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海之歌》

——我最喜爱的一本书

李永水

乙巳年腊月十六，我赶了个西董集。等买完了年货从集市西路往回返时，无意中发现道边有一旧书摊。书摊不小，有五、六米长，琳琅满目，看上去比较全。摆摊的是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挺随和的。

“老板，有《欧阳海之歌》吗？”我走上前问道。

书摊老板瞬间一愣，可随既平静了下来。“有，但没带来，那种书现在没人买。”

“多少钱一本？”我接着问。

“十来块钱吧。你真想要的话，我下集给你带来。”

“年前还有两个集，我争取年前来，如果来不了年后一定来，你从下集给我带来好不？”

“好的，没问题。”回答干脆利落。

“拜拜！”我挥手告别往回走。走了二、三十步吧，我又返回书摊。“老板，给我你的电话号码。怕你忘了，到时我好给你提个醒。”

“不用，我记得清，讲信用。”还是那么干脆利落。

“万一……？”我欲言又止，踏上了返程。

《欧阳海之歌》是上世纪六十年代金敬迈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我的最爱。当时花了多少钱记不清了，反正不贵的。我把书买回家后，如饥似渴看了好几遍，印象很深。但到了八十年代初系统整理我的存书，千找万找却找不到了。打那，成了我的一块心病。每逢为企业出差，我都抽机会到书店或街头书摊看看想买回来。但每次都无功而返。记得1987年，我们苑城乡要建一个毛纺织厂，领导安排我与县外经贸委一个叫“李莹”的工作人员赴全省各地进行毛资源考察，转遍了济南、周村、张店、潍坊、青岛、烟台、威海，还有枣庄、荷泽、济宁、德州等地。也转遍了这些地方的新华书店，遇到地摊更不放过。然而一无所获。2008年，我陪妻子在济南眼科医院看病住院半个多月，几次到附近的中山公园旧书市场找遍每个书摊，也同样一无所获。这次西董集上得来全不费功夫，无意中发现新大陆了，我怎能不玩个牢靠的呢？

到了腊月二十一西董集，我正巧回老家帮乡邻忙婚事没去成。到了腊月二十六，我专门为取书也得赶最后一个西董年集。这次我直径赶到旧书摊前，挤过人群问：“老板，我的书带来了吗？”可能上次我向他要电话号码对我有印象吧，对我这无头无尾的问话没任何惊诧。边取书边回答：“上集就带来了，是你失约，没来。”“上集回老家了。”我边说边掏出10元钱递给他。

接过书，书有八成新。我看着欧阳海推战马金色雕塑的封面，就像遇见了久违的亲人细细端详着。“欧阳海之歌”，多么熟悉而又亲切的书名啊！是郭沫若先生题写。我翻过书的背面，书价9毛钱，今天我花了10元钱，翻了十倍多，而且还是旧书。但我一点也不觉得花得冤枉。旁边一位与我年龄相仿的老人见我如醉如痴地翻阅，也凑过来自言自语道：“这书现在可能是孤版了。”“对！孤版，市面上很难找到了。”摊主随声附和。

我再次向摊主老板道谢，紧赶几步坐上了11路公交车。今天算了办了件大事，了却了我几十年的一个心愿。我忻忻得意，在车上从第一章翻阅了起来。

笫一章：风雪中……，第二章：阳光下……，忽然觉得车拐弯，传来了“国土局到了”的报站声。“坏了，坐过站了。”我赶紧下车，步行返回。

可以说，这个春节我是在阅读中度过的。早上醒来，读上一章、两章，晚上睡前读上三节、五节，忙年的间隙见缝插针读上个十页、八页，重点处还划上了红杠杠。从腊月二十六到正月初三圆年，整整一周，再一次读完了445页、31万5千多字的《欧阳海之歌》。

