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公历2月4日立春,这天是腊月17,也是五九最后一天。虽说“五九尽处又逢春”“五九六九河边看柳”,但是春天的气象确是很难寻觅到的,除非你很有心。学校已经放假,我身穿厚厚的棉衣,还在坚持每天1万步的散步。此时的寒风仍然很刺骨,好像中午的阳光立春后分外暖和。我有时去泰安碧霞湖边散步,水库中间冰块开始融化,三五成群的野鸭在水中无声闲游,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丝灵动和希望。芝田河公园里的野鸭晚上宿在芦苇丛中,白天都站在冰面上小睡,任凭你如何大声呼喊,它们却佯装不醒,很是可爱。可是仅仅七、八天之后,你再去芝田河观照这些野鸭,发现它们都在粼粼波光中自由来去。水边的柳树也渐渐由灰暗变为浅黄。寒风渐渐变为和风,春天和冬天在做着战斗,冬天不甘心失败,在做垂死挣扎。
“七九八九雨水节”“雨水到来地解冻”。雨水节气一过,农民开始整理耕地,大雁北归,小草开始萌芽,鸟儿所见增多,除了麻雀还有喜鹊、燕子、斑鸠等。冰雪继续融化,雨水洗春容,春天气息已然凸显,但是真正代表春天到来的节气是惊蛰。
宋陆游在《春晴泛舟》一诗中写道:“雷动风行惊蛰户,开天地劈转鸿钧。鳞鳞江色涨石黛,袅袅柳丝摇曲尘。”气势豪迈,写出惊蛰节气春雷如开天辟地,春回大地的壮阔。从此,冬眠的虫兽爬出地面,万物复苏,春意盎然之景象蒸蒸日上。
春风
朱自清说“春面不寒杨柳风”,是的,像妈妈的手在抚摸我们的脸颊,让我们感觉有缕缕温暖在心头荡漾。春风一来,仿若春姑娘降临人间。她捎来南国的讯息,温柔地拂过大地,轻轻唤醒沉睡的万物。她融厚重的冰雪成泉水叮咚、溪流淙淙,一路唱着欢歌奔向远方。她把云揉成软絮在蓝天漫步,和北归的大雁一起把天空铺展的更加辽阔和深远。她使阳光明媚,山川明净。她掠过枝头,让枯瘦的枝条抽出嫩芽,点点新绿顺着风的脚步蔓延开来。草儿从土里探出头,带着初生的娇嫩与欢喜,在风里轻轻摇曳。她拿出画笔和胭脂,以大地为纸,让各种花儿随花信次第绽放,让花香四处飘散。她让行人脱下厚重的棉衣,心情变得欢畅,脚步也变得轻快,更有力量。
春雨
“春雨细如尘,楼外柳丝黄湿。”“昨夜一霎雨,天意苏群物。”“春雨断桥人不渡,小舟撑出柳阴来。”“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历来诗人都喜欢将春雨写进诗中,表达自己或喜或冷的感情。年年春雨雨相似。我喜欢春雨,撑一把小伞,去街巷、花前、桥头、舟中,把心扉敞开,让情绪飞扬。江南、春雨、杏花,这美好的景致总是让我沉醉。
春雨大体有“细”“密”“柔”“轻”“润”“久”“醒”六个特点。春雨细密,像牛毛、像花针,再妥帖不过了。它密密地斜织着,敲在屋顶房檐上,敲在水泥地上,敲在窗玻璃上,化为烟雾,化为梦境。著名诗人舒婷在《春雨绵绵》这样写:“雨丝是那样细,那样密/织成一张无边的网/网住了黄昏,网住了忧郁/也网住了我,无处可逃的心事。”春雨总是小心翼翼,轻轻飘洒,发出“簌簌”的声响,不浮躁,有耐心。春雨润,润物无声。春雨久,有时三两天,有时八九天,江南梅雨经常连阴一个月,有的年份连阴近两个月。潮湿的地上滋生的苔藓能长到人的舌底或者心里去。春雨淅淅沥沥,它催醒草木,洗除尘埃,带来生机。
春草
在“雨水”之后,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发现“草色遥看近却无”。若你惊喜之中,扑入意境当中,你又不得不惊诧草色“无”的奇妙。在这里,韩愈描写的是初春的草。汉乐府《饮马行》诗句“青青河畔草”,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描写的是暮春时节的草。春草的生命力可谓强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春风一吹,沉睡一冬的草根或草籽,凭着积蓄的蓬勃之力,从湿土中探出嫩黄的尖儿,几天后,换上一身嫩绿,在风中一边摇头一边惊喜着这美好的世界。看吧,田梗、路旁、河岸......,到处是它们的身影。春雨中,草叶发着光亮,透着生机,书写着平凡又坚韧的篇章。
春花
春花是最美好的事物。随着花信的不同到来,各种花儿次第绽放,呈现出出不同气韵和大美。她们冰清玉洁,光芒四射,令人叹为观止。
