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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西元院长长篇小说
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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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西元长篇小说医路
（连载291）
291
中秋前后的－阵台风, 把上芝圩扫得狼狈不堪，圩内到处是残枝落叶, 有几个铁棚被掀倒, 铁皮被卷落地下, 七零八落地散在坑坑洼洼的路边, 公路两边还有三四间被台风雨摧倒的砖瓦房, 残垣断壁显得有些颓丧和凄凉。
李春林骑着－辆半新旧飞鸽牌的自行车在这条路上艰难地向北行进着, 他要去圩北面看望从广州回来的一个老朋友。这条通往大埔名为省道的柏油路由于多年失修, 又频频被福建那些超重的运煤车辗压, 早已面目全非, 一到下雨便成了名符其实的“水泥路”, 特别到了春天的梅雨季节, 路上的泥浆堆起二十多公分, 你不穿长筒水鞋根本无法行走。有什么办法呢? 国家和地方都没钱, 顾不上修路, 人们在无奈的等待中年复一年, 也早已习以为常了。
好不容易到了詹大排的家, 詹彪老人正在门口闲坐, 李春林热情地打了招呼: “彪伯, 排哥在家吗?”
老人一抬头, 忙说: “啊, 是春林院长来, 快进屋坐, 阿排出去办事,一会就回来。”
住站的詹贤发医生闻声迎出来说: “李院长, 快进来坐, 排哥刚出去。”
这也是卫生院下设的一个卫生站, 詹大排的妻儿四年前搬去广州后, 留下老父一人在家, 詹大排是独子,怕老父－人无人照顾, 把楼下租给卫生院做卫生站, 楼上给老父亲住宿, 同时要求住站医生帮忙关照老人, 租金从优, 这双赢的事李春林自然应允。
李春林从衣袋里拿出人民币一百元,对詹贤发说: “贤发医生, 你去买菜, 还要带五瓶珠江啤酒, 中午我们请排哥, 彪叔喝啤酒。”
“好的, 我就去办, 钱我这里有。”詹贤发不肯接钱。
“拿着, 是我请客, 干吗要你出钱。”李春林把钱塞进詹贤发的手里, 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詹贤发刚出门, 詹大排就－腿泥巴地踏进了屋, 只见这个一米六八个子, 全身衣服都洒满泥点, 脸颊上几点泥巴让他瘦黑的脸变成花豹－般, 李春林－见到他, 就忍不住笑开了: “排哥, 啤酒喝多了, 跌进公路沟了?”
“真 他 妈的鬼货车, 经过市内还开得那么快, 我躲闪不及, 被溅了－身泥水, 气得我随手捡起一个石块向汽车砸去。”詹大排气忿忿地说。
.“好啊, 水是财, 泥是金, 排哥今年要发大财了。”李春林打趣地说。
“乘人之危, 拿人瞎开心, 你也出去沾沾财气吧。”詹大排笑着说。他又对李春林说: “传奇叔公, 来多久了？”
“刚到一会, 今天有点空, 想请你喝几杯啤酒, 顺便见见彪伯哩。”李春林回答说。
“失迎, 失迎, 你这传奇色的人物到来, 真是门庭生辉啊!” 大家混熟了, 詹大排说起了打趣话。
“你这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省城专家, 怎么像那些腐儒一样。”李春林笑道。
“我虽不畏权贵, 但对老弟这个能人, 实干家是很佩服的, 你短期内能把脏乱差的上芝卫生院换上新面貌, 开展了外妇科手术, 跨进市县的先进行列, 谁敢不佩服? 喂, 听说你被评上全县十佳优秀知识分子了, 不简单, 不简单, 听说全县三十个乡镇只有你－个代表,我正想去向你祝贺呢。”詹大排笑着说。
待续
刘西元长篇小说医路
（连载292）
292
“那只说明小弟的压力更大了, 盛名之下, 其实难付啊。”李春林谦虚地说。
“得了便宜就卖乖, 看来江原县对知识分子工作还是很重视的。”詹大排说道。
说话间主人冲好茶, 老人拿出一盘切好的葱油饼说: 春林, 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 还包瓜条的。”说完又到门口坐了。
李春林说: “现在大环境重视知识分子了, 我们的地位提高了, 不用夹着尾巴做人做事了, 你那时写了‘反动对联’, 若不是你先回省城了, 你家又是赤贫, 非给扣上"现行反革命分子″不可。”李春指的是一九七五年詹大排的对联风波。
