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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 声:养老院的VIP
创作者:乐途

甲:家家有老人,人人会变老。放眼一百年(转指观众),谁也跑不了。
乙:(捂对方嘴)嘘!
甲:怎么了?
乙:(指观众席)有小朋友!
甲:小朋友怎么啦?
乙:你想啊,小朋友今年十岁,人家能活120,你给人家100年,你不折人家10年寿吗?
甲:(拍脑门)哎呀,妈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乙:你现在就老糊涂了。
甲:哎——不对,我说变老没说变没呀!
乙:也是,说变老不在乎吧,小朋友?
甲:是你太敏感了。
乙:有科学家预言,人类2045年将正式实现永生。
甲:好哇,我今年四十五岁,到2045年,还有二十四年,到时我69岁,实现永生了,就不用住养老院了。
乙:你错了。这是科学家的预言,不能当真?你不但要住养老院,还得早去?
甲:为什么呀?
乙:你说几年相声了,算算。
甲:(掐指算)八年了,怎么了?
乙:你说了八年相声,有观众爱听的,有不爱听的,对吧?
甲:没错。
乙:爱听的愿意听,不爱听的愿意听吗?
甲:肯定不愿意呀?
乙:不愿意听的,你说了吗?
甲:说了。
乙:不爱听还说?
甲:我要知道观众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乙:别狡辩。我问你,观众不爱听的你退钱了吗?
甲:没有,不兴这个呀!
乙:你不兴我兴。就因为你没退钱,罚你早住养老院。
甲:这是理由吗?
乙:怎么不是理由?就因为你没退钱,得了脑血栓,留下后遗症,走路打拐,说话不利索,手也不听使唤,照顾不了自个了。
甲:你够损的,我哪年去呀?
乙:我算算(掐指头):今年四十五,我去、我去,五七、五七,五十七减四十五,等于十二。再过十二年,你五十七岁去养老院。
甲:有这么算的嘛,那也太近了。
乙:不近,要不是咱俩搭档说相声,关系好,最多十年。
甲:好好,十二年就十二年。
乙:光阴似箭,嗖,十二年到了,该进养老院了。
甲:这么快,谁送我去?
乙:咱俩关系这么好,当然是我送了。我还得当你的监护人哪!
甲:那得谢谢你呀。
乙:不用谢。养老院的集体生活不是单调、沉闷吗,到时候我陪你一块给老人说相声,多乐呵。
甲:你怎么送啊?
乙:保准你高兴。看,独轮小推车(图片),独家定制,敞篷越野型,人工加速,刹车灵便,360度全景天窗,不烧油,排放特别环保!
甲:谢谢你,真用心了!不过,你推我要是累出屁来,排放就不环保了吧?
乙:你还让不让送了?
甲:让送让送!
乙:走,上车。(往车上抱的姿势)我一使劲,手一滑,“扑通”!
甲:怎么了?
乙:你想啊,你十二年以后,是不是比现在胖啊?
甲:不错。
乙:我是不是比现在老哇?
甲:不错。
乙:你想啊,你重了,我老了,抱不稳了,可不就“扑通”!
甲:到底怎么了?
乙:把你摔车上了。
甲:你干嘛摔啊?
乙:你看这车,我得扶稳了。你腿脚不利索,上不去呀!
甲:你扶着我上呀!
乙:没人扶车,车子不稳啊!
甲:那还得抱!
乙:扑通!
甲:还得摔。刚出门就出这事,不吉利呀!
乙:我推呀推呀,一口气推了20多公里,总算到养老院门口了。
甲:把我颠的也够呛!
乙:我再也撑不住了,往前一杵,车倒了,你趴地上了。
甲:你也太笨了!
乙:这不累坏了吗?我站门口,刚想喘口气,院长一溜小跑过来了。
甲:院长你认识?
乙:我不是打过前站吗,给院长介绍过,你是VIP。
甲:什么是VIP?.
乙:英文very important people 非常重要的人;取三个词的第一个字母,就是VIP。
甲:那在场的观众就是“……”的VIP了。
乙:聪明。你是说相声的,住养老院就是 VIP。
甲:为什么呀?
乙:养老院指望你给老人说相声,活跃气氛哪!
甲:是不错!
乙:在养老院,你不是一般的VIP。
甲:怎么讲?
乙:你在养老院横着走(模仿)。
甲:去你的。
乙:你就请好吧!
甲:请什么好,现在还在地上趴着哪!
乙:我忘这茬了。咱书归正传,该说你了。院长过来握着我的手说:真对不起,VIP本来该派车去接的,不该让你们自己来。
甲:就是。我就不用坐你的破车了。
乙:院长握着我的手不放,说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好,让他住的开心。
甲:我哪?乙:等着。我俩越说越投缘,一不注意,半个小时过去了!甲:急死我了!乙:院长问我,什么时候去接人?甲:(大声喊)我在这儿!乙:院长:忘了告诉你,人我送来了。
甲:唉,还不扶我起来!