最先叩响春门的便是迎春花。在红梅的召唤中,料峭寒风里,一串串嫩黄的小花匍匐在地,若点点星火、小小灯笼,以最朴素的金黄、最质朴的风貌,点燃春天第一把火。
玉兰来自天上,开的沉静,最富有仙气。有的洁白似玉,有的淡紫如烟,有的粉红如霞。花瓣有的端庄如杯,有的兀然似蝶。一样的玉般温润,挺立清雅,圣洁脱俗。面对一树芳华,令人陶醉。
樱花花瓣层层叠叠,如云似霞,花香洋溢,蜜蜂、蝶儿应接不暇。花期虽短,却最为繁华。偶有风过,轻盈飘落,如雪似雨,惹人怜惜。我同情樱花之风骨,每当樱花盛开,我都会抽出时间,漫步樱花树下,沉入温柔梦境。
樱桃花小巧玲珑,素雅洁白,她们略施轻粉,开满枝头,清新柔美,带着乡民丰收的期盼,向世界传递着无限生机。
连翘与迎春相似。四瓣小花舒展地更为奔放,看起来更富有蓬勃野性。一丛丛、一簇簇肆意生长,枝枝金黄阳光下在春风中显得格外夺目。
杏花蓓蕾圆润可爱,初开时粉面含羞,盛放后洁白明朗,楚楚动人。花瓣薄软,淡香飘逸。风过处,花影摇曳,将几分温婉、几分清丽带给人间,让人留恋忘返。
梨花洁白胜雪,不染风尘。清香幽幽,荡人心肺。面对“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凄美,让人想起丽质高贵的杨玉环,不禁潸然泪下。
桃花是我的最爱。色彩最明艳,花颜粉嫩,灼灼其华,个性热烈,像少女含羞的笑脸,艳而不俗,动人心魄。每每想起崔护的诗句“人面桃花相映红”,醉心于那场浪漫爱情。
美人梅花瓣艳丽动人,她既有梅花的清雅之气,又有桃花的妩媚多姿。我喜欢红色的美人梅,因其热烈似火,风韵迷人。
丁香花是愁品。有紫色和白色两种,丁香结似人的愁肠百结,一簇簇聚于枝头,花香清幽浓郁,特别是是夜晚,尤为沁人心脾。默诵戴望舒的诗句“我希望逢着一个结着愁怨的丁香一样的姑娘”,心境竟然朦胧浪漫起来。
除此之外,我还仰慕牡丹的雍容华贵、气度非凡;敬佩芍药的风姿绰约、妩媚动人;叹服郁金香的浪漫气质和异域风情。
春鸟
春日的鸟儿,是上帝的使者,唤醒天地的精灵和歌手。它们的歌声越过季节,破空而来,令人销魂。
大雁归来,人们跑向空旷,满怀惊喜,长久凝视,雁群“之”字或“人”字行列,潺潺飞远,声声雁鸣,响彻天宇,振奋人心,于是望断北飞雁,直到无影无踪,进入梦中。
麻雀依旧热闹,成群结队,在枝头地面,叽叽喳喳,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喜鹊在凌晨,在窗外,清脆啼鸣,给人以喜庆色彩。白天,有时展翅掠过你身旁;有时停在枝头朝向你嘎嘎叫,或立于地上调皮地瞅你;翘尾伸翅,突然飞起,灵动蹁跹,让人心旷神怡。
燕子最富人间烟火气。杨柳依依的时候,成双成对的燕子,拖着剪刀似的尾翼,穿梭树丛、街道、屋檐和天际,叫声清脆如剪,温暖人心。最喜它们尾翼点水,双翅速动,点水动作有时持续十多秒。尾翼点开的清波,荡漾在春风中,也荡漾在人们的心中。它们为筑巢安家,结伴河边啄新泥,然后生儿育女,繁衍生息。不忘小时候,老宅房梁上那窝家燕;不忘小时候栖息在电线上密密麻麻的它们,它们声声传递,窃窃絮语,似在召开隆重会议。
斑鸠声低沉浑厚,在林间,在空中悠然回荡,节奏明快,不急不缓。有时单只,有时五六只,在紧张觅食,从不躲人,仿若家鸽,让人顿生亲近感。
黄鹂是很难见到它的身影的,或藏在花间,或藏于树丛,急急忙忙唱出宛转悠扬的曲调,清脆悦耳,让人陶醉其中,大有“三月不知肉味”之感。每当听到它的叫声,我总爱四处寻找它的身影,你循声找去,叫声雀又在别处叫响。我深知黄鹂的珍贵,对它也就格外看重。
在春天,我还遇到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它们或鸣唱于花间,或突现于树枝梢头,或嬉戏于春水之上,在阳光下抖动着美丽的羽毛,尽显逍遥之情。它们用灵动的舞姿与清脆的啼鸣,也给整个春天送来无限鲜活生机和无穷的诗意。
我爱春天。不但爱春姑娘一样的春风,爱贵如油的春雨,爱阆苑仙葩的春花,还爱唤醒大地的春鸟,爱春天的生机勃勃和带给人们的希望与诗意。
撰稿: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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