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民俗馆藏
(平水韵)
文/吴生泉
那木斯楼雅韵堂,
蒙家民俗绽霞光。
毡房静卧千秋史,
骏马腾驰万里疆。
歌伴头琴吟岁月,
敖包相会诉衷肠。
馆收博物风情妙,
心醉乡愁梦亦香。
《民俗馆藏》
双辽北疆,那木呈祥。
民俗展馆,古韵流芳。
时光不老,旧物琳琅。
非遗瑰宝,世代传扬。
辽水浩荡,岁月沧桑。
农耕文明,史笔昭彰。
太平鼓响,奶酒凝香。
民俗焕彩,千古流芳。
那木斯乡,馆韵悠扬。
马头琴悦,长调欢唱。
民风淳朴,祈愿安康。
牧歌回响,共赏春光。
那木斯的时光匣——记高占伟民俗博物馆
出双辽市区向西行十余里,科尔沁草原的风便渐渐浓了,车过小西河,田埂与草甸交错,蒙古包的轮廓偶尔在天际线隐现,便到了那木斯蒙古族乡。这片土地古称“白市”,清同治年间,温都尔郡王曾在此辟下牲畜交易的市集,马蹄踏碎晨雾,驼铃摇醒黄昏,草原与中原的商贸在这里交汇,牧歌与乡音在这里相融。百年烟云散去,万马嘶鸣的繁华隐入历史,唯有乡间的一屋一舍、一器一物,还静静守着岁月的密码——高占伟民俗博物馆,便藏在这草原与农耕交织的乡野里,像一只盛满时光的木匣。
馆舍不大,是寻常乡居的模样,白墙、青灰瓦顶两层楼,没有恢弘的气派,却透着接地气的温厚。主人高占伟,是土生土长的双辽人,那木斯人,半生与乡土相伴,半生与旧物为友。他说,这些老物件不是死的陈列,是祖辈过日子的痕迹,是草原民族与农耕民族共生的见证,丢了,就断了根。于是数十年如一日,走村串户,从蒙古族牧人的毡房,到汉族农家的炕头,从废弃的老屋,到尘封的箱柜,一点点收集、整理、修复,终是把散落在民间的记忆,聚成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踏入馆内,时光仿佛瞬间慢了下来。最先入眼的,是蒙古族的民俗风物——色彩斑斓的哈达叠得齐整,蓝如苍穹,白似流云,藏着草原最虔诚的祝福;雕花的马鞍摆在角落,还有挂在墙上的服饰,铜质的饰件依旧闪着微光,仿佛还留着马背的温度,当年牧民骑着它驰骋草原,逐水草而居,风与自由都在这方寸之间。马头琴静静挂在墙边,琴身的木纹深浅交错,琴弓的马尾虽以泛黄,却似仍能奏出深沉浑厚的曲调,那是草原的魂,是牧人对天地、对生灵的倾述。还有蒙古袍衣襟、银质的酒壶、刻着花纹的奶桶,每一件都带着草原的粗犷与细腻,诉说着“逐水草而迁徙”的游牧岁月。
转身在看,又是一番光景——农耕文明的印记扑面而来。木犁、石磨、铁锄、带着泥土的质朴,是祖辈在黑土地上耕耘的伙伴;老式的纺车、织布机,木轴斑驳,梭子磨损,仿佛能看见农妇坐在窗前,纺线织布,一针一线缝补着家常;炕桌上的瓷碗、陶罐,釉色剥落,却盛过粗茶淡饭,盛过阖家团圆的温情;还有旧时的油灯、铜锁、木柜,每一件都刻着烟火气,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是农耕民族扎根土地的坚守。
最动人的,是那些藏着民族交融细节的物件。蒙汉合壁的马鞍饰件、太平鼓,既有草原豪放的雕花,又有中原的精巧纹路;牧民用来装粮的柳编筐,是草原手艺与农耕需求的结合;还有双语的老帐本、互通的民俗器具,无声地印证着这片土地的底色——从来不是单一的色彩,而是草原与中原、马蹄与犁铧、牧歌与炊烟,长久共生、彼此滋养的融合。那木斯的名字,蒙古语意为“口子”“要塞”,本就是民族往来的通道,而这些老物件,便是通道上最鲜活的印记,见证着蒙汉两族人民同风共雨、守望相助的岁月。
馆内没有华丽的灯光,没有繁复的解说,唯有旧物静默,时光低语。高占伟坐在馆中的木椅上,看着这些陪伴半生的藏品,眼里满是温柔。他会给每一位来访者讲物件的故事:这个马鞍是从老牧民手中收来的,曾陪主人走过无数草场;那架纺车是邻村老奶奶的嫁妆,纺过一家人四季的衣裳;那本泛黄的家谱,记着一个家族百年的迁徙与繁衍……每一件旧物,都连着一个人、一个家、一段回不去的时光,都藏着那木斯这片土地的温度与记忆。
走出民俗博物馆,草原的风再次拂过耳畔,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回望那座不起眼的乡舍,忽然懂得,民俗博物馆从来不是冰冷的陈列室,而是乡土文化的根,是民族记忆的家。高占伟用半生坚守,把散落在岁月里的碎片拾起,让草原的豪迈、农耕的温厚、民族的交融,在这一方天地里生生不息。
那木斯的风,吹过百年马市的繁华,吹过草原牧歌的悠扬,吹过田间地头的耕耘,如今,又轻轻拂过博物馆里的每一件旧物。那些被时光珍藏的故事,那些刻着岁月痕迹的文明,从未远去,它们在这乡野之间,在这小小的民俗馆里,静静等待着每一位前来寻根的人,诉说着双辽大地最质朴、最动人的过往。
2026年4月16日写于吴生泉民风民俗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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