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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孙培中
山与海，这两种地球表面的自然地貌，其形状与性状截然不同。
高山，巍峨壮观、气势磅礴、雄浑厚重、雄伟高大、连绵起伏，富有稳重与依靠，崇高与境界、阻碍与挑战、永恒与长久、乡情与根脉等寓意。于是乎，有了崇山峻岭、山高路远、高山流水、翻山越岭、稳如泰山、重于泰山、寿比南山、父爱如山、愚公移山、开门见山等与山相关的成语和词语。
大海，一望无际、汹涌澎湃、风平浪静、惊涛骇浪、波澜壮阔，富有包容与胸怀、自由与未知、生命与孕育、挑战与力量、深邃与智慧、思念与归处等寓意。于是乎，也有了浩如烟海、海阔天空、沧海一粟、海纳百川、母爱似海、福如东海、乘风破浪、学海无涯、苦海无边、海底捞针、血海深仇等与海相关的成语和词语。
山与海，这两种地球表面截然不同的自然地貌，虽成因有别，形态不同，性状各异，质地悬殊，却相互作用、互通有无、互相调节、互为依存，共同构成人类和世间万物繁衍生息必不可少的自然环境。
在中国古代哲学和文化语境中，山与海常作为阳与阴的引申。高山，隆起、耸立、巍峨，具有阳刚、强劲、升发之气，符合中国传统观念中“阳”的特性。大海，宽广、低洼、深邃，呈收敛、包容、闭藏之状，同样符合中国传统观念中“阴”的特性。因此，山与海在自然界形成了不可分割的阴阳契合。
在民间俗语中有“山有多高，海有多深”的说法。这种说法在自然界是客观存在的。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海拔8844.43米。世界最深海沟，马里亚纳海沟深达11034米。这是地球地壳运动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而且，据科学测定，珠峰仍在不断增高，马沟也在不断加深，虽然只有每年厘米级的变化，但这也许就是山与海的灵性，是山与海的相互呼应和你追我赶。
山与海，一阳一阴，一高一低，一硬一软，一静一动，在情感的表达中结下了不解之缘。
人们用“排山倒海”形容来势凶猛、力量强大；用“山盟海誓”形容忠贞不贰、永不变心；用“人山人海”形容人多势众、热闹非凡、人满为患；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来形容和祝愿福气之大、寿命之长；用“移山填海”“移山造海”来形容人类征服自然的决心和力量；用“排山倒海”来形容势如破竹的宏伟气势；用“刀山火海”来形容极其危难的处境；用“恩山义海”来形容深厚的情谊；用“依山傍海”来形容所处的位置；用“山珍海味”来描述丰富而高端的菜肴；用“挟山超海”来形容根本办不到的事情。
古代文人墨客在诗文中也不乏用山与海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三国时期的政治家、军事家曹操，是一位山海词语用得很多的诗人。他在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北征乌桓得胜回师途中，途经碣石山，登山望海，吟出“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之《观沧海》，用山和海抒发自己心中的统一大志。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在《短歌行》中有“山不厌高，海不厌深”之名句。用山高海深表达自己对贤才多多益善和求贤若渴的心情。
唐开元十四年（公元726年），诗人王之涣创作的《登鹳雀楼》中写下了“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充满山海情怀之名句。尽管当时他遭人暗算，弃官游历，但他在诗中描写的山海景观，仍透出其才高气傲的乐观精神。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唐朝诗仙李白的佳作《将进酒》，将山与海串联起来，描绘了一幅黄河之水滚滚东流、奔腾入海的生动画卷。虽然诗中没有“山”字，也许当时李白也并不知晓黄河的源头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脉，但是李白亲身感受了黄河上游落差之大、水势之猛、水流之急，也一定明白其源头必定不是平原和土丘，而是高入云端的巍峨群山。因此，他用“黄河之水天上来”不仅只是浪漫，也十分贴切。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唐代诗人元稹在《离思五首（其四）》中为悼念亡妻韦丛所作的诗句，把对爱妻的思念之情隐喻在山海之中，爱之专，情之切，使人动容。
一个山字，一个海字，蕴藏着多少旷世情怀，山海相连，又结下了人间多少悲喜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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