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近日,我阅读《20句哲理诗词》,当读到白居易《初出城留别》中“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这两句诗时,突然想到了一本书,书名恰好就叫《心安是归处:我和刘绍棠》。这本书正是杨广芹口述、儿童作家沱沱整理而成,直接化用了白居易的诗句,也让我瞬间想起了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往事。
六年前,我在网上初读刘绍棠与杨广芹的故事,那是文革十年间,在北京通县儒林村的风雨飘摇中,一段鲜为人知的精神相恋。这份隐秘而伟大的情感,让我一心想寻一本《心安是归处:我和刘绍棠》,想透过杨广芹女士的叙述,了解刘绍棠在那个受批挨斗的年代,是谁、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刘绍棠坚强活下去的勇气。

前些日子,在淀南新韵文学群,我阅读了文友郝之亮老师的文章《心安是归处》。文章叙写了四年前,郝之亮老师阅读了杨广芹口述、沱沱记录整理的《心安是归处:我和刘绍棠》一书,萌发了探寻刘绍棠故里、采访杨广芹女士的想法。在通县儒林村,之亮老师见到了杨广芹的娘家侄子,了解了一些杨女士的过往。之亮老师想去杨广芹嫁去的南桃园村看望她,便请杨女士的侄子帮忙打电话询问是否可以。电话里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任何人统统不见,让有这种想法的人彻底断了念想。郝之亮老师只好作罢,打道回府。
这几年,我也一直在寻找《心安是归处:我和刘绍棠》这本书,想还原那个特殊年代里,两人相互扶持、彼此照亮的全部轨迹。奈何此书发行量极低,已成难寻的绝版书,我终究未能读到全书,只能依托网络上散落的口述片段,一点点还原始末。从最初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多方寻访,再到如今对他们结局的渐次明晰,这段寻书、读人、悟心的旅程,竟也成了我自己的一场“心安”之旅。捧着那些零散的文字,仿佛推开了一扇尘封半世纪的门,门后没有喧嚣的爱恨,没有世俗的纠缠,只有一段干净、克制、坚守一生的情谊,在岁月里静静发光。这,便是刘绍棠与杨广芹之间,那段不染尘埃的精神相恋。

《心安是归处:我和刘绍棠》由当事人杨广芹口述、儿童作家沱沱记录整理,于2013年1月正式出版。这是一部以真实经历为底色的纪实作品。在这本书问世之前,除了两位当事人与北京通州儒林村的乡亲,外界几乎无人知晓,在那段动荡不堪的岁月里,曾有这样一段惺惺相惜、患难与共的往事。
刘绍棠,曾是文坛声名鹊起的“神童作家”,十几岁便发表作品,二十岁成为中国作家协会最年轻的会员,以大运河畔的乡土文学自成一家。可是命运翻覆,他在政治浪潮中跌落,被迫回到故乡儒林村,从万众瞩目的作家,变成被时代边缘化的人。而杨广芹,是土生土长的乡村女子,初中还未毕业便因文革回乡,但她淳朴、善良、有骨气,她不懂文坛风云,却懂得尊重与善良,懂得在他人落难时伸出一双温暖的手。

这段长达十多年的故事,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更没有戏剧化的爱恨纠葛,只用最平实、最真诚的语言,讲述了两人在文革十年中的相遇、相知与相守。书中记录的,是日常的陪伴:是田间地头的相遇,是灯下轻声的交谈,是困境中相互的慰藉;是刘绍棠在压抑中重拾写作的勇气,是杨广芹用朴素的善良为他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是几十封跨越距离的书信,是藏在字里行间的牵挂与懂得,是三十年未曾褪色的信任与守望。它不是一部爱情小说,却比许多小说更动人;它不标榜深情,却处处都是最纯粹的情义。正是这样一部朴素的小书,在出版之后,慢慢走进读者心中,让更多人知道了儒林村的故事,知道了在苦难岁月里,曾有这样一束不熄的光。
这段故事之所以动人,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拯救,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无声无息的懂得,最朴素,也最有力量。
更让人动容的,是这份感情跨越三十年的坚守与克制。文革结束,命运流转,刘绍棠重返文坛,重回城市生活;杨广芹留在乡村,成家立业,嫁到南桃园村,过着平凡的日子。空间远了,身份变了,可他们之间的情谊,从未变淡。他们没有频繁联系,没有刻意纠缠,却把彼此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默默牵挂,默默祝福。刘绍棠在作品里,一次次写下故乡的人与事,杨广芹的身影,活在他的文字里,成为他乡土文学中最温暖的底色,他笔下许多经典人物,都以杨广芹为原型创作;杨广芹把他的书信、文稿小心珍藏,那是她一生最珍贵的财富,是岁月带不走的温暖。
刘绍棠弥留之际,仍念念不忘,特意嘱托杨广芹,将两人的这段往事写出来、出版面世,让世人知晓。此前,这段故事只在儒林村和南桃园村的乡亲间流传,许多喜爱刘绍棠的读者并不知道,他在文革岁月中,还有这样一段动人的精神之恋,还有这样一位令人敬佩的红颜知己。直到《心安是归处:我和刘绍棠》出版,这段尘封多年的往事才真正为世人所知,感动了无数读者。

