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积学以得心源· 萧维永先生的山水世界
萧维永先生的山水画近年来愈发引起学界的关注。这位年逾八旬仍笔耕不辍的画家,以生命阅历为根基、以“积学”为路径、以“造化”与“心源”深度融合为标志,形成了自己成熟的艺术面貌。在当代画坛求新求变、追奇逐异的语境中,萧维永的意义正在于他以自己的艺术实践,重新激活了中国画论中核心的命题:画者,心印也。

萧维永《华山归来之遥望西京》240X198cm
一、众艺一身:作为绘画根基的生命厚度
要理解萧维永的山水画,必须从他独特的生命历程入手。他从沂蒙山走出,少年时以树枝画地,后从军五载,复员后进入铁路系统,做过宣传干事,又入医科大学成为医生,再转任管理干部,直至五十四岁才真正进入专业美术院校深造。工、农、兵、医、吏、画——六种身份集于一身,这在当代画家中极为罕见。 萧维永《古意通今》198X165cm
这种履历在效率至上的时代常被视为“走了弯路”,但对于一个山水画家而言,这恰恰是一条正路。萧维永自己曾说过一段意味深长的话:少年从军,见边关冷月;中年行医,睹人间疾苦;晚岁问道,悟天地大道。凡此种种,皆成笔下丘壑。若无此半生阅历,纵日日临摹,终是画工之画,非画家之画也。
这段话道出了中国山水画的一个深层逻辑:山水不是单纯的风景,而是人生的映照。所谓“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心源的厚度直接决定了造化的转化深度。一个没有经历过人间疾苦的人,画出的山水只能是“画工之画”——技法或许精湛,但精神难以高远。萧维永的山水画之所以有骨、有气、有情,根源正在于此。
他笔下的太行、华山、沂蒙,与其说是地理意义上的山脉,不如说是他精神世界的投射。那些雄浑的峰峦,是他的军旅之骨;那些苍茫的云烟,是他的医者之仁;那些精微的笔墨,是他的处世之勤。画如其人,在萧维永这里,不是一句空洞的评价,而是一个可以从画面中读出的真实。 萧维永《西岳风骨中华魂》236X196cm 入展第十三届全国美展 收藏于山东美术馆 二、积学致远:大器晚成的艺术路径 在当代中国画坛,“早熟”是常态。许多画家在青年时期便形成固定面貌,此后几十年不过是重复。萧维永先生走的是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他五十余岁方入中央美院研修班,成为当年最年长的学员。此后二十年,他像一个虔诚的学徒,从宋人范宽、李唐,到清人龚贤,再到近人黄宾虹,一家一家地临摹,一笔一笔地揣摩。他的临摹之作深得导师嘉许,被举为堂范。七十岁后,仍北上京华访学问道,被朋友戏称为“终身访问学者”。 萧维永《西岳归来之华山之云》240X198cm 这种“积学”路径,与他画中的“积墨”技法形成了有趣的对应。黄宾虹论积墨,强调“层层积染,愈积愈厚,愈厚愈润”。萧维永的艺术人生也是如此——每一段经历都是一层墨色,层层叠加,最终达到浑厚华滋的境界。 《冬韵·山樵》217X100cm 三、雪景山水的当代突破 在萧维永先生的众多作品中,雪景山水最具辨识度,也最体现他的艺术个性。 中国画史上的雪景山水,从王维到范宽,从曹知白到戴进,历代名家多有涉猎。但传统雪景多用墨、留白,营造的是“寒凝”之象——枯槎冻云,萧瑟满纸,追求的是一种清冷孤高的意境。萧维永的雪景山水则另辟蹊径。 萧维永《丹崖浴雪图》180X98cm 他笔下的雪,不是坚冰,而是松茸若絮;他画的山,不是枯槁,而是蕴藏着生机。霜林犹带赭黄,寒涧尚涵青碧,石青与赭石杂然交错。冰天雪地在他笔下不是终结,而是孕育着开始。这种对雪的独特理解,与他的沂蒙记忆有关。沂蒙的冬天,雪落下来是蓬松的,山间的松柏依然苍翠。雪不是世界的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有论者将他的雪景与历代名家比较,认为他融合南北,以江南之灵秀运北地之沉厚,冰雪遂有温润之姿。这一评价是准确的。他的雪景山水,既有北宗的骨力,又有南宗的韵致,在传统雪景题材中别开生面。 萧维永《太行雪霁图》 180X96cm 四、对当代山水画创作的启示 萧维永先生的山水画实践,对当下中国山水画的创作提供了若干值得思考的启示。 萧维永《瞻鲁台朝晖》247X126cm 其二,“师古人”与“师造化”不可偏废。当代山水画创作中,重形式轻笔墨、重观念轻技法的现象并不少见。萧维永数十年的临摹功夫,在效率至上的时代似乎是一种“笨功夫”,但正是这种“笨功夫”,让他的笔墨有了根底,有了法度。同时,他长期坚持写生,足迹遍及三山五岳,将“师造化”落到了实处。 其三,成熟可能发生在任何年龄。在当代艺术界,青年一代常被视为创作的主力,老年画家则容易被贴标签。萧维永以高龄入选全国美展、不断推出新作的实践,打破了这种偏见。艺术的成熟与年龄没有必然联系,重要的是持续的努力和对艺术的真诚。 萧维永《步云桥觅幽》247X126cm 五、结 语 2026年丙午春月 

值得注意的是,萧维永的“积学”并非死守一家一派。他的山水画,以北派为骨,取范宽之雄浑、李唐之刚劲;以南派为韵,得董源之秀润、巨然之淡雅。北骨南韵,刚柔并济,正是他长期兼收并蓄的结果。这种“化合”能力,是一个成熟画家的重要标志。


其一,山水画的深度源于人生的厚度。在当代画坛,年轻画家往往过早地追求个人风格的确立,却忽略了人生阅历对于创作的内在支撑。萧维永的经历表明,山水画不是单纯的视觉艺术,而是人生的外化。那些真正能够打动人心的山水,一定承载着画家的生命经验。

萧维永先生的山水画,是阅历与笔墨的深度融合,是北派之骨与南宗之韵的有机化合,是传统法度与个人创造的辩证统一。他的艺术轨迹,为中国山水画的当代发展提供了一种可资借鉴的范本——不是以炫技惊世,而是以写心感人;不是以早熟取胜,而是以积学致远。
在画室“听雪轩”中,八十余岁的萧维永先生依然每日临池不辍。雪本无声,但他听到的,或许是笔墨与生命共振的声音。这种声音,在他那些浑厚华滋的山水画中,我们都能听见。
文/海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