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洛阳,和风送暖,繁花满城。时值清明节我踏春而行,走进伊滨这片人文与科技共生的时代热土,探访北宋大儒司马光的精神原乡——独乐园。
李格非在《洛阳名园记》赞其“洛中诸园最简素”,其素不在荒芜,而在清简;不在奢阔,而在风骨。单单一素字,就令我心动不已!我静心看着这座再寻常不过的小小园林,看不出来真是司马光居洛十五载、编撰典籍《资治通鉴》的圣地所在。大为诧异,再看这里的一草一木似藏文心,一亭一榭尽见风骨,难道静静流淌的千年文脉在此与我悄然相拥了吗?我心中一阵惊喜。
司马光,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官至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赠太师、温国公,谥文正。他年少时以“司马光砸缸”的过人智慧家喻户晓,入仕后更以一部《资治通鉴》名垂青史。尽管他与王安石政见不合,然私交甚厚。先生退居洛阳期间,他不问尘嚣,日力不足、继之以夜,把一生学问与心血,都倾注在这座小园之中。
世人评价云:在璀璨的世界文明里,有一个人,司马光;有一部书,《资治通鉴》;有一座园,独乐园。这三桩,便是对司马光先贤最高的致敬。除煌煌三百余万言通史《资治通鉴》外,他一生存诗千余首,在洛阳所作便超五百首,其中题咏独乐园、南园者三十一首,足见此园于他,是心安之处,是文思之源。“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这一声穿越千年的慨叹,至今仍被中国书法家协会原主席张海先生墨笔题颂,光照河洛大地。
独乐园之妙,在先生所作《独乐园记》无处不在。先由孔颜之乐、孟子之乐说起,不慕王公之盛,不贪鱼粟之利,所乐者,乃读书治学、修身守道、鉴往知来也。园虽二十亩,却格局清朗,七景相依,且各有深意:
读书堂里聚书五千卷,是先生伏案编书、探源仁义的正心之所;
弄水轩中引水成沼,分流如虎爪、垂注若象鼻,是先生濯热清心、暂解文疲之处;
钓鱼庵乃竹绕成庐,垂钓观心,静中养气;
种竹斋则清荫蔽日,喻君子气节,守正不移;
采药圃里亲植百草,体惜民生,知行合一;
浇花亭间躬耕自娱,不慕浮华,安于简素;
登高望远的见山台,可一收万安、轩辕、太室诸峰逶迤雄峻,将胸中山河,尽入眼底。
这七景相连精巧设计,于先生不是图闲逸享乐,而是为治学、修身、观世、著史提供一方完整的小天地。譬如当先生读书倦了时便垂钓、采药、浇花、种竹,身虽闲,心不怠;目所及,皆学问。这种所谓的“独乐”,非自私自乐,而是那种“独守正道、独抱文心、独担史笔——在喧嚣中守静,在浮躁中笃行,在凡俗里坚守的一种千秋之责”,想到此,莫不令诸多“躺平者”汗颜乎?
驻足读书堂前,仿佛仍能看见青灯之下,穿越时空的先生正执笔不辍。他以史为鉴,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把十五载光阴,凝成一部治国安邦的莫大典籍。伊滨大地因之厚重,洛阳文脉因之生辉。先生之才,令人仰之,先生之德,令人敬之!
独乐园中思千秋,先贤风骨照来人。今天,我祭拜先生,不是为了怀古,更在于传承其精神。是啊,司马光先生留下的,何止是一部书、一座园,那是自强不息、笃学不倦、担当有为、守正创新的种种精神。
迈步新时代的征程上,但愿这缕绵延千年的儒风、这份文人最原始的心志,依然能滋养我勤奋工作、砥砺前行的品格,更愿我们以先贤为灯,以史鉴为镜,在时代的沃土上,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光,代代相传,永照华夏。
作者简介:罗敬选,河南伊川人,教师。河南省诗词会员,洛阳市作协、市写作学会,市文艺评论会员,伊川作协理事,县知联会员。工作之余喜欢诗词、散文、书法等创作,时有作品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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