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孔胜贤弃祖认祖油腻撩妹记
尹玉峰
1
北大荒的风裹着黑土,刮得人脸生疼,可孔胜贤总比别人多一件“避风衣”——那就是他的嘴皮子和滑溜劲儿。1959年的垦荒队里,他是公认的“泥鳅”,锄头在他手里总比别人轻,活儿却比别人少一半。
每天天不亮,队长吹哨集合,孔胜贤准是最后一个到,裤腿还沾着草屑,嘴里嘟囔着:“昨晚那炕太硬,腰闪了,起不来哟。”队长踹他一脚:“孔胜贤,你那腰是豆腐做的?天天闪!”他立马赔笑,露出两颗被烟渍熏黄的门牙:“队长您不知道,我是孔子贤孔,圣人后代,身子金贵,哪能跟你们这些粗人比?”说着,他就扶着腰蹲在田埂上,从怀里摸出半块窝窝头,就着雪水啃起来,眼睛却瞟着远处的工棚——那里有炊事员刚蒸好的玉米饼子,晚一步就没了。
批林批孔的风刮到北大荒时,孔胜贤像是被雷劈醒了。那天开批判会,他第一个跳上台,脸涨得像熟透的番茄,唾沫星子溅到前排人的脸上:“孔老二是什么东西?是汉奸!是封建地主的狗腿子!”台下有人嘀咕:“前儿个你还说自己是圣人后代呢!”孔胜贤一拍大腿,嗓门提得更高:“放你娘的屁!我姓孔,但跟那老杂毛没半毛钱关系!我祖宗是闯关东的泥腿子,跟曲阜孔家八竿子打不着!”
他越说越激动,把孔子的“克己复礼”说成“复辟资本主义的狼子野心”,把“三人行必有我师”说成“拉拢反革命团伙的暗号”。末了,他主动请缨:“队长,让我当宣传员吧!我要把孔老二的画贴满黑板报,让人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从那以后,孔胜贤成了黑板报的主人。他每天揣着半截粉笔,蹲在黑板前写写画画。画里的孔子被他画成歪嘴斜眼的小丑,留着山羊胡,手里还拿着一根哭丧棒,旁边配着打油诗:“孔老二,黑心肠,专帮地主把人伤。批倒批臭孔老二,人民群众得解放!”有次画到兴头上,他把自己的黄牙画到了孔子脸上,被路过的领导看见,当场批评他“态度不严肃”。孔胜贤急中生智,指着画说:“领导您看,这是孔老二的汉奸牙,专门啃穷人的骨头!”领导竟被他唬住,还夸他“有创意”。还有一回,他写黑板报时把“批孔”写成了“批孙”,被人指出来,他一拍脑袋:“哎呀,我这是把孔老二的同伙孙中山也捎带上了!”愣是把错字圆成了“扩大批判范围”,逗得大伙直乐。
他还学会了抽烟,兜里总揣着一包“大生产”,见了领导就递一根,嘴里说着:“领导您放心,我一定把批孔工作进行到底!”凭着这股“狠劲”,他混上了工会宣传员的正式编制,每天不用扛锄头,只需要写写画画,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2
直到2000年以后孔胜贤退休了,他搬回山东老家,住在一间土坯房里,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墙角堆着半袋土豆。每天早上,他就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
有一天,他从废品站淘来一张特别旧的报纸,上面登着孔子“平反” 的消息,说孔子是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孔胜贤拿着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一拍大腿,旱烟袋掉在地上:“哎呀!我早说我是圣人后代嘛!”
从那天起,孔胜贤像是换了个人。他翻出家里的旧木箱,找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那还是他爷爷当年闯关东时穿的,领口磨破了,他就用针线缝了个补丁,补丁上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孔”字。
他每天穿着这件长衫在村子里晃悠,逢人就说:“我是孔子第七十二代贤孙!正宗的!”他还写了一首歪诗,用毛笔抄在红纸上,贴在自家门上:“我本圣人后,流落北大荒。如今平反日,衣锦还故乡。”
村里的王大爷笑他:“孔胜贤,你以前不是说孔子是汉奸吗?”他把眼一瞪,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鸡粪:“那是以前形势所迫!我那是为了革命!现在平反了,我当然要认祖归宗!”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他特意去镇上刻了个章,上面写着“孔子第七十二代孙孔胜贤”,逢人就拿出来盖一下,连卖菜的大妈都有他的“亲笔盖章”。有次赶集,他把章盖在了卖肉的案板上,被屠夫追着跑了半条街,边跑边喊:“我这是给猪肉赐圣名呢!”
