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宰 羊
铁 裕
羊总以为,它的天敌就是狼。
在空旷的荒野间,在深深的丛林里,在悬崖峭壁下,在幽深的空谷中,只要狼突如其来,羊就无处可逃,只有束手就擒,葬身于狼腹。那野蛮而惨烈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羊到死也不明白:它真正的天敌不是狼,而是人。
羊与人朝夕相处,人在不打算拿羊开刀时,总是充满虚情假意,满脸堆着奸诈的笑,嘴中不断的讲着伪伦理伪善良伪道德。面对人这种虚伪的表演,任何一只羊也没有识破。在刀子尚未“顺”来之前,羊对人总是感恩戴德、口念讴歌之词。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宰羊的场面。
清凉的风呼呼的吹着,将树枝拽得吱吱作响。地上的各种野草呢,也不停的摇拽着、议论着、猜测着,在传递着一个可怕的消息:这里将要成为一个血腥的屠宰场。草们以自己的身躯哺育的羊就要成为刀下鬼了。
十几只羊在咩咩的叫唤着,有高音、中音、低音,也有沙哑、悲怆、痛苦、哀怨的声音。可悲的羊啊,它们大概已知道将要慷慨赴死了。那绝望的声音有些凄惨、悲凉,有些恐慌、无奈。但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去听。
这是在求饶还是在诅咒,它诅咒谁?
这是在哀号还是在控诉,它控诉谁?
这是在悲歌还是在祈祷,向谁祈祷?
这是在诀别还是在企盼,它企盼谁?
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盯着颤抖的羊,咽着口水,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赚钱,或是如何整了吃。我不明白,这些羊为什么不逃跑呢?难道自从上帝把羊指定为祭品的那天起,羊就心甘情愿的挨宰受剐吗?也许,这就是羊可悲的宿命。
我看到宰羊的人先将羊按翻在地,然后将那寒光闪闪的屠刀轻巧的“顺”了进去,口中还念念有词。羊在屠刀未“顺”进去之前,眼里充满着恐惧、泪水。它知道:死期将到;它明白:一旦丧命,自己的血肉之躯就会被清炖、小炒、火锅、红烧,或是被穿在竹签上卖羊肉串等等,更比古时的酷刑“五马分尸”还惨烈。
然而,尽管羊非常害怕,也非常不情愿。但羊并没有逃跑,也逃跑不了。它只等着那一刀“顺”得快速、利索、干脆,不拖泥带水,不婆婆妈妈。当羊命归黄泉后,屠户把羊吊了起来,不是头朝天,而是头朝地。屠户用尖刀麻利剥着羊皮,最后羊被整个的瓜分。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不到半个小,就身首异处。我仿佛看到,在屠宰场上有许多羊的冤魂升天而去。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转身走了。而在天宇间,仿佛传荡着无数只羊的哀嚎声。黄昏的风更加凄凉、阴沉。也许,是在为羊吟唱挽歌吧?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当代美文》等十余家平台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诗歌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诗歌报》《诗选刊》《边疆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昭通文学》《昭通创作》《乌蒙山》《作家驿站》《湖南写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中国人民诗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滇云文苑》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六千多首、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