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春日好时光
作者:沈巩利

戏水/摄影/张志江
蓝田的春天,是被花叫醒的。
先是堡子山的那片杏花,一夜之间就白了半面坡。远远望去,像是谁把云朵撕碎了撒在山间,又像是冬天舍不得走,留下了一层薄雪。可走近了看,花瓣薄得透光,粉白粉白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落在肩上、发间,落在农人新翻的泥土上。杏花开得急,也谢得快,仿佛只是春天派来的信使,报个信就走。
杏花还没落尽,华胥镇的杏花谷就热闹起来了。说是谷,其实是层层叠叠的沟坡地,一树一树的杏花开得大方,把整个山谷染成了一幅水粉画。城里人开着车来,举着手机、相机,恨不得把整个春天装进去。可他们拍下的,终究只是颜色,拍不下那花香混着青草气息的味道,也拍不下蜜蜂嗡嗡振翅的声音。
再往南走,汤峪的桃花开了。
汤峪的桃花不像杏花那样含蓄,它们是热烈的、奔放的,一开就是一大片,粉红粉红的,像少女脸上的红晕。温泉水汽氤氲,桃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恍恍惚惚的,像是仙境。泡温泉的人从池子里探出头来,看见远处的桃花,大概会觉得这春天泡在温泉里、开在枝头上,真是奢侈得很。
辋川的玉兰花也开了。
王维当年隐居辋川的时候,不知是否也曾在玉兰树下饮酒赋诗。那花开得端庄、矜持,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白色的玉兰像瓷盏,紫色的像绸缎,一朵一朵立在光秃秃的枝头,没有叶子的衬托,反而更显风骨。风过处,花瓣微微颤动,像是欲言又止。
还有洩湖的樱桃花,倒沟峪的山桃花、流峪的白娟梅、簸箕掌的牡丹花、清河川的油菜花、白鹿原的蝴蝶兰花卉……蓝田的春天,是被花填满的。一茬接一茬,一波赶一波,像是大地攒了一冬的热情,终于找到了出口。
而在这花海之中,有一处地方格外不同——陕西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
这所学院坐落在蓝田向阳19号,校园里的花不比别处少。教学楼前的樱花开了,粉白粉白的,窗边的学生一抬头就能看见。实验楼后面的海棠开得正盛,红艳艳的,衬着灰白的楼墙,格外醒目。操场边的紫藤萝还没到盛花期,但那些垂下来的花穗已经让人开始期待了。
可真正让这所学院美的,不是花。
是那些捧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清晨的图书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有人手里还拿着早餐,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英语单词。教室里,老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底下的学生有的托腮思考,有的奋笔疾书,偶尔有人举手提问,声音清亮。
实训室里更是另一番景象。学计算机的盯着屏幕敲代码,学电子的拿着烙铁焊电路板,学设计的在数位板上勾勾画画。这里没有闲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都有自己的梦想要追。
我在校园里遇见一个女孩,穿着朴素,抱着厚厚的一摞设计稿,脚步轻快。后来我知道她叫马秋菊,十九岁,融媒体中心的平面设计者。她的口袋里攒着一颗又一颗星星——那些熬夜改稿的夜晚,那些反复调整像素的坚持,那些“今日事今日毕”的自律。她让我觉得,这个校园里最美的不是花,是这些认真生活的人。
食堂阿姨笑着多打一勺菜,是美;保安大哥雨天帮忙收被子,是美;同学之间借笔记、讲难题,是美;老师在课后多留十分钟答疑,也是美。
花美,是一时的;人美,是长久的。
站在陕西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的校园里,看着远处秦岭隐隐的轮廓,看着近处花开烂漫、人来人往,我想起一个问题:春日好时光,到底好在哪里?
好在花开。杏花、桃花、玉兰、海棠,它们用尽全力地开,不计成本地开,仿佛在对世界说:冬天过去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在生长。春天不是静止的,它是一个过程。从第一朵杏花绽开到最后一树海棠凋零,每一天都不一样。就像那些在校园里埋头苦读的年轻人,他们也在悄悄地、不停地生长。
好在希望。春天让人相信,种子会发芽,梦想会开花。那些在教室里听课的学生,那些在实训室练技能的青年,他们或许普通,或许平凡,但他们在春天里努力的样子,就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花无百日红,春光易逝。杏花开不过十天,桃花也不过半月,樱花更是风一吹就落了。可正因为短暂,才格外珍贵。我们留不住春天,但可以在春天里种下什么——种下知识,种下技能,种下善意,种下一口袋星星。等到秋天,等到多年以后,会有一个好收成。
春日好时光,好在花开,好在人勤,好在我们都知道——这稍纵即逝的春光,值得全力以赴。
愿你我,不负春光,也不负自己。

沈巩利,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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