他还跑到县里的文化馆,找到馆长,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馆长,你看,这是我家的家谱,上面写着呢,我是孔子第七十二代孙!”馆长接过纸一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连他爷爷的名字都写错了,忍不住笑了:“老孔,你这家谱是自己画的吧?”孔胜贤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怎么可能!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绝对正宗!”
县里举办孔子文化节,孔胜贤穿着那件蓝布长衫,挤到最前面。当主持人介绍孔子的生平事迹时,他突然站起来,对着台上大喊:“我是孔子第七十二代贤孙!我有话要说!”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论语》:“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不对,是子曰,批林批孔,不亦乐乎……”台下哄堂大笑,他却浑然不觉,还一个劲地说:“没错没错,我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
还有一次,他听说曲阜孔家要续家谱,连夜赶了过去。他背着半袋土豆,穿着那件蓝布长衫,走了三十里路,脚都磨破了。他堵在孔府门口,拉着看门的老头哭天抢地:“我是孔家的人啊!我是第七十二代贤孙!你们不能不认我!”老头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进去通报。
孔家的长辈出来,问他:“你知道孔家的辈分吗?”他挠挠头,长衫的袖子扫过地上的尘土:“辈分?啥辈分?我只知道我叫孔胜贤,是孔子的后代!”长辈们哭笑不得,只好给了他两袋大米,把他打发走了。
孔胜贤拿着大米,扛在肩上,穿着那件蓝布长衫,在村子里晃悠,嘴里还哼着自己编的歪诗:“我是圣人孙,大米扛进门。谁要是不信,就去问孔府人!”
有年春节,他自告奋勇要给村里写春联,提笔就写:“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横批“圣人之后”。结果把“宪章文武”写成了“现章文武”,有人指出来,他一拍胸脯:“这是通假字!孔老夫子当年就这么写!”逗得全村人笑出了眼泪。
村里办国学讲座,他硬挤到前排,抢过话筒就说:“我是孔子第七十二代孙,我来讲讲《论语》!”开口就是“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意思是君子要天天荡荡(逛荡),小人要天天发愁”,还说“这是我家传的解释,外面听不到”,把讲师都逗得直捂嘴。
更可笑的是,他听说孔子后人要办“祭孔大典”,特意提前三天就开始斋戒,每天只喝稀粥,结果大典当天,他饿得头晕眼花,刚跪下去就摔了个狗吃屎,还不忘喊:“祖宗保佑!孙儿给您磕头了!”引得周围人哄笑不止。
后来他听说邻村有户姓孟的人家自称是孟子后代,特意买了二斤苹果上门认亲,张口就说:“孟老哥,咱们是世交啊!孔孟一家亲,我是孔子七十二代孙,以后咱们得常走动!”孟大爷愣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大兄弟,我姓孟不假,但我是跟孟子八竿子打不着啊!”孔胜贤脸一红,把苹果往桌上一放:“那也没关系!以后咱们就是‘孔孟邻居亲’!”说完转身就走,把苹果落在了孟家,到家才发现,又跑回去要,结果被孟大爷的大黄狗追了半条街。
为了让“圣人家训”发扬光大,孔胜贤逢人就说:“我祖宗孔子说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意思就是吃饭要吃好的,吃肉要吃细的!”于是他每天都要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一根火腿肠,掰成小块慢慢吃,还说:“这是按照祖宗的规矩来的!”有次他把火腿肠掉在了地上,捡起来吹了吹就往嘴里塞,有人问他:“你祖宗不是说要讲究卫生吗?”他一拍脑袋:“哦,对了,祖宗还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这是在改正错误呢!”
