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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子哥
文/于志军
秋日傍晚,饭后无事,白天的燥热还未散尽,忽想独享野外风光,于是沐着晚霞,迎着轻风,走向村外的田间小路。
抬眼望,又看见了村头那间红砖蓝瓦小屋,不过,那已不是几年前的样子了,周围的篱笆墙早已破败不堪,歪歪扭扭,上面缠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暗淡衰败的叶子随风摇摆。院子里杂草满地,没有了夏日的光鲜,那几株花树,夹在草丛中,也失去了光鲜亮丽。房子周围依然长着那几棵果树:枣树、桃树、梨树、柿树,还有些石榴树。这是结果的季节,可眼前的果树上却没有一个果实,只有一些枝叶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片叶子随风飘零,在空中不停旋转,犹如舞女摆弄了几个舞姿后,一头扎进了草丛中再也飘不起来了。戏耍了一天的小鸟也开始归巢休息了,几只小麻雀在小屋的门窗缝隙里进进出出,偶尔还会站在窗沿上对着晚霞歌唱几声,不知是对霞光的留恋还是对落日余晖的告别?
这是豁子哥年老时住过的地方,他年轻时是住在村子里的,虽然是几间土坯房子,但整个院落很大。豁子哥和我同村,按同族辈分我应该叫他哥,只是他嘴上天生带有一道豁痕,很多人都叫他豁子,我也只好偷偷地叫他豁子哥了。豁子哥个头不算高,很敦厚老实,一说话嘴角就不停地向上抽动。
提起他,村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他出生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早期。据老人说他父亲年轻时当过村里的“保长”,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保长应该也是很了不起的“村官”吧!可就在豁子哥没多大时,他父亲居然去世了,留下他和母亲过生活。他的母亲有点不着调,总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啥就干啥。听说有一回,是大热天,邻居们都端着饭碗在大街旁的树荫下吃午饭,有人说:“老嫂子,听说你唱戏很在行,来一段咋样?”话音一落,她就把空碗一撂,撸起袖子,扭着腰就唱起来,惹得吃饭的人们阵阵哄笑。豁子哥母亲的寿命挺长的,连我都清楚地记得她上年纪时还在大街上“表演”的情形。
豁子哥长大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虽然也有提媒说亲的人,可在那样一个讲究根正苗红、看重家庭背景、重视社会关系的年代,再加上豁子哥嘴上那道无法掩盖的豁痕,他的婚事就一拖再拖,眼看都三十几岁了,豁子哥还是孤身一人。
有一天,村上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木匠看豁子哥娘俩儿挺不容易的,就找到豁子哥问他愿不愿学木匠活,豁子哥感恩戴德爽快地答应了。从此豁子哥就跟着老师傅学手艺,师傅耐心教,豁子哥认真学,他记性总不好使,做起活来有些慢。但豁子哥年轻有劲,不怕出力气,给别人打个下手还是不错的。时间长了豁子哥也学会了一些手艺,虽然不很精通,但也能做得成。那时农村盖房——不管是茅草房还是瓦房都需要先准备木料,无论是房梁、檩椽、檐板、门窗等都需要木匠师傅来做,即使屋里的家具大多也都是木制的。豁子哥学会了手艺,不管是东家盖房还是西家做门窗,只要有空他都会拎着工具早早来到现场,屋顶架梁、接檩条、钉椽子、铺瓦板、做门窗,样样都干,活不干完绝不收工。农闲时帮人家修个桌椅板凳啥的也是常有之事,从不拒绝,也不图回报。
但豁子哥的婚事还是被耽搁了,最终成了光棍儿。有一年他母亲一病倒就再没起来,族人知道他经济不宽裕就以最节省的方式帮他料理了丧事。送走母亲后他成了孤家寡人,随着新型建筑的兴起,木匠活也少了很多。跟他血缘较近的一个远房侄子答应给他养老送终,他非常感激,觉得到老时总算有了依靠,可是他觉得没什么可回报侄子的,只好把自己宅基地、房屋和承包地让侄子继承了,他侄子也欣然接受了。