乙:我领着院长过去,看你趴地上,车子压身上,也说不出话来,两只手在那里上下“呼扇”、“呼扇”,弄的我怪不好意思。
甲:你干的好事!
乙:院长喊道:给我搬走!
甲:我成东西了,怎么还搬走?
乙:不是,你不是东西。院长说把车搬走。车不是在你身上压着吗?
甲:VIP,压出屁!
乙;几个人把小车搬到一边,七手八脚把你推到房间。
甲:怎么还推呀?
乙:人家护工推来的护理床,移动的。
甲:我说哪!
乙:院长又握住我的手,真抱歉,让VIP受苦了,我们一定派最棒的护工,安排最好的房间,让他享受最好的服务。
甲:这还差不多。
乙:院长说到做到,单人高间,护工小张,不到三十岁,年轻又漂亮,干了五年了,资深护工。
甲:打住,干了五年就是资深护工了?
乙:你不懂,养老行业不好招人,流动性大,连续干五年就是资深护工。
甲:好好,你说是就是。
乙:你住了十天,就把小张投诉了。
甲:让大伙评评理!
乙:你嫌人家往你屋里去的次数少?
甲:她一天来几趟我还没数(shù)吗?
乙:去几次?甲:没数[ shǔ ]。
乙:你到底有数(shù)还是没数(shù)?
甲:我没数[ shǔ ]就没数(shù)
乙:没数(shù)就是二百五。
甲:不可能。要是一天250,进去、出来,进去、出来,什么也别干了,就站门口玩跨栏得了!
乙:你气死我了!我问你,人家一天到底去你屋里多少次?
甲:我没数[ shǔ ]就是没数[ shǔ ]
乙:你为什不数[ shǔ ]?你不识数(shù)?
甲:我爱数[ shǔ ]不数[ shǔ ]!数[ shǔ ]了也白数[ shǔ ]!
乙:好了,不争了。大概多少次?
甲:二十次。
乙:观众朋友们,你们听听,小张一天到他屋里去20次,他还嫌少,你想把人家累死呀!
甲:我是vip
乙:你还占了理了!大家知道他多损吗?他要喝水,人家小张给他倒上,不凉不热正好,他喝一两口,不喝了,等水凉了:小张,倒水!
甲:我不能喝凉水呀!
乙;你不存心折腾人吗?小张不光你自己,还要管四五个老人哪!
甲:她管我不管!
乙;大家看到了,就这德性。你到底想让小张一天去几次?
甲:一次行吗?
乙;怎么又一次啦?
甲:上班进来,下班出去,就一次。
乙;你敢情让人家照顾你自个呀!
甲:Vip嘛!
乙;你挨个屁吧!人家中间上厕所,你不让人家去?
甲:带上我。
乙;你要不要脸了?一个大老爷们,上厕所带着你?
甲:我不是老人嘛?
乙:不是说过了,你才五十七,能算老吗?
甲:大伙听听,不带我上厕所,还不能投诉?
乙:你把心放正了,下次让男护工带你上厕所。
甲:我有权力。
乙:养老院没有批评小张,安慰她说,客人刚来,还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甲:看她怎么表现?
乙:又住了十天,小张又把你投诉了。
甲:她在报复我!
乙:这事能说吗?
甲:能不说吗?
乙:知道丢人了。我问问大伙愿意听吗?
甲:别听他乱说!
乙:我就不听你的,大伙愿意听,我就说。
甲:你是跟我过不去。
乙:有一天,小张倒上一杯水,调好了温度,端给你,你不抓杯子,抓住小张的手不松开,有这事吗?
甲:我就是想和她说话。
乙:说话你抓人家的手干什么?
甲:我不是手不当家吗?松不开!
乙:大伙听听,手不当家,能抓紧喽松不开,你们信吗?
甲:反正我信。
乙: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甲:我就是看着她累了,想让她歇歇脚、聊聊天吗?
乙:人家的活你干呀,你少折腾,人家不就轻松了?
甲:我是为她好!
乙:这次把小张惹恼了,人家给领导说了,再让管你,就辞职不干了。
甲:小心眼!
乙:这下好了,都知道你这德性,护工谁也不愿意管你。没办法,只能换上干保洁的老由头。
甲:我就不愿意用老头!
乙:别的护工都不干,你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甲:这是欺负我!
乙:这老由头,62岁,专门刷厕所的,外号老油条,鬼点子特别多。
甲:看我治不了他?
乙:你是住养老院的,不是斗气的。
甲:我不乐意。
乙:一次上厕所,老由扶着他蹲马桶上了,在外面等着。一等再等,你老是不出来。老由知道你在晾他,直接放你鸽子,干自己的活去了。
甲:老由不管我!
乙:你自个呆着没意思了,就按铃喊老由,老由说没空,等着!,一次就把你制服了!
