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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49）
旧事重提（三十四）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扈三村得到画道的报告，他知道老杨家两个孩子在大城市里安家，老家里除去粮食之外没多少浮财，本不愿意跑这一趟；“我要的是“发财”二字，通八路不通八路跟我什么关系？”小鬼子可不管这一套，立刻叫他亲自领队抓捕四梁八柱到案。扈三村勉勉强强地领着几百人砸开老杨家的大门，杨继祖赶忙出来恭恭敬敬地打招呼：“扈三爷好，扈三爷屋里请。”
扈三村理也不理他，眼一翻白，只下了一个字的命令：“搜！”如狼似虎的鬼子和伪军就分头发财去了。奇怪的是搜了半天，家里只有杨继祖和朱富有一家子，哪里有四梁八柱的影子？
“老家伙，你儿子呢？”扈三村问。
“半年没进家了，我也不知道呀！”
扈三村一使眼色立刻过来几个人，一枪托子把杨继祖戳翻在地，打了起来。
“到底在家没有？”扈三村问。
“扈三爷，我的两个儿子，在大城市里也是给皇军办事的人。我们是一家人，你可不能受小人的挑唆呀！”杨继祖上了年纪，怎挨得住这样的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急中生智，先懵他一下子再说。
“他说他的儿子给皇军做事，大大的良民。”日本鬼子的小队长还听得懂中国话，对扈三村说。
这法还真灵，扈三村一听杨继祖说他的两个儿子在大城市里给皇军办事，心想，官肯定不小，虽然不知真假，心里也是犯嘀咕。如果杨继祖说的是真话，叫两个儿子知道了，自己吃不了可要兜着走了。他心里明白，日本人没人性，伸手五指令，瞪眼就要命。忙命住了手，正想找个台阶退兵，画道说：“三爷，看来四梁八柱是预先得到信儿，跑了。还有这一家子呢！”说着指了一下朱富有一家，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放你妈的狗屁！我不打你个谎报不实，就便宜你了；还想借我的刀杀人吗？”他这话是说给杨继祖听的。手一挥，撤兵了。
这句话果然凑效，杨继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说：“好你个画道，官报私仇，把我家毁坏的不轻，我绝对饶不了你！”
扈三村甩手走了，画道回到家蹦着高大骂扈三村：“扈三村，你他妈的缺德带冒烟，不得好死。一句话就把我卖了！”
“咋着了？祖坟叫人家刨了？”大奶奶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比刨祖坟严重的多。”画道带着哭腔，把事情的严重性一五一十地说给大奶奶听。
“我的娘，这回可是真的大难临头了！我就知道，你老是觉得自己精明，还是叫扈三村耍了吧？他叫你当这个官就没安好心，”大奶奶也吓得脸黄，浑身哆嗦起来。
“到了这个份上，害怕也没用，走一步算一步吧！”画道当即叫管家找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看家护院。还不放心，又花高价雇了两个武术把式做保镖。
原来杨家两个儿子不干好事，老早就有防备，在屋里挖了一条秘密地道直通河沿。四梁八柱早从地道逃到浮渡村去了，直到半夜才回家。一看家里被洗劫一空，老父亲躺在床上直哼哼。当即要进城刺杀扈三村，替父报仇。倒是杨继祖拦住了他们，说：“当前先忍一忍吧！太急躁了，对咱反而不利。就像一碗水，滚烫的时候，你喝不进去；晾一段时间，凉了，一气就能喝进肚子里。”
“画道没后台，是没爹的孩子，弄死他也没人管。”四粱愤愤不平地说。
“别看他现实没有靠山，别忘了他自从吞了蒯篮子的家业后，人马多了。一旦失手反而不美。损失点儿东西，我受点儿罪，没关系。找机会吧！没有碰不到一块儿的亲家。”到底杨继祖老奸巨猾，沉得住气。
自此四梁八柱再也没在胡营村露过面，出出进进给杨继祖请医买药都是朱小发。时间一长，画道也疑惑自己当时是否看花了眼，渐渐地放松了警惕。“鬼怕恶人，我背后有日本人撑腰，杨家也可能怯我三分。”画道自我安慰，得意忘形地想。
十月的一天，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早晨一直下到黄昏，还看不到要停下来的意思。
“小鬼子来了，这天也变了，往年哪有刚进十月门就下雪的时候。”慧珍嘟囔着点着了灯。
“亏了昨天就把棉衣和粮食送到了山上。”华北说。
“就这个巧劲儿，不然孩子们该挨冻了。”慧珍笑着说。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夫妻俩的对话。
“娘，爹，开门，我回来了。”是草窝的声音，慧珍听了立即慌慌张张地向外跑，华北也跟了出来。
“我的儿，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几年都没个音信，想死娘了！”慧珍说着还带出了哭腔。
“爹，爹回来了！”草窝的妻子刘玉兰也领着孩子出来迎接。
“两个孩子长这么大了。”草窝一手领着一个来到了屋里。
“你小子三四年没给家里来个信，只许我们变老，不许孩子长大呀？”从华北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有埋怨草窝不给家里通信的意思。
“爹，开始我参加了当地的抗日游击队，后来加入了共产党，又到延安学习了一年。你们的情况我全知道，组织上都了解清了。你们都是好样的。”
“你小子更了不起！还上延安去了，像你金兴国舅舅一样，见到毛主席了？”
“当然见到了，毛主席还给我们讲课呢！”草窝说道：“我这次来是组织安排我到东洲县接替原来的县委书记，原县委书记调到别处去了。”
“好，孩子，有出息！”慧珍又高兴地对媳妇和两个孩子说，“听到了吗？孩子，你爹当了县官了！”
“娘，这和县官没关系。是抗日的需要，打跑日本鬼子我们才有好日子过呢！”草窝说。
“孩子，你到东洲去工作，太好了！知道我们是哪里人吗？”华北问草窝。
“哪里人？不是黄岗人吗？”草窝愣住了。
“唉！”华北看了一眼慧珍，说，“也该告诉你了，我们是东洲人，被迫来到这里的。”
2026.4.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