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母亲
——枫叶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的一生,平凡却又满是坚韧,她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重担,用温柔与善良,温暖了身边每一个人,成为我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光。
母亲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手工业者家庭,姥爷是个手艺精湛的匠人,做皮匠是本行,编筐更是他的拿手绝活,一双巧手总能把寻常的材料变成实用又精致的物件。姥姥则是一位地道的家庭主妇,操持家务样样精通,洗衣做饭从不含糊,她炒的饭菜香气扑鼻,总能让一家人吃得满心欢喜;更难得的是,姥姥还有一手绝妙的针线活,心灵手巧的她,能在布料上绣出各式各样鲜活的花样,朴素的日子也被她打理得温馨又美好。
在那个重男轻女、寻常人家大多不让女孩子读书识字的年代,母亲的家庭虽不富裕,却格外开明。姥爷不顾旁人的眼光,执意送母亲去上学,母亲也十分争气,安安稳稳读完了高小,还接着上了两个月的初中。只是看着身边同龄的女孩们纷纷出门干活,为家里分担生计,懂事的母亲心里满是牵挂,最终选择了辍学,早早踏入社会,找了一份工作,用自己的力量撑起一份小家的责任。
母亲这一生,最是能吃苦耐劳。早年父亲在部队服役,常年在外,家里的大小事情,全都指望不上他。那时候我常年住在姥姥姥爷家,一年到头,能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有一年,我突然发起高烧,腮帮子肿得老高,家里一时没有闲人能带我去看病,母亲急得团团转,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托人给父亲捎去口信。后来,是父亲派了一位当兵的同志,把我接到了部队医院。我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打针吃药,却始终没能见到父亲一面。彼时部队正开展大比武,父亲整日忙于训练,根本抽不出时间。我闲暇时就坐在操场边,看着战士们刻苦练兵,每次开饭、打针,都全靠护士姐姐来找我。等到病愈出院,是姥爷专程赶到部队,把我接回了家。
那段日子,母亲的日子过得格外忙碌。她每天要早早赶来,接送我去幼儿园,之后又要急匆匆赶去上班,丝毫不敢耽误;下班之后,更是马不停蹄往家赶,生火做饭,操持一大家子的饮食起居。那时,奶奶、姑姑、叔叔都和我们住在一起,家里人口多,琐事繁杂,母亲从没有一句怨言。在我五岁那年,大弟弟出生,三年后,二弟弟也来到了这个家,家里的孩子越来越多,母亲的担子,也愈发沉重了,日夜操劳,从未有过清闲。
后来,父亲转业,带着我们全家远赴大西北。临行前,奶奶带着大弟弟回了老家,同年,妹妹也呱呱坠地,家里一下子有了三个需要悉心照料的孩子。为了好好照顾我们兄妹三人,母亲毅然放弃了工作,全身心扑在家里,日复一日地洗衣、做饭、打理家务,把所有的精力都献给了家庭。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文革便席卷而来。父亲被打上“当权派”“走资派”的标签,下放到农村供销社,当了一名普通的营业员。父亲十六岁就参军入伍,大半辈子都在军营里度过,向来不擅长做饭,也不懂家务琐事,母亲心疼他,怕他在乡下吃不好、穿不暖,毅然带着我们兄妹三人,一起搬到了偏远的乡下。
初到乡下,我们的日子过得无比艰难。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只能借住在农民家闲置的杂物房里,屋里阴暗潮湿,空空如也,一家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勉强度日,这样的破旧房子,前前后后一共换了三次。后来,多亏了生产队长和热心乡亲们的帮忙,我们家才自己动手,盖起了几间土坯房,总算有了一个安稳、属于自己的家。在那段举步维艰的岁月里,母亲带着我们兄妹三人,咬紧牙关,一点点熬过了所有的苦难,从未向生活低头。
母亲是个无比坚强又能干的人,她继承了姥姥的心灵手巧,还练就了一手精湛的裁缝手艺,会裁剪、缝制各式各样的男女服装。家里的那一台缝纫机,成了她操劳的见证,整日里,缝纫机的嗒嗒声不绝于耳,方圆十里的乡亲们,都慕名来找母亲做衣服。哪怕自己身体不适、疲惫不堪,母亲也从不肯停下手中的活计,总是强撑着忙碌。对于那些家境贫寒、生活困难的乡亲,母亲分文不取,用自己的手艺默默帮衬着他们。她的善良与精湛手艺,赢得了乡里乡亲的一致称赞,四年的乡下时光,母亲也结交了许多真心相待的朋友,这份淳朴的情谊,一直延续了很多年。
等到后来返城,母亲依旧没有停下忙碌的脚步,一边做着力所能及的工作,补贴家用,一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温馨和睦。她一生勤俭持家、温柔善良,对丈夫尽心陪伴,对子女悉心养育,是当之无愧的贤妻良母。
时光匆匆,母亲的身影早已深深镌刻在我们心底。她用一生的付出,教会我们坚强与善良,用平凡的一生,书写了最伟大的母爱。如今,我们永远怀念她,怀念她温暖的笑容,怀念她操劳的身影,更怀念她给予我们的,那份深沉而无私的爱。
作者简介:
枫叶:辽宁省丹东市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爱好文学,尤喜诗词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