“我那时主要对村干部一些做法有些不满，发泄一下，但也是实事求是写的, 并无添枝加叶,他们也无可奈何。你看就在我这门贴的‘丰衣十三尺六, 足食十二斤七, 横联是:丰衣足食。’这是对现实的写照呀, 那时报纸上年年都说:‘今年粮食又取得大丰收, 市场繁荣, 物价稳定, 人民丰衣足食,生活越过越好。’可是我村每人每月只分配十二点七斤谷子, 每人每年只有十三点六尺布票, 也敢宣传是‘丰衣足食?” 詹大排不满地说。
“你那一副:南方春耕早来到,眼观红球望丰収。横联是什么?我倒忘了。”李春林问道。
“大钟经济。”詹大排随口而出。
“你那第一副对联在当时来看,确有发泄对社会主义不满之嫌, 难解县里派人来调查, 若不是你走得快, 出身好, 非坐牢不可。”
“他们也把情况写信反映到我单位, 害我入不了党, 那时我在湛江农场当技术员。”詹大排说道。
“那第二副对联没说有问题吧。南方, 春耕, 红球, 丰收, 大钟, 经济都是当时普遍的烟名呀, 只是对仗还可提炼。”李春林说。
“他们说那‘大钟,经济’ 是在骂社会主义公有制是大众经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詹大排又说: “也是当时年轻气盛,心血来潮, 心中有事不吐不快。”
“唉, 往事不堪回首, 不说了, 你什么时候回广州?” 李春林问。
“后天就走, 这次回来一是陪陪老人, 二是看看公路对面那间房能不能修整修整一下, 修好了能不能租出去, 看来只有拆了重建这办法了, 现在我又没钱去建, 这次回来带了1000元,, 都用光了, 连后天回广州的车费都没有, 正想向你借呢。”詹大排说。
“没钱尽管说, 我下午就回去拿来, 怎么样?1000元够不够?” 李春林慷慨地说道。
不用－千元, 五百元足了。詹大排说。
“好, 我下午就送来。”李春林说道。他知道, 詹大排虽然在广州新技术研究院当高级农艺师, 属高级职称人员, 靠他月工资200来元和老婆近100元养活三个小孩确不容易, 家中还有一个老父亲, 他又是－个孝子, 每年都要携儿带女来看望老父亲, 经济上常常是寅吃卯粮, 好在那做童养媳的妻子甜妹省吃俭用, 能勉强生活下去。
“院长，排哥, 可以吃饭了。”詹贤发做好了－桌鱼肉招呼大家。
四人也不客气, －番觥筹交错, 酒饱饭足尽情地享受一番。
看看已是下午二点钟了, 李春林只好和大家作别, 回卫生院上班了。真是: 酒逢知己千杯少,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三个月后, 李春林调进了县城,究竟调到什么单位, 又任何职, 看官莫急, 请待下回一一述知。
待续
下回预告
第三十九回 李春林入主女儿国, 张志荣会友谈人才
刘西元长篇小说医路
（连载293）
连载293
第三十九回 李春林入主女儿国, 张志荣会友谈人才
一九九0年元旦前夕, 李春林接到调往江原县妇婴医院任院长的通知, 盼望已久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全家人自然喜出望外, 星期六上午学校还要上课, 张怡静只好请二天假,利用星期六下午带着母亲林梅英和－双儿女回上芝看看, 帮李春林收拾行李。
欢送会昨晚已开过, 这几天李春林也已先拜会了各亲友, 下午李春林已把公事与继任院长詹大业作了移交, 今晚和张怡静在家收拾东西, 接待一些来客。
林梅英老人和宏坚淑娟也分头找他们的玩伴去了, 行李不多, 只有李春林的衣物和一些小用物, 那些大件家具二年前在张怡静调走时已先搬走了。
十二点钟, 喧嚣一天的房间已经平静了下来, 张怡静忙着把大家换下的脏衣服搓洗起来, 她心中充满欣喜和希望, 二年多的分居终于结束了, 她的家庭又将走向新的起点, 这两年多, 她深刻觉得女人有丈夫在身边的重要。老公是家庭的顶梁柱, 是她的主心骨, 有老公在一起, 心中就觉得充实。且不说买煤, 做煤这些粗重活需要男人, 小孩有事需要男人奔走, 没男人在家, 晚上连洗澡睡觉都不踏实, 厨房兼浴室隔壁就是有人投井自杀的地方, 一关上浴室门就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每次洗澡只好草草完成了事。晚上睡觉－听厨房里有响声就会被惊醒, 这二年她患上神经衰弱病了, 不时觉得头部沉痛, 常在梦中惊醒, 说实话, 以后再让她过夫妻两地分居的生活, 她怎么都不会同意。
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奋斗八九年的地方了,李春林思绪万千, 在这里是他热爱的家乡, 是他充分展现自己才智的平台, 这里有无数经他治过的乡亲, 有一起奋搏的同事, 有大力支持自己工作的领导同僚, 有值得他牵挂的亲朋好友, 明天他将离开这个眷恋而不留恋的地方,去闯荡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李春林突然心血来潮, 伏案写了<出山>诗－首: 心怀朝阳干劲高，踏遍青山人未老。辗转山乡廾一载， 挥鞭策马又一坡。不管前路多艰险，敢立壮志扫病魔。待到杏林春满日，再回故乡听山歌。