而这段往事的底色,藏着刘绍棠与杨广芹一家最朴素的温情,也写就了乡土文学中鲜活的人物原型。刘绍棠的散文名篇《榆钱饭》,1988年入选初中语文课本,虽为自读课文,却深深烙印在一代代师生心中——我从教四十年,至今仍清晰记得文中的细节 。
文中那位带着年幼的刘绍棠爬树捋榆钱、无主仆之分、待他如亲弟的丫姑,正是杨广芹的母亲 。这位出身童养媳的乡邻大姐,早年在刘绍棠家帮衬劳作,却与少年作家结下纯粹的姐弟情谊,陪他走过童年时光,也为他留下最温暖的乡土记忆。后来,刘绍棠在小说《蒲柳人家》中塑造的望日莲,原型也正是她。这份记忆跨越岁月,成为刘绍棠乡土创作的重要底色,也让《榆钱饭》成为刻在师生记忆里的经典。
后来刘绍棠落难儒林村,杨广芹延续了家人的善意,延续着这份守望。她在运河边为他捋来鲜嫩的榆钱儿,用榆钱做成贴饼子,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家常饭,用最朴素的食物与陪伴,为落难的作家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这些温暖的瞬间,都被杨广芹珍藏在《心安是归处:我和刘绍棠》的口述里,成为这段精神之恋最动人的注脚 。
他们是精神上的知己,是灵魂里的家人,不打扰,不纠缠,却始终在意,始终惦念。这份坚守,不是执念,不是纠缠,而是一种高级的深情。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都有自己的责任,都懂得守住边界,尊重世俗。他们把爱与懂得,藏在心底,化作对生活的热爱,对善良的坚守,对文字的执着。这样的感情,超越了男女情爱,超越了世俗功利,升华为一种干净、长久、有温度的精神联结。在这个快节奏、易浮躁的时代,这样慢、这样真、这样久的情谊,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打动人心。它让我们相信,真正的情义,不必朝夕相伴,不必轰轰烈烈,只要心有懂得,便是一生心安。

读完整部作品的零散内容,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本书名叫《心安是归处》。对刘绍棠而言,杨广芹的陪伴与懂得,是他落难时的心安,是他写作路上的归处;对杨广芹而言,刘绍棠的尊重与引导,是她平凡生活里的心安,是她精神世界的归处。而对我们读者而言,这段不染尘埃的精神之恋,也是我们在喧嚣世界里的心安与归处。它让我们看到,人性中有光,善良有力量,纯粹的情义,永远能打动人心。
在这个物欲横流、情感速食的时代,太多人追求表面的热闹,追求功利的满足,却忘了内心的干净与精神的富足。刘绍棠与杨广芹的故事,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我们内心的浮躁与缺失,也给了我们最温柔的答案:真正的幸福,不是拥有多少名利,不是占据多少感情,而是有一个人懂你,有一份情干净,有一颗心安顿。他们用一生告诉我们,最好的感情,是相互扶持,彼此照亮;是守住善良,坚守底线;是不染尘埃,干净长久。
合上网页上那些零散的文字,心中依旧满是温暖与感动。我遗憾未能读到全书,却也庆幸,能在文字碎片中,遇见这样一段干净、动人的往事。这段不染尘埃的精神之恋,没有被岁月掩埋,没有被世俗玷污,它像大运河的水,静静流淌,温润着每一个相信善良、相信真情的人。

白居易有诗曰:“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原来,心安从来不在某一个地方,而在某一份懂得,某一份坚守,某一段干净的情义里。刘绍棠与杨广芹,用十年患难,三十年守望,给了这句话最温暖、最真实的注脚。而我们,在读完他们的故事之后,也该学着守住内心的干净,坚守善良的本心,珍惜身边的懂得,在喧嚣尘世中,寻得属于自己的心安与归处。
这段不染尘埃的精神之恋,终将在文字里不朽,在人心间流传。它提醒着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命运如何起伏,善良与真诚永远可贵,纯粹与坚守永远动人。愿我们都能在岁月中,守一份干净,存一份温柔,得一份心安,寻一处归处。
—— 作者简介 ——

王春和,笔名冀中汉,从教40年,籍贯河北省安新县,起点华北油田,退休于塞外青城。在职时获得过不少奖项,主编校报16年获得大奖多次,喜欢文字,有百万余字发表于各种媒体,网媒居多。退休后被市、局关工委分别聘为“五老”讲师团成员和关工委副主任,常到各学校宣讲红色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