村里办“国学培训班”,孔胜贤非要去当老师,说:“我是孔子后代,教国学是我的责任!”结果上课第一天,他就把“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解释成“三个人一起走路,肯定有一个人是我的老师”,还说:“比如我跟王大爷、李大叔一起走路,王大爷会种地,李大叔会修鞋,他们都是我的老师!”学生们听了哈哈大笑,他却一本正经地说:“笑什么?这是我家传的解释,外面听不到!”
他还特意花了五十块钱,让村里的秀才给他编了一本“家谱”,上面写着“孔子七十二代孙孔胜贤”。结果有次他跟王大爷吵架,王大爷说:“你那家谱是假的!我见过真的孔家家谱,根本没有你的名字!”孔胜贤急了,回家把家谱拿出来,翻了半天,突然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你看!这不是我的名字吗?孔胜贤!”王大爷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了:“这明明是‘孔胜明’,你自己改的吧?”孔胜贤脸一红,把家谱往怀里一揣:“这是通假字!孔胜明就是孔胜贤!”说完转身就跑,结果被门槛绊倒,家谱掉在了地上,正好翻到他改名字的那一页,被王大爷捡了个正着,从此这件事就成了村里的笑柄。
3
互联网的风刮到小村后,孔胜贤的蓝布长衫还没在村里晃够,就又闯进了网络文学圈。他翻出儿子淘汰的旧手机,让孙子帮忙下载了好几个文学APP,又进了个叫“诗酒趁年华”的文学群。刚进群,他就改了个霸气的昵称——“孔圣七十二代孙·实力派诗人”,头像是自己穿着蓝布长衫、手持毛笔的照片,P得胡子都飘起来了。
“各位文友,我乃孔子第七十二代孙孔胜贤,自幼饱读诗书,今日特来与大家切磋!”他一进群就发了条语音,声音洪亮得差点震碎群友的手机屏幕。群里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有人回复:“哟,来了个大文豪!快赏首诗看看!”
孔胜贤来了精神,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一首口水诗新鲜出炉:“《致远方的你》/我在村里头/你在城里头/想你想的睡不着/啃了三个窝窝头”。群里顿时炸了锅,有人发捂脸的表情,有人说“这诗接地气”,还有个网名叫“黛玉葬花”的女文友回复:“哈哈,大叔好可爱!”
孔胜贤眼睛一亮,觉得机会来了。他点开“黛玉葬花”的头像,是个穿汉服的姑娘,立马发了首歪诗:“《赠黛玉》/黛玉妹妹真漂亮/眼睛像个大月亮/要是能跟你约会/我把家产都奉上”。姑娘回了个呕吐的表情,他却以为是害羞,接着发:“妹妹别害羞/我是圣人后/会写诗来会画画/保证让你乐开花”。最后姑娘不堪其扰,直接把他拉黑了。
孔胜贤却没气馁,转头盯上了群里另一个叫“清照晚风”的女文友。他特意去百度查了李清照的词,东拼西凑写了首《摸鱼儿·赠清照》:“问清照,是否单身,我家有房有地。玉米土豆堆满仓,还有一只老母鸡。快来娶,快来娶,我会把你当宝贝。”“清照晚风”回复:“大叔,我是男的……”孔胜贤愣了半天,回了句:“男的也行!以后咱们一起写歪诗!”
群里的文友渐渐摸清了他的套路,只要他一冒泡,就有人喊“大神又要写诗了”“快来看孔圣人的新作”。孔胜贤却以为是大家崇拜他,越发得意,每天都要在群里发个七八首诗,内容不是想姑娘就是夸自己,比如“我是孔圣孙,写诗超认真,要是你不服,来跟我比拼”“村里一枝花,说我像潘安,我笑她眼瞎,我比潘安帅”。
有次群里举办诗歌比赛,主题是“春天”。孔胜贤熬了半宿,写了首《春来了》:“春来了,草绿了,我家的母猪下崽了,一共下了八个崽,个个都像小肥猪。”他信心满满地提交了作品,结果得了倒数第一。群友评论:“这诗是来搞笑的吧?”“母猪下崽也能写进诗里,服了!”孔胜贤却不服气,在群里喊:“你们懂什么!这是现实主义!我祖宗孔子都夸我写得好!”
