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海(外四首)
武汉:张维清
大海领养了日出,波涛,游子……
它的胸,宽不过你乡愁的襟
它的深,深不过你衷爱的情
是母亲的家,是游子一个没有根系的浮萍
无论漂泊多远,总走不出海子牵绊的心
岛屿,像个醉汉,在海心上摇晃
被水关进的囚笼
水鞭抽打,仿佛一次又一次抽紫我的愁肠
鸥如雪花般翻飞,那些惊险的动作还不够用
一声尖叫,把大海的喧哗或寂静叼到了半空
渔船在海风里颠簸
帆是一支难以掌控的笔,在白花花的水页上
书写渔夫的沧桑
在大海上去捡用瓦片抛弃的水漂
去看望我白裙曾经飘起的波浪
坐在海边的石头上
心有汪洋
但大海像只碗,装满了我的愁殇
十里桃花
武汉:张维清
枝头上炸开的血口,把雨水,谷雨和清明熬成药
也敷不好它的疼痛
别在春天衣襟上的桃花,站在凄风冷雨中,发表洋溢的演说
生怕错过春色,动用了羞涩,怒放和猛烈
把花期葬身于一片火海
从对岸赶过来的梨花,相拥而泣
像失散多年的兄弟,落下了泪
我看见蝴蝶画桃心,也想扮作一朵桃花
看见桃花蒙上红盖头,坐上花轿,等着唢呐
桃花香,桃花红,桃花源,宛如在陶渊明的笔下吟诗作赋
桃花败,桃花谢,桃花的影子在桃花潭里叹息
红灯笼,高高挂
犹如挂在屋檐的玉米,照亮游子回家的路
红色的肌肤,装着一颗柔软的心
别去咬破,泄露它一生的秘密
它的高度,就是我的乡愁。
又见芦花开
武汉:张维清
苍茫,那是玉露染白的霜
芦苇荡,一个空空的碗
端给你的一壶芦花酒,醉了你淡淡的愁
芦苇荡,仿佛落下一片荒芜的白云,寡白,寡白的
像似我得了一场相思病
芦花摇晃着秋天,霜降扶不起芦水悲悯的影子
每一粒飘浮的尘埃,装着夕阳的悲伤和
金色的风语
白浪翻滚着,轻轻拍打芦苇的心岸
犹如那些漂泊的落叶
坐上秋天的地铁,回趟老家
就这样,芦苇荡眼睁睁地望着,芦花的离去
在凄风冷雨和孤苦伶仃的日子里
宣布破产
几粒黑鸟回来,在白鹭的留白处磨墨
在一张白宣上,喧染
一只丹顶鹤,端起高脚杯
是与水影共饮,还是与我的乡愁问盏。
月亮之歌
武汉:张维清
高踞于幽暗处,把光辉均匀洒向人间
来到人间,在离你肺部最近的地方眷恋和惆怅
在天边打个水帘洞,设下埋伏,制造阴谋
你掉进去,就无法自拔
耗尽你三生的相思和悲伤
也填不满那口贪婪的陷阱
成片的霜,仿佛是嫦娥散发的雪花
我与吴刚对坐,饮酒高歌,悲泪成河
内心的疼比桃花破红还要痛
人有阳阴圆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是挂在我窗前的绝句
读着,读着,就像我的一颗泪,湿了枕边
呼吸又成全了感伤
月亮走,我也走,我跟月亮背花篓,唱着儿时的童谣
那粒最小的就是我
站在相思的渡口,想一个人,眺望
一半是苦,一半是甜。
昨夜的大雪
武汉:张维清
天空失重或失控,就像清风摇落柳絮
黑夜无法唤回,从手心上放飞的花蝴蝶
像一盏盏心灯,照亮它回家的路
石头在山峰峭壁上走秀,秀出它的白肌肉
屋檐下纺出的冰雕,缝补大寒的乡愁
梅花披上洁白的婚纱,站在相思的心口,眺望唢呐和花轿
失血的惨白,触目惊心,淹没人间真相
冷暖和炎凉化成了灰烬
我听见压弯的凌枝,骨头断裂的声音
看见麻雀站在电线杆上,抖落羽毛上的余温和苍白的记忆
那黑色工整的逗号,犹如瓦片打出的水漂
大地彻彻底底做了苍茫的仆人
宛如扶起农谚的父亲,
心心念念做了黄土的农奴。

张维清,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诗刊》《中国诗歌》《长江丛刊》《长江文艺》《长江日报》《湖北日报》《芳草·潮》等刊物上发表诗歌一百余首。出版个人诗集《乡土》《父老乡亲》《风语》《春暖花开》四部。先后获武汉市99位诗人诗歌奖,财政部财政文学诗歌二等奖。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