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文/刘世芳


《燕赵老年报》4月17日二版头条,贾凤霞记者《仇程远:乡村振兴路上的“老黄牛”》
井陉的暮春,是从绵河的水声里醒来的。
绵河,这条从太行深处蜿蜒而来的河流,千年如一日地流淌着,淌过秦皇古驿道的石桥,淌过天长镇的古城根,淌进南峪的麦田与炊烟。河水不急,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力道,像这片土地上的人,沉默,坚韧,一步一个脚印。
两千二百年的古县,像一卷被太行山风翻阅的书。四方高,中央下,如井之深,如灶之陉——这独特的地形,注定这里的人,骨子里都带着山的坚韧与谷的深沉。秦时置县的故邑,每一寸泥土下都埋着故事:秦皇古驿道的车辙,隋代井陉窑的瓷片,宋代古城的砖瓦,层层叠叠,像地下的年轮,耐心等待着有心人。
仇程远,就是那个黄牛般的有心人。
那一天的阳光,是软的。
软软地落在南峪的麦田上,新绿的苗便有了光泽,一浪一浪地漫过去,漫过古村的巷口,漫过老墙根下打盹的石碾,漫过省级森林乡村那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绿意。春日的风也是软的,软软地穿过青石板缝里钻出的草芽,把一缕缕泥土的香气,送到人心里去。远处,绵河的水光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银鳞,静静地亮着,像大地睁开的眼睛。
贾凤霞记者的笔,就像这暮春的风——软,却有穿透力;轻,却能抵达人心。
她带我走进南峪,走进这个隋末唐初便已存在的古村。原称“大华庄”,坐落在向南的山峪中,依山傍水,僻静安然。明代成化年间,民族英雄于谦的后人曾在此隐居,留下石头筑就的家园。一千四百年的光阴,在这里慢得像老树的年轮。仇程远就长在这片土地上,他把根扎进古县的深处,把目光投向乡土的前方。
读贾凤霞记者的文字,我常常忘记自己在读一篇报道。
她写仇程远白天的奔波——十三个村落,阡陌小巷,山川街巷,他一一走过。我仿佛看见那位花甲老人,踩着古驿辙痕,从地都村走到南峪村,从台头村走到西葛丹村。地都,因东汉光武帝刘秀赐名“帝渡”而得名的古村,古阁巍然屹立,青砖黛瓦间藏着晋商遗风,那棵千年古树,见过多少人来了又走,唯有仇程远,一次次归来。绵河的水,就在村外静静地流着,见证着他的每一步。
她写他夜晚的孤灯——万籁俱寂,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那盏灯,亮了多久?亮过井陉窑的千年窑火,亮过皆山书院的琅琅书声,亮过天长镇大石桥上的明月。他在灯下画蓝图、写方案,把对故土的深情,一笔一划地铺陈开来。那是寻根,也是在为古邑绘制暮春的新景。窗外,绵河在夜色里低吟,像一声声古老的叮嘱。
井陉的文化底蕴,在他的守护下,一寸一寸地醒来。
南峪拉花,这个从山沟沟里长出来的民间艺术,在他的托举下,跳上了全国舞台,甚至走出了国门。还有那“太平车”,兴于宋代、盛于明清,与井陉拉花并称为“姐妹艺术”,“东有拉花越扭越精神,西有太平车越推越高兴”的民谣,在明清时期便已老少皆知。仇程远让太平车的鼓点重新擂响,成为南峪村“村晚”的压轴好戏。
他牵头申报南峪、地都、台头三村为河北省历史文化名村。他为三十多处古阁、古宅配上对联,写上简介——那些斑驳的砖石、褪色的木雕,仿佛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重新开口,讲述百年前的故事。
贾凤霞记者的笔,捕捉了这一切。
她不是在写新闻,她是在为古村立传,为暮春作画。每一段文字,都是一笔淡彩;每一个细节,都是一声叹息。
乡村振兴,产业是根,文化是魂。仇程远深谙此道。
她写他牵线搭桥,引高端香稻种植、稻虾共养模式入村,让二百亩水稻示范基地成为产业升级的“样板田”。那水田里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开的是希望,也是南峪的新生。绵河的水被引入田间,稻苗在水里摇啊摇,摇出了古村千百年来不曾有过的丰饶。
她写他助力张家峪村共建花椒庄园,让“井陉花椒”获评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让小山村跻身全省脱贫先进村行列。那红彤彤的果实挂满枝头,香飘四方,是这片土地最朴素的馈赠。
从文化传承到产业振兴,他找准了古邑的脉搏,让千年文脉与现代产业,在这里相遇、相融。
年过花甲,步履不停。鬓染秋霜,初心滚烫。
仇程远以“老黄牛”的韧劲,在乡村振兴的道路上默默耕耘。而贾凤霞记者,以她的深情与敏锐,让这份耕耘被更多人看见。
一篇好的报道,不是冷冰冰的记录,而是有温度的重逢——让读者与故事中的人重逢,让城市与乡村重逢,让千年古邑与暮春时光重逢。
愿更多读者,能在这个暮春,深读这篇佳作。
循着贾凤霞记者的文字,走进井陉南峪的古村巷陌,去看看那位花甲老人的背影,去听听那片土地的心跳。




你会发现——
那二百亩水稻,是他写给大地的诗行,
一行行,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绵河的水在田埂间穿行,
把古老的歌谣,唱进每一粒谷子里。
那满山的花椒,是他点燃的万家灯火,
一粒粒,红了山村的日子,香了四方的风,
绵河的水汽裹着椒香,
飘过太行,飘向更远的远方。
那重新起舞的拉花,是他唤醒的千年文脉,
一步步,从古村跳到全国,从全国跳向世界,
绵河的浪花为它打着节拍,
一下一下,像这片土地沉稳的心跳。
那三十多处古阁古宅上的对联,
是他为故乡写的注脚,
一笔一划,都是深情,一字一句,都是守望,
绵河的水映着那些字,
流进岁月深处,流进后人的目光里。
古驿道的辙痕里,藏着一个民族的来路;
南峪拉花的舞姿里,跳着一个乡村的魂脉;
仇程远的坚守里,映着一个时代的初心;
而绵河,这条不老的河,
把这一切都装进它的水声里,
日夜不息地,讲给太行听,讲给岁月听。
他不是在种田,是在种希望;
他不是在修宅,是在修根脉;
他不是在跳舞,是在舞文魂;
他不是在写对联,是在写家书——
写给这片土地的未来,
写给后来人的,一封长长的家书。
绵河汤汤,奔流不返。
而他,就是绵河岸边的守望者,
把根扎进古县的泥土,
把心交给故乡的暮春。
俯下身子的人,站成了山;
握紧泥土的人,捧出了光。
而那支书写这一切的笔,
在纸页间,
在绵河的水声里,
开出了永不凋谢的暮春。









作者:刘世芳

河北省海内外名人名企交流协会执行会长,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副院长,雄安信用协会企业家专委会会长,河北省汽车用品行业协会秘书长,桑干河农业文化研究院副秘书长、石家庄东区供销有限公司书记、董事长。曾在报刊发表多篇新闻、通讯、报告文学、散文、小说、诗歌,著有《文行商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