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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参加山东生产建设兵团55周年回望之五
肖本安
经历兵团
1971年3月30日,经过一天奔波,终于赶到了兵团一师一团五营四连驻地。
其后,便先后在勤杂班和二班两个战斗集体中工作和生活,直到1973年夏天上学。
两个班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令我铭心刻骨,今生今世再不能忘怀。
勤杂班
一到四连,便被分到了一排的勤杂班。
勤杂班的成员不多,能工巧匠和
先说文通。或许是家庭的熏陶和济南铁中的学习,或许是文革的影响和兵团生活的历练,也或许是遗传基因和天赋自然,使文通的性格十分沉稳老练,办事深谋远虑,从不冒失急躁和少年张狂。既使面对突发情况和棘手问题,也能沉下心来稳住脚步条分缕析,引导大家走出迷茫困惑和莽撞偏激。有时与文通交谈,常感觉他长了一双法眼,看问题不仅全面深刻,而且阐述论点鞭辟入里,让人醍醐灌顶心服口服。
其时,兵团实行半军事化管理,各项工作要求很严。而勤杂班工作既多又杂,独立性较强,更对班长能力时时考核。而文通恰善此道,常使工作得益于运筹,成功于谋划,恰到好处事半功倍,班里一片积极向上与团结和谐。我作为副班长,天天与文通在一起,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亦从此深知谋事用人之妙,得以不断吸取经验与营养,避免急躁冒进、顾此失彼和任性偏执。
文通一直是我的榜样和镜子。既使在以后的工作中,每遇到问题,我也常想到文通,并从他的敏锐与稳健中获取力量。他既是良师,又是益友,值得我终生学习和在心中珍藏。
认识玉田,还是在连里的木工房。其时尚未分班,与新战友闲走,就走到了位于畜牧房边东侧的小房。推开门,一地刨花,主人正在挥汗大忙,见我们进去也并无特别表示,给我的感觉似淡漠纳言。没想分到勤杂班后却印象大变,淡漠的面孔竟出现几分热情,话也不再稀罕。时间久了,才慢慢体会出玉田那淡而不冷、温而不火且有时发轴的性格特征,而我们的友谊也自此开始。
玉田是济南人,聪慧本分、勤谨老实且直率坦白。看似木纳的外表,实则内藏机巧,小小的木工房是他智慧的天地,成了连队的木器生产和维修车间,及时并源源不断地为大家提供各种机具(木件)家什,以应耕地、播种、施肥、除草和收割等农活和战士们生活所需。
每次去木工房,我的心都受触动。小小的空间里,到处摆满了锯、铇、凿、铲、钻、拐尺、墨斗等工具,墙边和角落里堆满了等待加工的工料和木材。玉田就像一头老黄牛,弯着腰坐在长长的木凳上运筹帷幄驰骋奔腾。一根根奇形怪状又粗细不一的木料,在他的规划与运作中,变得光滑规矩和细致平整。一个个卯槜在他的计算与设计中,不差分毫的穿插组合。小小的斗室,变成了丰富多彩的世界。玉田在其中忘情的耕耘,并不断地为连队带来欢乐与收获,使全连的各项劳动和生产动力不竭。
说起宗圣,总忍不住想起那张大方且俊朗的面孔。一头黑发,两道浓眉,一挺高鼻,两只大耳,加上一通高吭而又爽朗的大笑,这就是胡兄给我的基本印象。当然,高大魁梧的身材和架在鼻子上的眼镜,以及看似儒雅却豪气十足的性格,亦在我的脑海里沉淀了一个"山东大汉"。尤其那昂杨的嗓音和打夯小调,更令我"余音绕梁而三日不知肉味",暮然回首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以至反复回味不能自拔。为此我曾写过一篇小文"夯歌",以专门记述在兵团时的打夯,以及对胡兄的深刻记忆。