又过了几年,豁子哥的土房子被推倒了,侄子在他的院子上盖了一栋两层小洋楼,豪华气派当时全村首屈一指。豁子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哪能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住高楼的福分?他更加勤快,在家打扫庭院,抹桌擦椅,拖地擦窗,洗衣做饭;在田间地头,耕地耙地,施肥浇水,收割播种,样样都干,总觉得干少了就对不住侄子似的。
长此以往,豁子哥还是累倒了,病好后落下了腿脚不灵便的毛病,干活大不如以前利索。侄子一家也成了儿孙满堂的大家庭,孙子孙媳年轻爱干净,想法也随潮流,有些事侄子也当不了家做不了主。豁子哥不想麻烦侄子,想单独生活,就用自己省吃俭用的钱请工匠在村头盖了一间红砖蓝瓦小屋,周围用竹篱笆围了起来,再装一个栅栏门,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也算是能够遮风挡雨的家了。院子里种菜养花四季常青,好看又方便。豁子哥又在房子周围栽了果树,人勤地肥,没几年工夫果树就长成结果了。
春天观花赏蝶、夏天沐风望月、秋天闻香摘果、冬天修枝看雪,轻松惬意,自在快乐。
还别说豁子哥真有点能耐,虽然腿脚不灵便却把小院子经营得红红火火。有时收的菜多,自己吃不完就分给邻居些;果实成熟时也不忘给远亲近邻尝尝,实在分不完了,就带到集市上以最低的价格处理掉,他总说:“好东西叫人吃了不孬,总比坏掉扔了强。”
豁子哥空闲时又琢磨起他的木匠手艺来,他找些木料,做些小板凳、小椅子、小面板儿、小擀杖儿之类的小什件,拿到集市上卖。街坊邻居如果需要就随便用,钱随意给,豁子哥从不计较。这样也好,豁子哥天天有事做,既锻炼身体,舒活筋骨,又有借机会和别人闲聊喷阔儿,找点生活乐事。
一天早晨,天麻麻亮,豁子哥就骑着脚蹬三轮车出发了,他想早点到乡镇集市上占个好摊位,快点处理掉那几袋子新鲜青菜,顺便卖些小什件。他刚上乡镇集市的大路,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辆疾驰飞奔的大货车犹如脱缰的野马向他直冲而来,豁子哥惊恐万分,浑身直冒冷汗,来不及躲闪,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连车带人被撞出了好远,豁子哥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身下缓缓流出一滩黏糊糊的东西。“出车祸了……”,一声惊呼,众人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豁子哥动弹不得,似乎看到一张张脸晃来晃去,迷迷糊糊听到一阵阵喧闹,那脸越来越模糊,那声音越来越微弱,慢慢地一切都没有了。豁子哥昏迷了,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紧急抢救。
警笛一响,警察来了,测量、拍照、询问、笔录、签字,货车司机负了全责,赔了钱。侄子来了,签字、领钱,三天后,豁子哥奇迹般地醒过来了,又过了几天就出院回到了红砖蓝瓦小屋里。
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伤到了身体,年过古稀的豁子哥居然不能单独生活了。这可难坏了他的侄子,因为豁子哥的侄媳妇也身患重病,正需要侄子照顾,这一个人同时伺候两个病人,谁能忙得过来?正在为难之时,村委会通知说,单身无依靠的五保户人员,可以到乡镇敬老院生活,一切由政府兜底。
几天后,豁子哥去了敬老院,以后就很少再见到他了。直到那个冬天的早晨,豁子哥小屋后竟然冒出了一座新坟,黄土还是湿漉漉的,听人说那是豁子哥的,昨天半夜从敬老院拉回来埋掉的……
“嘎嘎……咕嘎……”,忽然,头顶传来了几声清越的雁鸣,我猛然一惊,思绪被拉了回来,回过神来抬头望,已是夜幕如墨,星辰点点,月牙如钩。隐约可见一只孤雁正悄然掠过天际,正沿着月光为它铺就的银光之路,穿越黑夜,向着远方振翅飞去……

作者简介:
于志军,我是一名农村小学教师,一直从事农村小学教育工作,平时喜欢看点书,偶尔写一点,没有专家指导,仅是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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