第二天八点半钟, 康东小学校长刘元成派来的面包车来到了卫生院, 前几年刘校长趁着改革开放之机, 利用山区木材丰富的条件, 率先办起了教学仪器厂, 这一思路决定了出路,他的产品畅销省内外,这几年着着实实地赚了一大笔钱, 买了三辆运货车和－辆面包车, 康东小学成了全省闻名的以工养校, 以工促学的典型。多年的老朋友要走了, 他义不容辞地派车送行。
李春林和张怡静挥手告别了几＋名前来送行的亲友, 同事, 还有－些病人,病家，看着－张张熟悉的面孔, 心中只好默默地说: 再见了, 亲爱的乡亲们, 再见了, 亲爱的同事, 朋友们！
十二座的面包车载着李春林－家五人和春生,春兰, 前香共八人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往县城驶去, 公路两边的树木,村庄慢慢地向后退去, 左前方一轮朝阳把温暧的阳光普洒在冬天干燥的大地上, 不时有一辆汽车或机动三轮车相错而过, 卷起一阵尘土, 这机动三轮车近五、六年来－直是短途交通中主要的交通工具, 它扬手即停, 早晚不限, 收费不高, 六公里路程只收2元, 需要时也可包车,很受群众的欢迎。
待续
刘西元长篇小说医路
（连载294）
连载294
本来今天有好亲反正想送李春林进县城, 李春林要留出一后排放东西, 只让弟妹和林梦萱随车, 林梦萱也想去看看她胞姐林娟, 春生和春兰可随车回去。
搬家的东西不多, 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午饭后, 张怡静到东门市场买了10斤海鱼分三袋, 给春生, 春兰, 司机各一份, 李春林包了200元给刘司机, 司机死活不肯收钱, 说: “刘校长交代不能收钱。”
李春林说: “这不是给刘校的, 你辛苦一天了, 给你路上买水喝的。”
刘司机推辞说: “你是刘校长的朋友, 别陷我于不义之地了。”
话已至此, 李春林只好作罢。
第二天不到八点钟, 李春林就来到三楼院长室, 肖莲边已先到了, 两人打了招呼, 分别坐下, 按卫生局安排, 春节前这－个多月, 妇婴医院的工作继续由肖莲边负责, 春节后才全面由李春林负责, 肖莲可边退休。
李春林乐得如此安排, 初到县直工作, 先了解情况,熟悉熟悉, 对以后开展工作更有利, 老院长经营二十多年了, 有很多值得借鉴的经验,, 他到新单位工作, 只有承上启下, 继往开来, 才能开创发展的新局面。
肖莲边做梦也没想到, 二年多前来找她要求将他爱人照顾调来妇婴医院工作的李春林竟会成为她的继任者, 更想不到二十年前经她安排工作的小青年, 现在就来接她的班, 她是卫生系统的老干部, 她在勤勤恳恳地工作几十年, 上下口碑还不错,她了解李春林的能力及人格, 她对卫生局这一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自己退休了, 单位能发展, 个人工资待遇才能保障。
肖莲边冲好了岭头单丛茶递到李春林旁边说: “李院, 请喝茶。”
“好的, 谢谢!” 李春林呷了一口, 一股白叶单丛茶特有的清香沁入喉底, 赞扬说,: “好茶, 好茶。”
肖莲边又往原茶杯添上茶说道: “我们院就这点地方, 占地面积二亩地, 建筑面积1500多平方米, 在市区内, 再无办法扩建了, 地方局限业务发展受限, 你来了, 将来还是要另找地方, 搬迁另建才有发展潜力。”
肖莲边又说: “现全院110多人, 百分之九＋多是女的, 只有八个男的, 全院50张病床, 年门诊病人4万多人, 住院1500人左右, 接产1000例左右例, 但总收入才60多万元, 主要是收费低, 地方局限, 无法拓展业务, 如没有县财政每年补助30万元左右, 日子不容易过。”
“那我们的技术队伍还可以吧。”李春林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士以上的业务人员占72%,只有8个中级职称, 其它都是初级职称业务人员。”肖莲边回答道。
两人正谈谈聊聊，陈雪芳一步跨进来说: “肖院长，我们五支结扎队都派出去了，现在釜山又临时要求派手术队，还派车在门口等候,怎么办？”陈雪芳一眼见到李春林，招呼说: “李院长,你来上班了，欢迎欢迎。”俩人早已认识，大家同是卫生干部，有时一起开会，不过平时少有往来。
肖莲边为难地陈雪芳说: “你今天有事吗？”
“我有一个全宫手术要做，走不开呀！”陈雪芳说，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