其实,宗圣异其聪明,勤杂班内若干带有技术性质的活路皆需其把关领衔。其感情也颇细腻,只是常被豪爽的外表掩盖,让人难以体味。以至非待菜园班的美女秀坤发现,并与之海盟山誓,众人才恍然大悟,既羡其豪情满怀,又赞其聪颖机敏,更愕其善于运筹。
写到化棠,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白晰清癯淡雅俊秀的面孔。瘦而显高的身材,微弓而前趋的脊背和心怯迟行欲说又止的眼神,让人一看便知其内向自爱和小心矜持。他也是新兵。经过交谈,知其是我小学同学之弟,虽未弱冠却已患胃疾时常呕吐,有时竟至呕血,不由心中疼惜,以后遂怜爱愈加,遇事常无意识的爱护帮扶。化棠亦十分懂事,有事也向我倾吐,感情一直亲好。后来,又与我和文斌同驾马车去团部拉糞,每日晓行夜宿朝夕相伴,友谊日深无话不谈,更知其烦恼坎坷,亦体会其自卑自强之相互交错,以至调去二班后仍不放心,常回勤杂班与其促膝长谈。
今天的化棠身体仍然瘦弱,但性格却不再怯懦。虽然生活中仍有一些难题,却能坦然面对释怀排解,不为世俗和负担所困,尤为我喜。尤其几次聚会积极活跃,总持相机奔波为大家照像,有时还费心费钱将照片洗好送达战友。而对我的关心也一如既往,常在聚会时倾心交谈,有时看我前后奔忙,竟捧着水杯不离左右,令我铭感肺腑。
想起仲常,心情不免沉重,阴阳相隔二十余载,其音容笑貌却深刻脑海,尤其那大刺刺和粗拉拉的性格,还有那特有的恢谐和不错的泥水匠手艺,以及在一起干活时的粗言鄙语,更在脑海里不时闪回,让人难以忘怀。
说起来,我们两家还是世交,从爷爷辈关系就十分密切,到了父辈来往也多,至今还能想起小时到唐家作客的情景。所以到了兵团,仲常对我一直十分尊敬,开口必称哥。我和他也感觉亲近,相互之间多有帮助,但思想上交流却不太多。或许是我太执着,或许是他太世故,总感觉口径不对,不愿深谈,相互间多了些客气,也有了些距离。后来,我从兵团上学,临走前仲常曾找到我交心,并劝我诸事不可太过卖力和上心。当时虽然感谢,心中却不以为然,总觉他思想落后。后来多经坎坷,方知其言金贵,更体味兄弟真情。
1997年战友在滨州聚会,不见仲常,急忙打听。方知其已病故,心中不免戚然,更觉友谊珍贵和人生无常。
二班
在勤杂班待了不到一年,又被调到二班,接替立仁任班长,而立任则提为副排长。
其时,二班的战斗力极强。鲁生、建军、韩冰、高屹、砚田、先勇等精兵强将皆在其列,连队一旦有急、难、新的任务,多交由二班执行。而我也就在这种氛围和环境中,被大家带动而不断成熟和成长。
先说鲁生。鲁生是副班长,对我工作上的帮助尤甚。他是济南老兵,出生于高干家庭,天赋聪明又受父辈影响,对事物天生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善于总结表达。加上身体和思维同样强健灵活,不仅能在球埸上腾挪闪转得心应手,而且在工作上也头脑灵光从不死板,任何时候总有办法。所以,我对他十分倚重,而鲁生对我这个新兵班长也十分支持,每有不同意見都是坦诚相待公开交流。有时遇到困难,亦相互交心切磋,让我十分信任和喜欢。节假日看到他在蓝球场上和战友们奔跑拼抢的矫健身姿,常忍不住驻足欣赏和引以自豪,并发自肺腑的为之大喊大叫和鼓掌加油。
和鲁生的联系一直密切。1985年家人生病,亦多亏鲁生及夫人相助,才找到九O医院的专家。其后,我们之间又多次互访。博山战友有事或组织活动,几乎都要喊上鲁生,每次分手都依依不舍。