甲:老由够损的!
乙: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甲:我不信斗不过他!
乙:这次又上厕所。你说手不当家,让老由给你擦屁股。
甲:真不当家,你看看(比划)。
乙:老由二话不说,把你往怀里一揽,头往下,屁股撅着,拿起水枪就刺:“滋滋滋”。还没等反应过来,拿起厕所里的刷子就刷:“蹭蹭蹭”。还怕不干净,又换上水枪“滋滋滋”!
甲:我受不了了!
乙:怎么样,服了吧!
甲:我要投诉他!
乙:投诉结果还没下来,又出事了!
甲:他算计我!
乙:你又上厕所,自己不擦腚,让老由送手纸!
甲:我就要折腾他!
乙:老由知道你又出幺蛾子了。好嘞,我给你送去!
甲:这就对了!
乙:不一会,老由用夹子夹着手纸送过去了!
甲:够快的。
乙:你接过手纸一擦,不对劲,手给粘住了。另只手帮着拽,总算拿开了,一看两只手上又粘又臭,屁股火辣辣的痛。
甲:老由做手脚了。
乙:这时候,你还褪着裤子,腚也没擦,两只手脏乎乎、粘乎乎,喊也不敢喊,就这样(半蹲着身)来回晃悠。
甲:老由缺八辈子德了!
乙:别说,人家老由很利索,没等他喊,到厕所给他套上两只手套,往怀里一揽,用钢丝球照着屁股眼猛搓:“蹭蹭蹭”。
甲:痛死我啦乙:拿毛巾一擦,上面全是血。拿出抹布,往腚上一捂,扛起来就往外走!
甲:我裤子还没提上哪!
乙:老由可不管。
甲:难受死我啦。
乙:大伙想想,他前面耷拉着头,整个屁股露在外面,什么样子?
甲:不是有抹布吗?
乙:抹布掉了。
甲:缺德的老由。
乙:老由慢慢悠悠、晃晃荡荡,边走还边喊哪:瞧一瞧来看一看,这个老头露大脸。自己拉屎不擦腚,看谁丢人又现眼。你们要问他是谁?---的……
甲:(捂嘴)!
乙:----!
甲:他成心出我洋相。
乙:养老院女护工多嘛,又赶上志愿者搞活动。不知道的都在议论,这是怎么回事?知道的,都捂着鼻子跑了。
甲:反正看不到我的脸。腚上又没长眼。
乙:要长也是屁眼,有眼也无珠。
甲:反正认不出我。
乙:老由知道事闹大了,赶紧喊来医生。医生看了直摇头:都说打人不打脸,怎么专打屁股眼。我看伤势不轻,我治不了,去住医院吧!
甲:老由,我饶不了你!
乙:到了医院,医生也没见过这茬,说只能保守治疗。
甲:痛死我啦。
乙:缝上得了。
甲:你这混蛋!
乙:最后保守治疗,每天清创、换药。住了半月又出事了!
甲:嚎嚎嚎,吃不下去,拉不出来,难受死了!
乙:你十多天没下床,不活动,一检查,肠梗阻!
甲:这是要我的命啊!
乙:这时候医生把我喊过去了,说需要做手术,我是监护人,我得签字。
甲:你可得给我做主哇!
乙:医生很严肃地说:不做有生命危险,必须马上做决定!
甲:让我死了得了!
乙:救人要紧,那就做吧!
甲:什么vip吆?
乙:等做完了,医生又让我们大吃一惊:
甲:医生胡说八道!
乙:医生说,这是世界上唯一的这类病例。病人身上心肝脾肾肺全没有,就一肚子肠子。正常人小肠和结肠长6.5米左右,这位病人有100多米。这次我们只截了30米坏死的部分,对病人影响很小,再过几天就可出院!
甲:你们这是埋汰我呀!
乙:我现在算明白了,我给你合伙说相声这么多年,现在才知道你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甲:我要告养老院。
乙:你不用告了,养老院的院长给我打电话了?
甲:怎么说的?
乙:人家说,本来指望你来说笑话,你自己倒成了笑话。嘴没用上,屁股乱用,把养老院搞得臭烘烘、乱糟糟,坚决不要你了!
甲:不赖我,我是vip!
乙:什么vip!vi是形象,你的形象全没啦,就剩个p了。只剩下屁,知道吗?
甲:不行,我就要回养老院!
乙:大伙听明白了没有,他现在在养老院就是屁了,人家憋不住了,要把他放喽!
甲:我不让他们放!
乙:别在这儿丢人了,观众朋友们笑话你哪,(呵斥)走!(拉着走下台,回来鞠躬)
2021.11.18

【作者简介】

王永忠,临清人,83年大学毕业。曾任职学校、事业单位。退休后创办养老院,五年成当地标杆企业。
华人生死学与生死教育学会会员。
编著《善终:安宁疗护的智慧与慈悲》,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