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培良、苏洪源

编者按：作为"磁州窑系""始祖"窑场之一的彭城，千年窑火延续至今，创造出东方陶瓷神话。这种文化既包含着陶瓷行业博大精深的技术和艺术成就，也蕴藏着许许多多可歌可泣、脍炙人口的传说。这些传说需要搜集整理，使之流传后世。正是奔着这个念头儿，我们编著了这部《磁州窑外传》并分期刋发。在成书过程中，文化界朋友郑喧、郭连生、李清元、进勇、陈华、马全祥、有顺、高何元、杨德顺、杨鸣岐、杜清堂、王玉富、孙文祥、杜希波、秦玉宝、孟秀芹、马耕、申子文、柴俊敏等朋友给予了大力支持，在此一并致谢。既是传奇故事，就难免有偏颇之处，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敬请“明眼人”褒贬，指正。

第二天一早，郑柏灵带了些干粮便进了老狼沟。狼沟是宫一般的山谷，黄荆乌柏遮天蔽日，两壁悬崖陡峭，怪石狰狞。山风一吹，浩瀚一道川谷似洪水卷过，呼呼响的摄人心魄。悬崖缝隙冷不丁飞出三两只鹞鹰，“嘎，嘎，嘎”怪叫几声，叫人惊得头皮发炸。郑柏灵看出这沟谷凶险，便拣了一根柴棍拄着，一面拨草寻路，一面提防着野兽虫蛇。走了一阵，山谷分成两岔，柏灵沿着右手儿的谷往里走，转了一座后山，洞穴倒是找见几个，却都没有那粘土。第二天他又进沟来，顺着两岔的左手儿那条谷寻找，刚走不远，忽听蒿草中嗖地一声，一只苍毛老狼跳到面前。柏灵浑身一紧，忙把柴棍攥的死紧，憋住内气，单等老狼来扑，便拼死搏斗。

可那老狼全然没有扑咬意思，只是安然蹲在小道当间儿，眯着两眼不急不躁注视着对方。柏灵暗想：也许这老狼不敢冒然伤人，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一棍下去结果了它性命了事儿。主意拿定，才说举棍动手，忽听身后沙沙作响。他忙转身一看，见是一条黄狼跃出草丛。他喊了声“不好!”话没落音，前面那老狼早已扑过来，两爪就搭在柏灵肩头上。柏灵“啊呀”惊叫一声跌倒在地，正这时，猛听有人大喊：“畜生休要伤人!”就见一根拐杖平空飞来，不偏不倚正中老狼腰脊，老狼“嗷一”地弹起老高，塌着腰惶惶窜人蒿草丛中。黄狼见势不妙也忙逃走。

郑柏灵冷汗一身，战兢兢坐起，见是一位老道人走到跟前。道人鹤发童颜，目光炯炯。他扶起郑柏灵道：“好险，我若迟来一步，可就坏事了。这两个畜生狡诈多端，往日伤人不少。当地人过这条沟谷，都是结伴而行。施主你是外地人吧?”柏灵深施一礼道：“多谢仙人救了我性命。我是从磁州窑那边来的，不知这

沟谷这般凶险。”老道人两眼一亮，问道：“你可知道柏青柏大匠师?”“他是我的师兄。”柏灵忙道。老道人握住柏灵的手：“哎呀，失敬失敬。我刚从外地回来，就说停几日去彭城请他呢。我青云观里的老君神像年久失修，想请他来重塑金身......”

柏灵惊问：“你是海云道长?”“贫道正是。”“哎呀!”柏灵攥住道长的手晃了又晃，颤着嗓音道：“仙师，我可找到你啦......”便流着泪把大哥如此遇难，以及自已来青云观寻土的事细说了一遍。海云道长一听，吃惊不小，便道：“柏大师有难，贫道理当尽力相助。走，我这就领你去看那土。”说着便用拐杖拨开旁边一条小道上的荆棘针柴，健步向一面山岭走去。郑柏灵紧随其后。曲里拐弯走了一段儿，地势突然由高变低，又转两个急弯儿，眼前显出一处开阔草坪。道长说：“到了。”往右边紧走了十几步，拨开一丛茂密蒿草，露出一个洞穴。海云道长指着洞穴说：“十年前我在这山谷中采草药时，遇上天下雨，我进这洞里避雨，见里面的泥土出奇粘细，便带了些回去糊观里的房顶裂缝，不想还真是顶事儿。打那儿起，便每年叫徒弟们来挖一些，卖给当地土民糊房顶。十来年，倒也给观里贴补了不少。”说着领郑柏灵钻进洞穴中。