提到建军,马上就想到我们同室时的情景。那时,我们不仅一个班,还住一间宿舍,关系十分密切。与建军相处,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急公好义、清鲠峭直、洁身自好和不求闻达,以及严整的军容风纪和严谨的个人卫生习惯。每天早上起来,他的刷牙(或用牙膏,或用牙粉,或用牙刷,或用牙线)和洗脸都是那么有条不紊,被子也叠的方方正正,而身上的军装虽已洗的发白却不沾纤尘。至于扣子,也粒粒扣好,尤其风纪扣更是对正扣齐。
其实,在勤杂班时,因文通的关系,我对建军已有印象,知道他是一个明辩是非和敢说公道话的正派人。故尔,我们在二班一直相处的很好,不仅生活上相互关照,而且思想上多有交流,很多时候都观点一致。
现在的建军酷爱诗词,最近几年尤爱元曲,有些作品水平已达极致,常为战友们推崇。建军本人却谦逊,仍如以往厌恶张扬。其作品也大多奇正,虽是写景,却含真情,抑扬顿挫之间隐含一股凛然正气,清风伴明月,高山击流水,令人读后怦然心动回味无穷,不得不为诗人的情志与构思拍案叫绝。
说起高屹,心中便不由疼痛。作为青岛的第一批新兵,高屹到兵团应早我几月。他给人的初步印象,不仅有点清高,而且有些孤傲。但是却始终性格刚直,不谄不媚,让人从心里觉得纯洁干净。正因如此,我对他的人格始终尊重并从真心里喜欢。尽管在生产、劳动和训练中,他似比较懒散,有时甚至让人感到有些愚腐,但其风骨却着实清纯高贵,不似一般人之势利和庸俗。而他对我也颇为尊重,常在工作中给予实实在在的帮助和支持。因此,我在二班期间,与高屹思想上颇多交流,有时亦发生争论,但从无碍感情。
其时,连队各项工作任务繁重。几千亩土地的耕种收管和每年冬春季节的疏浚清淤,都压在各个班排和战士头上,而我虽为班长,却实无知,工作中常热血沸腾而谋略不足,看问题办事情和处理班务也常常简单、幼稚和过于直接,有时甚至冒失。可是,却一直得到高屹的理解、肯定和褒扬。作为一名局内人,高屹所给予我的,永远都是信任、鼓励和正义。我们曾几次漫谈,都谈及当时的形势和环境,他都是那么阳光善良和大气乐观,从沒有悔意和戾气。尽管,当时有的领导对他缺乏正确认识,不能公正评价,甚至有一次还被某首长批评。然而,他却始终不矜不躁安之若素,不似常人般缁珠必较。而我也正是从这种豁达、超脱和胸怀中,更进一步地认识了高屹和体味到其独特的大气。
我上学后,曾与高屹通了很长时间的书信。兵团撤消后,信息中断。以后多年,我都曾多方打听,但都因各种限制而未能遂愿。以后,连队又搞了几次聚会,高屹始终不见踪影,故而每次赴会都觉有憾。直至2013年去青岛参加相关兵团会议,我和高屹才终于见面并互诉衷肠。只是,这时他已做了心脏搭桥手术,体质出现下降。
以后的往来,多伴着高屹的歌声。此时的高屹不仅常在一些群上发表立埸和观点都十分显明的帖子,而且酷爱唱歌,人也愈加健谈。
知道高屹去世的消息,是在2018年的夏天。那时,我正因岳母住院大忙。某日晩上,忽接秀坤大姐微信专告此事,惊愕之余又急询建军核实。得知高屹确于前一日病逝,其时居祥、立仁、建军和春香大姐即在追悼会现场。通话时我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而眼前则不时出现高屹的面容和身影。此后又曾几次梦遇,醒来亦真亦幻,辗转反侧愈发心痛。
韩冰是1972年到兵团的济南新兵,一到连队便引起我注意,分配到二班后更成为挚交。