他还特别喜欢在群里自吹自擂,动不动就发:“想当年我在北大荒,写的黑板报能绕工棚三圈,人人都夸我是才子!”“我家的家谱比新华字典还厚,上面写着我是孔子第七十二代孙!”有人故意逗他:“孔大神,你能背《论语》吗?”他立马回复:“那可不!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意思是学习的时候要经常复习,不然就会忘记,忘记了就要挨打!”群里又是一阵哄笑,他却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普及了国学知识。
更可笑的是,他听说群里有个女文友喜欢养猫,特意写了首《赠猫》:“小猫小猫真可爱,眼睛像个蓝宝石,要是能跟你回家,我天天给你喂小鱼。”结果人家回复:“我家猫已经有男朋友了,是隔壁的橘猫。”孔胜贤不死心,又写:“橘猫哪有我好,我会写诗会喂饱,要是你家猫嫌弃,我就把橘猫赶跑。”最后被女文友踢出了群聊。
孔胜贤却没觉得尴尬,转头又进了个叫“现代诗坛”的群,继续他的“文豪”之路。他依然每天穿着蓝布长衫,坐在门槛上,对着手机戳戳点点,嘴里念叨着:“我是孔圣孙,网络第一人,写遍天下无敌手,迷倒万千小姑娘。”
4
孔胜贤的撩妹技巧,像他的歪诗一样,直白、粗糙,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热情。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着上百个备注为“XX妹妹”“XX美女”的联系人,每个背后都有一段“油腻往事”。
在“诗酒趁年华”文学群里,孔胜贤盯上了网名叫“清照晚风”的女文友。对方头像是个穿旗袍的女子,朋友圈里全是古典诗词。孔胜贤觉得遇到了知音,连夜写了首“情诗”:“《赠清照晚风》/清照妹妹真有才,诗词写得像花开。要是能做我老伴,天天陪你把诗裁。”
对方回复:“大叔,我喜欢苏轼,不喜欢孔子后代。”孔胜贤立马百度苏轼的诗,改了首《江城子·赠清照》:“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清照妹妹,我在群里把你想。”
对方回了个呕吐的表情:“大叔,你这是魔改苏轼的词,我要举报你!”孔胜贤急了,连发十几条语音:“妹妹别生气,我这是创新!苏轼要是活着,肯定会夸我写得好!我家有地有房,以后你负责写诗,我负责种地,咱们日子过得比蜜甜!”最后被对方拉黑,他还在群里喊:“清照妹妹,我错了!你加回来我再给你写十首诗!”
孔胜贤在“中老年相亲群”里认识了网名叫“美食达人”的张阿姨。张阿姨朋友圈全是美食照片,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看得孔胜贤直流口水。他主动私信:“张阿姨,你做的菜太香了!我最爱吃红烧肉,要是能天天吃你做的菜,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厨师!”
张阿姨回复:“我老伴给我当厨师呢,不需要你。”孔胜贤不死心:“阿姨,你老伴肯定没我会写诗!我给你写首《红烧肉颂》:‘红烧肉,油汪汪,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要是能跟你一起吃,再配二两老白干!’”
张阿姨回:“我老伴会做红烧肉,还会修家电,你会吗?”孔胜贤愣了半天,回复:“我会写诗啊!我是孔子第七十二代孙,写诗是祖传的!”张阿姨再也没理他,他却每天给张阿姨发自己做的“黑暗料理”照片,配文:“阿姨,你看我做的红烧肉,虽然糊了,但味道肯定不错!”
在“孔氏宗亲会”群里,孔胜贤认识了网名叫“孔家小师妹”的女孩。女孩是曲阜孔家的后代,刚上大学。孔胜贤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主动私信:“小师妹,我是孔家第七十二代孙,你是第几代?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以后我罩着你!”
