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运河人的巧自救
徐红星
上一篇《古运河畔的奇葩病名》里,提到许多病没有科学定义,比如“菠萝眼”“痄腮”。那时候缺医少药的日子,与今天的幸福生活早已天壤之别。其实那年那月,运河村民医治小病小恙,总有巧妙的土法治疗,我也想把自己的经历回忆一番。
首先,运河岸边的农家村落里,藏着不少厉害的角色——有祖传的医师,有自学成才的医者,还有久病成良医的村民。就说我们老家伦徐村,有祖传郎中徐金懿;有自学成才的高振峰;还有伦敬舜,他久病成良医,会自配药医治各种疮疾。
我第一次长“痄腮”(也就是腮腺炎),是八九岁时,腮帮疼得厉害。母亲领着我去前邻张金玉二奶奶家,她是村上治“痄腮”的高手。她扶起我的下颌左右打量一番,说:“痄腮不够熟,先划一划。”只见她拔下头上的银簪,沾了点口水,在我腮帮上一圈圈划弄,疼得我直打哆嗦。她嘴里好像还念叨着什么,接着说:“这会儿疼得厉害,待会儿就不痛了,能上学去。”果然,一袋烟的功夫,腮帮子就慢慢不疼了!如今回想,这看似莫名其妙的动作为何能消炎止痛?或许是口水里的盐酸遇上银簪的银离子,起到了天然的消炎止痛效果吧。
其次,爷爷奶奶、父母也教过我一些简单的治病验方。爷爷叮嘱,在田间地头劳动划破了皮,可找荠菜挤汁,按在伤处止血,还不会化脓;也可以在伤口上吐点自己的口水。有次我在家拉破了手指,母亲撒了上门横梁上的尘土。烫伤了,就用井里的凉水冰一冰;冻着(感冒)了,用毛草根煮水喝,或是喝生姜红糖水,好得更快。咳嗽的话,煮杯梨水也管用。
我小时候爱长疮,那是现在很少见的。给我治过疮的医人不少:本村的高振峰、菜屯村的高洪。后来去菜屯林中读高中,我还找过附近路东看公路的黄圣代老先生。他治黄水疮特别有办法,用水坑里的浮萍草和黄豆炒黑,再用香油调和研成黑面,涂在疮上,几天就好,还再也没复发过。
这里必须好好夸夸祖传郎中徐金懿的爱子徐永宽老先生。他在我们村当赤脚医生四十多年,从没见他穿过袜子,却常年走家串户,为乡亲们解除疾患。他到谁家,都会从国家发的、带红十字的药箱里,拿出针管、针头,先放在煮饭的铁锅里煮一煮消毒,再给患者注射。那时候,徐永宽老先生的报酬是一年3600个工分,可乡亲们送给他的,只有一句句暖心的“您慢点走”。
最后,我再说说八十年代,给我闺女治脱臼的几位自学成才的医者。我闺女右手腕关节容易脱臼,也就是“落环”。几年里,先是高振峰看,后来他力不从心了,就找伦庄的伦连路;伦老先生也力不从心了,再找菜屯村的杨继福;杨继福也力不从心了,最后找了菜屯卫生院的田医生。
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阳春三月,我俯视着曾经百舸争流、而今只剩涓涓细流的运河水。它冲走的,是乡亲们曾经的贫困落后;带来的,是新农村的丰衣足食与繁荣昌盛。那些不堪回首的“民间接生婆”岁月,那些所谓“土方治大病”的时光,终究一去不返了!

作者简介:徐洪星,中共党员,退休教师。现任山东省家谱学会会员,聊城市地方史研究会会员;《齐鲁家谱挚友》主编。振兴街道八一社区乡贤工作站副站长,信乐世纪园小区红邻书记。
著作有《毛主席接见过的茌平人》《茌平县红军访谈录》《孔繁森与茌平》《菜屯春秋》等。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