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挡不住
文/毕勤山
正月将尽的一天下午,阳光明媚,风光旖旎。我和妻子来到襄湖公园内踏青赏春,感受一下春天的气息。公园外的广场上,来游园的人还真不少,男的女的、老人小孩,三三两两的,小孩子们在戏耍、放风筝,大人们走路聊天、拍照赏风景,和着蓝天碧水、亭阁台榭,还有绽蕾待放的绿草花树,构成一幅逍遥自在的春日赏景图。
闲游的兴致正浓,忽听身后有人打招呼,扭头一看,是我的老乡小丽,说话间,人已到跟前了。小丽动作麻利,说话也跟带风似的,快人快语,有啥说啥,从不藏着掖着。
“你们两口子也有这闲情逛公园?”还没等我们回话,她自顾自地搭上了。
“不像俺家那一口子(方言,夫妻间互称),就是个捶不烂的蔫瓜,有活儿干活儿,没活儿也得找点事做,从来不花费功夫一起厮跟着闲逛。”
小丽的男人是干装修的,为人实在,性格有点蔫乎,好琢磨事,干活儿细致,人缘儿很好,现在不好找活儿,可他手里还是不缺活儿。虽然俩人性格不搭,但是互补性强,小家庭日子过得平静安逸。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地就聊到孩子身上了。
“嗐,可别提俺这个死妮子了,提起她我就来气。”说到这里,小丽的脸色瞬间便“晴转阴”了。
“这是咋回事?把你气成这样!”
小丽的女儿媛媛是独生女,正上初三,平时成绩不错,女儿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娇养的不行,孩子也十分乖巧懂事,只是有一样,脾气性格与妈妈十分相随,一副直肠子,说话不拐弯儿,为此,娘儿俩时不时地碰撞个火花出来。
不用说,这一会,娘儿俩又撞出火花来了。
“她——她——早恋。”小丽因为激动,声音就像是寒风里打颤的柳枝,发出颤抖的尖响。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递给我看。
“你看你看,我这里都拍下来了,有证据的。”
我接过手机,看到她拍的“证据”,是一首诗,是这样写的:
青春来了
风儿掠过眉弯时
冰雪便悄悄退让
你,眼底漾开的黎光
比枝头初绽的花更明亮
细雨沾湿衣裳
心事也跟着生长
藏了一冬的温柔念想
都想讲与你慢慢分享
燕儿衔来新泥
岁月也染上芬芳
原来人间美好的春光
是你陪在我身旁
我大声呼吸
你张开怀抱
让我们一起欢唱
让美好尽情徜徉、流淌
......
我认真读了一遍,笑了。
“小丽呀!这是一首情诗不假,但不是你想象的男欢女爱的诗,我觉得你冤枉咱家孩子了。”
“不是吧!这我还看不出来,满篇都是你情我爱、黏黏歪歪的,这不明白着恋上了吗?”
此刻,我的内心里涌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情愫,想要表达,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出来。
“这么说吧,这是一首是赞美大自然,抒发对美好春天的热爱与向往的情诗,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小丽听了这番话,低头看了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对我们讲,更像是自我倾诉:
“当时,我一看到这段话,我心里就冒出了‘早恋’的念头,一想到这个词儿,那个火气噌地就出来了,噼里啪啦一顿臭骂,先出出气再说。
“孩子离家走了,我冷静下来了,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待孩子,可转念又一想,有枣没枣捶三竿,给她打打预防针也好,省得以后在这方面闹心。”
“就你这直不隆统的脾气,遇事不问缘由,竹筒倒豆子,你痛快了,孩子不高兴了,不给你急才怪嘞。”
“嗯,你说得有道理,这几天不怎么搭理我,我还想着,怎么地,还有理了!你现在谈对象就是不对,要是还这个态度,我还得收拾你,来个‘二次加压’,非制伏你不可。”
“你可别,再加压,就把孩子彻底压到你的对立面了,非给你干仗不可,到时候你道歉说好活都不好使。”
正说着话,小丽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就想挂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阿姨,我是媛媛的同学小依,我们学校要搞一次春天研学活动,我和媛媛有一个节目要排练,这几天她就住我这儿了,你看行吗?”
“行啊行啊,给你家添麻烦了。”
“没事的,她在我这住挺好的,阿姨,你不用担心啊!”
“嗯嗯,不担心,不担心。”
挂断了电话,小丽气恼地说:
“这个死妮子,不直接打电话给我,还让人中间传话,真不懂事。”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妻子插了一句话:
“小丽,你们不是拌嘴吵架了吗?她不愿跟你说话也正常,你就别责怪她了。”
刚才小丽打电话,内容我大致听明白了一些,果然是表演节目呀!这又正好验证了我的判断——那就是一首讴歌春天的抒情诗!
我内心不无得意地说道:
“你看我是怎么说的来着,孩子就是为了排练节目嘛!你这里一惊一乍地,好好的事情被你弄了个天翻地覆。”
“我想起来了,排练节目这件事情,好像媛媛说了这么一嘴,那时候我在气头上,只想着撒气,哪里留意她说了些什么。”
“你呀!真是脾气上来了,和气就不来了。”我本想多数号(方言,数落之意)她两句,但看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悔意,我就没再说什么。
小丽冲我们讪笑了一下,没有争辩,只是低头看她的手机,我静静地看着她,心想,就她这个脾性,表现得这么沉静还真是难得。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儿,她像是回过神来了,急巴巴地说道:
“对呀对呀!青春也是春,说的不就是春天吗?我是真的搞错了,错怪孩子了,孩子都不愿搭理我了,这可咋整、咋整!”
“咋整?给孩子赔礼道歉呗”我妻子在旁说道。
“我一个当妈的给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己个打起了圆场,“对、对,是该赔礼道歉。”
说到这,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女儿媛媛的电话,没人接听,她又把电话打给了女儿的同学小依。
“小依呀!我是媛媛妈,你告诉媛媛一声儿,你问她今晚上能回来一趟不?我给她包她最爱吃的茴香馅饺子。”
迟疑了一下,她又说道:“另外,麻烦你告诉媛媛,妈妈知道错了,别再生妈妈气了,好吗?”
“欢迎你也来我们家吃饺子。”小丽补充道。
“好呀好呀,阿姨!我也有好长时间没吃过茴香饺子了,晚上我跟媛媛一起回家。”
“欢迎欢迎,一起来一起来。”
撂下电话,小丽高兴地说:“我要回去包饺子了。”我们又说了一会儿话,她便与我们道别离去。
不远处,河边杨柳树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在微风中摇曳,悠然自得;草坪上,各色花木也都张开了臂膀,准备拥抱温暖。
我蹲下身来,仔细观察,惊奇地发现,两天前,那些花木枝条还是灰蒙蒙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才过两天,那些枝芽竟一个个张开了小嘴儿,露出小小的花骨朵。我伸手轻轻抚摸着充满生机的枝条,触感粗糙中带着些许滑柔,让我情不自禁地细细摩挲起来。
“小心,小树芽刚长出来,太嫩了,别给弄掉了。”妻子提醒我说,生怕我伤着这些小生命。
【作者简介】毕勤山,河北邢台人,邢台市作家协会会员,邢台市信都区作家协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作品散见于《乡音》、《南北作家》、《邢台日报》、《燕赵文学》等报刊平台,多篇作品被专集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