女孩回复:“我的辈份比你大,你得叫我姑姑。”孔胜贤脸一红,立马改口:“姑姑好!我是你七十二代的大侄子,以后你在学校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写首《赠姑姑》:‘孔家小姑姑,长得真好看。要是能跟你约会,我把家产都奉上!’”
女孩回:“大叔,你比我爸都大,别闹了。”孔胜贤却以为女孩害羞,每天给她发“孔家文化”的文章,还说:“姑姑,我给你写了首《孔家颂》,你看看写得好不好?”女孩不堪其扰,把他踢出了宗亲会群。他还在群外喊:“姑姑,你为什么踢我?我是真心想跟你传承孔家文化!”
孔胜贤在“附近的人”里认识了网名叫“玫瑰”的王阿姨。两人聊了半个月,孔胜贤觉得时机成熟,约王阿姨在镇上的公园见面。他特意穿上那件蓝布长衫,梳了个大背头,还买了一束塑料玫瑰。
见面后,王阿姨看到他的蓝布长衫,忍不住笑了:“大叔,你这是唱哪出啊?”孔胜贤把塑料玫瑰递过去,说:“玫瑰妹妹,这是我给你买的玫瑰,代表我的心!我给你写首《赠玫瑰》:‘玫瑰妹妹真漂亮,眼睛像个大月亮。要是能跟你结婚,我天天给你买衣裳!’”
王阿姨接过玫瑰,说:“大叔,我是来跟你相亲的,不是来听你写诗的。你有房有车吗?”孔胜贤拍着胸脯说:“我有三间土坯房,还有一辆三轮车!我是孔子第七十二代孙,以后肯定能发财!”
王阿姨摇摇头:“大叔,我们不合适。我喜欢跳广场舞,你喜欢写诗,不是一路人。”孔胜贤急了,拉着王阿姨的手说:“我也能跳广场舞!我给你写首《广场舞颂》:‘广场舞,跳起来,我跟妹妹一起嗨。扭扭屁股摇摇头,生活越来越精彩!’”说着就在公园扭了起来,引来一群人围观,王阿姨尴尬得转身就走,他还在后面喊:“妹妹,你别走!我再给你写首诗!”一看到王阿姨头也不回,径直走了。口里骂道:“我是谁?” 忽然,孔胜贤笑了:“我写诗骂死你:
美女是毒蛇,毒蛇兮啊
ok,呜拉,哈拉少,哟西
我祖宗说得对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呜呼,呼兮啊也!
哀哉,哉兮啊也!
这些美女都是大破鞋
龟孙、王八蛋、兔崽子操的!
千里共婵娟,天生我材必有用!
春风吹又生!
粒粒皆辛苦!
举头望明月!
但愿人长久!
长久、长久、长久久!
5
孔胜贤毕竟是在国营农场退休,还混上个工会小干部。随着退休金逐年上涨,孔胜贤的腰包越来越鼓,每月六七千的收入让他在村里挺直了腰杆。他逢人就说,“我当时在工会当工会主席的时候,那可是为工人谋福利,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现在的工会啊,现在的工会啊——工会、工会,吃饱就睡!” 贾寡妇接话道:“孔大哥说的太对了,我儿子在城里打工的单位也有工会,可是因为欠薪,他去找老板说理,老板不露面,让工会的人去收拾找儿子。工会的人说我儿子是恶意讨薪,还报警110......”