读着《欧阳海之歌》仿佛又回到了雷锋、王杰、刘英俊那个崇拜英雄的燃情年代。我知道，现在读小说的、读报刊的少了，看手机、看电视的多了。可不知怎么得？读着《欧阳海之歌》仿佛是在重温那段久违的历史，而且是那样的历久弥新，且倍感亲切。这不仅仅《欧阳海之歌》是一部成功塑造当代伟大共产主义战士崇高形象的好作品，也是无数雷锋、王杰、刘英俊式的共产主义战士在艺术上的高度概括。小说描写欧阳海在短短二十三年里所走过的道路。他从渴望成为英雄而不是英雄，到已经成为英雄而不自觉为英雄，这是党的培养和教导，在革命部队大熔炉中经受考验和锻炼的结果。欧阳海在处理个人和集体关系上，在对待荣誉的态度上，在自我改造的思想斗争中，在帮助同志方面，在各种困难面前，在突如其来的危险面前……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着，一步一个高度地朝人生的顶峰攀登，最后百炼成钢，成为了一个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还有，作者描写欧阳海成长为英雄并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他除了有着对旧社会刻骨的恨和对新社会由衷的爱这种朴素而强烈的情感外，还有着立志成长为董存瑞、雷锋一样的执着追求。同时更有解放他家乡的解放军排长、后转业成为他家乡公礼党委书记周虎山次及参军后他的连长关英奎、指导员曾武军等这些情同手足的领导和战友潜移默化地言传身教，使得他在军队生活锻炼中，在与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斗争中逐步认识，逐步成长，一直成长为了日常生活中平凡可亲，真实可信，危难关头挺身而出，英勇献身的伟大英雄。读着《欧阳海之歌》我仿佛觉得他不仅仅是令一代代人崇敬的英雄，更是我身边的一位好朋友，一位好兄弟，是一个有血有肉，也有喜怒哀乐，有优点也有不足的普通人。这也是我百读不厌倍感亲切的原因之一吧！而另一个“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令我爱不释手的原因则是这部小说的艺术性。描述欧阳海在党的教导下，在人民军队这个大熔炉中锻炼成长这条主线的同时，自然而巧妙地运用了欧阳海家门前那棵从风雪中的幼苗到参天青松成长过程的拟人化手法，暗喻欧阳海的辉煌人生，给人一种强烈的对比感和真实感。

你看，在欧阳海1940年冬天出生时，作者是这样表述的：

   “村子北边，那间石头和土块儿垒成的小屋门前，有一棵刚出土的小松苗，正被北风撕扯的左右摇晃，指头般粗的树干正在风雪中挣扎……”。

在欧阳海出生后，为躲避“两丁抽一”，老爹爹无奈把他送出时，却找不到门前那棵小松苗了，定神细看“小松苗已经被大雪深深地盖住了，只留下一束松针在北风中摇曳……”

九年后的1949年冬天，欧阳海家乡解放。“雪开始融化了。屋檐下、树下滴滴答答地掉着雪水，亮晶晶的水呵，正鼓着小泡往地里流去。门前的小松树伸直了腰，挺立在阳光下，它碧绿、娇翠，正在往上长哩……”。

欧阳海18岁参军，全家人送他出门口。“他看了看门前的松树。松树，早已枝繁叶茂了。笔直的树干挺立着，松针傲指蓝天。十八个春秋，十八个冰雪风霜、阳光雨露，使它也长大成材了。”

殴阳海服役几年后回家探亲，他以自己的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地教育影响着家乡人爱党、爱国、爱集体的十几天里，“松树上掉下几颗松果来。别看它们现在只是静静地躺在泥土里，很快地，它们就会破壳、发芽、生长，变成一片苍翠的小松林的。”。

而在欧阳海面对列车既将撞向惊呆在铁路上托着钢炮的战马，发生车毁人亡的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冲上前去推开战马，而他却身陷车轮壮烈牺牲的英雄壮举，作者更是把满腔深情，满腔敬仰倾注在了那棵历经风雨，挺拔苍翠的青松身上。“那棵笔直的青松在阳光下挺立着。大雨刚刚洗遍了它的全身，它显得更加翠绿，挺拔……”。“青松啊！它像一座英雄的纪念碑立在山头，立在人们心上，千秋万代，永不雕谢。”

在欧阳海推战马救火车英雄壮举的瞬间，作者却振聋发聩地发出了欧阳海“可能想到了什么？”“可能看见了什么？”“可能听到了什么？”“可能说了些什么？”的发问。而且惜墨如金的作者却汹涌泼墨般自问自答。最后更是用了“在这短短一瞬间，也许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作了结语。是啊！十多年来，欧阳海想的、看的、听的、说的，不就是一个信念吗？“在这关键的关键时刻，决不让人民的生命财产遭受损失！为共产主义理想献身的时候到了！共产党员应该冲上前去！”

读完了，读完了我的最爱，一部史诗般的长篇小说《欧阳海之歌》。了却了，了却了我半个世纪仰慕英雄的未了情。我默默合上书本，望着钢轨上欧阳海推战马金色雕塑的封面，我想了很多，很多……

      刘般伸，特型演员，著名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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