柏灵一看洞穴四壁全是肥厚的青色粘土，一人来高，土上面是青石顶板。石与土层线分明，像刀切一般齐整。“好土!好土!造化真是奇妙得很，深山沟里无端生出这么好的瓷土，真是出奇。”柏灵搓着泥土，却皱着眉道：“唉，土是有了。可这半月限期，已过去五天。土从深沟里弄回去也不是好办的事，若再耽搁几日，瓷器就不能按期烧出了。”海云道长琢磨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我叫一个徒弟跟着你去山下村庄雇脚驴，我带几个徒弟来这洞里挖土。今后晌把土装好驮垛，咱连夜就赶往磁州。”柏灵感激地点头道：“那是最好了!”谢过道长便匆匆出沟雇驴去。

午后，郑柏灵雇好五头脚驴，牵进沟里。海云道长带着徒弟已把青土挖出堆在洞口。装好驮垛，天已傍黑。回观里吃了晚饭就启程，赶当夜四更时分，到了“源泰盛”窑场。郑柏灵一面唤人卸土，一面领着海云道长去见师兄柏青。这几日里，柏大师又吐了一次血，病情加重。听说海云道长亲自送来瓷土，他感激得泪流纵横，强坐起身子接待道长。道长把遇到柏灵一事简短说过，便要起身回观。柏大师哪里肯依?唤家人准备饭食，收拾房间，好好招待客人。

第二天送走海云道长一行，郑柏灵便把“源泰盛”

匠师请来。由柏大师安排了各路活计，便动手配料土制坯子。两天里把百多件瓷器的坯子制备停当。郑柏灵算算官差期限还剩八天，暗里松了口气，知道烧出瓷来也误不了事啦。不料老天偏偏阴雨了两天，等坯子晾干装进窑里，只剩六天了。“乾”字窑装烧瓷器，郑柏灵亲自守窑。烧了五日停火，柏灵忙着安排出窑。有人慌慌跑来，说是柏大师叫他过去。柏灵心内吃惊，怕是大哥病危。跑过去一看，果然见大哥大张着嘴呼呼喘气，胸脯肿胀如鼓，两眼已失去光色。

柏灵抓住柏青的手喊道：“哥，明日咱就开窑出瓷器，你撑住点儿啊哥!”柏青吃力地说：“我是看不上了.....咱磁州窑烧出瓷器，我，我死也瞑目了......”柏灵晃着哥的手喊：“哥，明日瓷器出了窑，我就给你拿几件来看。”柏青笑笑，微微点点头道：“好，好......”突然那手一松，头一歪，没了声息。“哥一”柏灵嘶哑哭喊。柏大师脸上挂着笑意却是再不应声。家人扑过来哭成一团。柏灵唤人去告知黄窑主，他自去窑场叫了些窑工，吩咐去买寿衣的，去买棺木的，一应办丧事都安置得稳妥。

第二天中午，“乾”字窑出窑。众窑工把柏大师的黑漆棺木安放在窑前平场上。郑柏灵燃起高香先祭神灵，再祭师兄，而后揭开窑门。瓷器烧得完整。窑工们默默把瓷器搬出窑来，摆放在柏大师灵前。瓷器出完，郑柏灵跪到棺材前哭道：“大哥，瓷器烧成啦!瓷器都摆在这儿，哥，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满场人也都跪地哭道：“大师，瓷器烧成啦......”郑柏灵满面泪水站起身来对众人道：“这烧瓷的土是我师兄遇见的，他费了不少心血才把这土配兑成烧瓷的料土。这土是青色，烧出瓷也是以青为本色，我师兄名叫柏青，一个‘青’字都含着天意缘份儿，我看这烧出的瓷就叫磁州青瓷吧一”满场人立马山呼：“好!就叫青瓷，看见青瓷，咱就看见柏青大师啦!”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张培良，笔名良实，研究生学历，邯郸市峰峰矿区人。现任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理事、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太行精神专业委员会主任、邯郸市作家协会荣誉主席、《燕赵佳话》顾问等职。主编和编著作品：《常乐吟草》《热血峰峰》《峰峰农事》《圣火烟云——磁州窑外传》《跃峰岁月》《风雨从容》《邯郸古今名人名作诗词选》《邯商》《邯郸通鉴》《难忘的76天——中国战“疫”大事纪》。近年的一些作品，平均每本约50万字。

作者简介：苏洪源，1955年出生于峰峰矿区大社镇庄里村。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邯郸市作家协会常务理事、峰峰矿区作家协会主席。自1979年以来在《散文》《中国民间文学》《河北日报》《河北文学》《山西文学》《邯郸日报》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多篇。主笔撰写电视报告文学剧本《黑龙涅槃》一部。主编《当代峰峰文学作品选》和《鼓山风》各一部。

编审：陈平安 朱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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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张培良 曹虎林 杜良盛 吴福林 王新民 王彦军 李宏升 王学秀 杨富远 闫银龙 牛骁鹏 陈朝阳 张治宾 田贵全 秦 卫 刘金武 于尽良 孙志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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