孔胜贤立刻阻止了贾寡妇,“尽胡说八道,这是敏感话题,你瞎说乱说什么呀?你懂个屁!我祖宗早就说过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这是目光短浅,负能量,小心有人举报你,把你抓起来!” 贾寡妇一听这话,吓得直哆嗦。
孔胜贤是瞧不上村里粗手粗脚的老太太的,可是城里的阿姨又嫌他土气,便琢磨出个“妙计”——找年轻漂亮的保姆,先以雇人之名接近,再行“老夫少妻”之实。
于是他转身离开,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拍着胸脯宣布:“我孔家七十二代孙,要找个年轻漂亮的保姆!”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村里的池塘,激起一圈圈笑浪——谁不知道他打的是“保姆变老伴”的主意。
他托镇上的中介王婶帮忙,见面就递烟:“王婶,要求不高,二十来岁,模样周正,最好能识几个字,配得上我圣人后代的身份。”王婶叼着烟卷笑:“老孔,你这是找保姆还是找孙媳妇?”孔胜贤捋捋蓝布长衫的下摆:“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文化传承’,找个能跟我吟诗作对的,以后也好给孔家续香火。”
为了“吸引人才”,孔胜贤特意写了份招聘启事,贴在镇上的公告栏里:“孔子第七十二代孙诚招住家保姆,要求:年龄20-25岁,相貌端庄,会做家务,热爱传统文化。待遇:月薪八千,管吃住,表现优秀者可考虑‘转正’为家人。”启事下面还附了一张他穿着蓝布长衫、手持毛笔的照片,P得胡子都飘起来了,活像年画里的老寿星成了精。
第一个上门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小燕,扎着马尾辫,背着帆布包,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孔胜贤眼睛一亮,当天就把人留下,还特意翻出压箱底的《论语》——封皮都掉渣了,里面夹着他当年在北大荒偷藏的糖纸。“小燕啊,以后每天早上,咱们先读半小时《论语》,这是孔家的规矩。”孔胜贤捧着书,摇头晃脑地念,“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意思就是吃饭要吃好的,比如我昨天买的红烧肉,就得切成方块,每块都要像麻将牌一样大,这才符合孔家的精致!”小燕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点头应着:“大叔,我记住了,以后红烧肉切麻将牌。”
可没过三天,小燕就受不了了。孔胜贤每天除了让她读《论语》,还逼她听自己念歪诗。那天小燕在厨房洗碗,孔胜贤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念道:“《赠小燕》/小燕小燕真勤快,碗洗得比镜子白。要是能做我老伴,天天给你买名牌——村口小卖部的‘娃哈哈’随便喝!”小燕手一抖,碗“哐当”掉在地上,碎了。“大叔,我是来当保姆的,不是来听你念诗的。”小燕红着脸说。孔胜贤却凑过来,拉着她的手:“小燕,你看我写的诗多有才华,以后咱们一起写,我教你做孔家的媳妇,以后咱们的孩子就叫‘孔诗仙’!”小燕吓得把手抽回来,当晚就收拾东西跑了,临走前把孔胜贤的《论语》扔在了门槛上,糖纸飘了一地。
中介王婶又给介绍了农村姑娘小丽,手脚麻利,说话直爽,扛着锄头能追着猪跑。孔胜贤觉得这次有戏,特意买了二斤猪肉,让小丽做红烧肉。吃饭时,他夹了块肉放进小丽碗里:“小丽,你做的肉真好吃,比我妈做的还香——我妈当年做红烧肉都放酱油,你放的是啥?”小丽嘿嘿一笑:“大叔,我放的是大酱,农村人都这么吃!”孔胜贤赶紧点头:“好,好,大酱也好,符合孔家的‘接地气’!”
孔胜贤以为小丽对自己有意思,越发大胆。那天小丽在院子里晒被子,他从背后凑过去,想搂小丽的腰。没想到小丽反应极快,反手一推,孔胜贤“啪叽”摔在地上,屁股墩儿正好坐在晒着的辣椒上,辣得他直蹦跶,嘴里喊着:“哎呀妈呀,辣死我了!这辣椒比批斗会还狠!”“大叔,你干啥呢!”小丽叉着腰喊。孔胜贤疼得眼泪直流,还嘴硬:“我、我是想帮你拽被子!这被子太重,我怕你闪着腰!”小丽翻了个白眼:“你帮我拽被子拽我腰上?我告诉你,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给你当老伴的!你再这样,我就喊我哥来,他是杀猪的,一刀能把你蓝布长衫劈成两半!”