韩冰是一个真正的书生,不仅有着儒雅的外表,而且具有敏锐和强大的内心。由于热爱读书和学习,他对问题的观察和分析常常独到且一针見血。他的性格内敛温润,言谈举止十分适度,战友间交流从不疾风暴雨。他是当时的应届高中生,并未经社会磨砺,直接从学校参加兵团,然而却虑事周到缜密,少见偏激轻狂。他给我的印象,除了追求上进、积极肯干和任劳任怨,就是雅人深致和少年厚重,以及绳趋尺步和不求闻达。有时交谈,总感到他的心里似乎另有一个世界,既无边无际又波澜不惊且充满阳光,让人的心能变得通透和安静。
我和韩冰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脾味却甚为相投,有时工作中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即可完成我们的感情交流。而每逢遇到困难和突击性任务,韩冰都是冲锋在前,且从不自我标榜。
我很重视和珍惜韩冰,离开兵团上学前心中不舍。后来相互间亦不断写信交流,直至因兵团解散无法联系通讯中断。
其后若干年,我都未间断打听。每有连队聚会,总盼韩冰出现予我惊喜。可是事与愿违,每次聚会都沒有发现韩冰。我自然失望,心中总有缺憾,只好坚持逢会必至,希望出现奇迹。
砚田、先勇都是博山老乡。砚田和我还是小学同学,从小光屁股一块长大。两家还是世交。只不过到兵团时,他先被分在一连,以后才又来到四连。而此时,我尚在勤杂班,故而论到二班,其资格比我还老。而先勇则是当时全连年龄最小的战士,来到连队才相互认识。由于是老乡,又在一个班,接触自然较多,所以三人的关系一直很好。班里每有重活累活,砚田和先勇都往前跑。看到我在工作上有缺点和漏洞,都会及时指出和主动补上。其中砚田较我年长,社会经验丰富,对我更是知无不言。先勇作为小弟,与爱国、刘辉等几个博山老乡,对我则一腔热诚,感情上从无虚约敷衍,全力尽心爱护扶持。
1973年夏,我因为上学离开连队,其后兵团撤销,大家也陆续回到家乡。
为了纪念兵团岁月,2001年后,我和砚田、相富、博生、汝海、先勇等曾多次组织战友聚会。每次聚会前,我都须书写致词和相关文字,客观上激发和点燃了我的写作欲望,终在离开兵团四十年后出版了几十万字的个人文学专著。
为了制作好全营战友大聚会的视频,2011年夏天我和砚田几人又赶回孤岛采风,并聘请某专业摄影师一路同行,只为了挽救和采集兵团的旧貌和新景。四连、五连、二连旧址访问,师部、团部、营部留连徘徊,水湾、大田、排碱沟边摄影留念,围坐在林带地上放怀野餐,行走在大坝和两侧的斜坡上回眸追忆,一时间时光仿佛倒流,过去的岁月则如电影,令我们好一番唏嘘感慨。
回来后几人通晓达旦废寝忘食,几乎天天趴在电脑上选照片、搜歌曲和写文章,恨不能将对兵团和战友的万千情意一概溶入光碟,若干年后才被大家热唱的《我们这一辈》和《鸿雁》,早在当时就被我们选为视频片头曲和片尾曲,感动得观看光碟的战友个个激情澎湃泪流满面不能自己。
我有时候问自己,为什么对兵团和战友那么痴情,是为了那一望无际的荒原?那长年累月的奋斗?那披星戴月的拼搏?还是艰苦竭蹶的挣扎?仔细认真地琢磨,辗转不停地反思,好像都是也不是。
我们思念兵团,眷恋兵团,是因为那段特殊的时光沸腾着我们的青春和热血,升华了我们的理想与追求,纪录着我们的拼搏与奋斗,也净化了我们的心灵与友谊。那曾经的艰难与忠诚,那独有的无私与牺牲,使兵团成为我们在那一时期的心之所系与生命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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