫快到,而那时候,仗正打得紧,好一点的大夫都被拉上战场了,大夫没到,因为根本就请不到,”
阿辉的眼不禁潮湿起来,他没想到阿玉居然有这样的一个凄凉故事。
“那暗门的事?你说它会吃人,这个我信了,因为我看到了那门,不过一道白光救了我。。”一说到前天夜里的事,阿辉也不禁恐惧起来。
阿辉的话却是更让老板娘震惊:“你,你看到了暗门?”看到阿辉点着头,她又道:“许是有神灵在暗中保佑你吧?你很幸运!我知道的,这道暗门只是最近才开启,不过已经有好几个人被那门吃了,大家都说那暗门里的鬼想要超生就必须找一个人替他受罪,唉,这阿月的诅咒!哦。。。。我想起来了,少爷被那高人叫走,说是灵符有问题,看来就是那灵符不可能永远封印着她,许是要换一个?”
阿辉总算明白过来了,他想起了暗门开启,想起了随枯手而出的那来自地狱的呼唤:“嘿嘿,来了,你来了,我就可以走了。”原来,他应是那人的替死鬼的,怪不得。
曾经关于替死鬼一说,他说不上信也不上不信,只是现在他是真的信了。不由的,他想起了自己读大学时总去写生的那个桥头,据说那桥每年都会有人掉下去溺水而亡,并且让人想不通的是,发生溺水而亡事件的日子每年都不会变,总是那个日子。
想到这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在揣测暗门开启的时日,或者说暗门开启的关键,现在看来,暗门开启的关键就是人的背与门相接触的瞬间,那瞬间就是阿月诅咒显灵的时候。
时间不早了,阿辉不能再呆在店里了,在他背着包走出拉面馆的时候,老板娘的话还在耳边响着,那话意味深长:“你只要经得起诱惑,不惧怕恐吓,你应会安然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