孔胜贤不敢再放肆,可还是不死心。他又写了首歪诗,贴在小丽的房门上:“《盼小丽》/小丽小丽你别跑,我对你是真心好。要是能跟我结婚,彩礼给你十万整——卖了我家那头老黄牛就够了!”小丽看了,直接把诗撕下来,贴在了村口的公告栏上,还在旁边写了句:“孔大叔征婚,彩礼十万,卖牛凑钱,非诚勿扰!”这下全村人都知道了,见了孔胜贤就喊:“老孔,你家老黄牛卖了吗?彩礼凑够了吗?”孔胜贤脸涨得通红,躲在家里好几天不敢出门,连老黄牛都不敢看,生怕它知道自己要被卖了换媳妇。
6
接连走了两个保姆,中介王婶不愿再管了。孔胜贤不死心,自己在镇上贴广告:“孔子后代诚招保姆,年轻漂亮优先,月薪八千管吃住——每天管三顿饭,其中一顿有肉!”没想到还真有人找上门来,是个叫玲玲的姑娘,长得眉清目秀,说话柔声细语,一看就是个“贴心人”。“大叔,我叫玲玲,听说你这里招保姆,我来试试。”玲玲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还特意给孔胜贤带了一盒脑白金,“大叔,你年纪大了,要补补脑子。”孔胜贤一看,心都化了,立马拍板:“就你了!以后你就是我家的保姆,不对,是家人!以后脑白金随便喝,我退休金六千八,够买十盒!”
玲玲比前两个保姆都“贴心”。孔胜贤念诗,她拍手叫好:“大叔,你写的诗真好,比李白写的还棒——李白都没写过‘娃哈哈’!”孔胜贤碰她的手,她笑着躲开:“大叔,你真坏,等咱们结婚了再碰。”孔胜贤以为自己的春天来了,对玲玲百依百顺。玲玲说家里弟弟要上大学,需要学费,孔胜贤立马转了两万:“没事,我退休金多,以后你弟弟的学费我包了,让他也当‘孔家女婿’!”玲玲说想买新手机,孔胜贤给她买了最新款的苹果:“以后你用苹果,我用老年机,这样显得你年轻,我成熟,搭配!”玲玲说想开个服装店,孔胜贤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二十万棺材本都拿了出来:“没事,棺材本算啥,以后咱们一起开服装店,你当老板娘,我当老板爹!”
“大叔,等我服装店开起来,我就嫁给你。”玲玲抱着孔胜贤的胳膊撒娇。孔胜贤乐得合不拢嘴,每天都盼着玲玲的服装店开张,还特意给未来的“孔家服装店”起了个名字:“孔家霓裳”,说以后要卖蓝布长衫,上面绣上“孔子第七十二代孙”的字样。
可没过多久,玲玲就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只留下一张纸条:“大叔,谢谢你的照顾,我去城里创业了,以后会回来找你的——等我服装店开成连锁!”孔胜贤拿着纸条,坐在门槛上哭了半天,嘴里念叨着:“我是孔子后代,怎么会被骗呢?我的棺材本啊,我的‘孔家霓裳’啊……”孙子回来一看,赶紧安慰他:“爷爷,没事,咱们再找个保姆,再攒棺材本!”孔胜贤抹着眼泪:“不行,我要去城里找玲玲,她还没嫁给我呢!”结果刚走到村口,就被老黄牛拦住了,老黄牛哞哞叫着,像是在说:“你个老东西,居然想卖我换媳妇,我跟你没完!”
钱没了,保姆也跑了,孔胜贤又回到了网络文学群。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坐在门槛上,对着手机戳戳点点,继续发他的歪诗:“《被骗之后》/钱没了,人跑了,我坐在门槛哭了。孔子后代太可怜,只能网上找安慰——茉莉妹妹,你看我写的诗好不好?”群里的文友调侃他:“老孔,保姆找着了吗?棺材本攒够了吗?”孔胜贤回复:“唉,人心不古啊,现在的姑娘都太现实,不像我,一心传承孔家文化。茉莉妹妹,你别嫌弃我,我还有老黄牛,以后卖了老黄牛给你买苹果!”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蓝布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鸡粪,他却浑然不觉。村里的老槐树下,王婶跟人聊天:“你说老孔,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找什么年轻保姆,这下好了,钱被骗光了,还得在网上撩妹。”
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孔胜贤的荒唐。而他还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嘴里念叨着:“茉莉妹妹,你看我写的诗好不好……老黄牛卖了给你买苹果……”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