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的心跳(七首)
张兴源
1、祖国的心跳
静静地贴在地上听母亲的心跳
再用一只手紧紧按住我自己的胸口
呵呵母亲的心律跟我一般平稳
她贵体无恙呵我微笑着
让眼泪顺着浅浅的鱼尾纹
斜斜地流
1990年3月31日
2、父与子
父亲永远是儿子
学步走的路基
他可能坑坑洼洼弯弯曲曲
延伸至一片极不规则的茫茫荆棘
但骄傲的儿子定然会
昂着头颅走下去
直走进那片冒险的
新领地
儿子永远是父亲
阵地上一面战旗
哪怕他布满弹痕蒙上硝烟浸透血迹
父亲也定然骄傲地
把他高高擎起
像擎起自己的信念
满怀着慈祥的
甜蜜
请记住
所有的父亲是所有的儿子的路
所有的儿子是所有的父亲的旗
一个情愿把自己平展展地铺在地上
一个却渴望在蓝天上写下风的笑意
1989年8月30日
3、母与子
——建国四十周年感怀
四十年前 母亲
把一点热泪滴进我干涸的瞳孔
我仔细收藏起这颗
珍珠样清凌凌的叮咛
走向窄窄的杏子河
和她两岸
平凡的乡声
十月的一个早晨
我把自己漂成黄河边一叶小舟
在水面上照照身影
才发现我小小心上
已结满红朴朴的
赤子衷情
1989年9月16日
4、死的选择
——一个癌症患者的遗嘱
如果可以选择 妈妈
我愿死在元霄节后第一个星期天
那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
我的尸体不会因为炎热而速烂
赶到仲秋家家团圆
遗忘的泪已把您刻骨的思念洗干
纵使除夕您还要孤独地守夜
但我轻渺的魂灵定然在
糊上新麻纸的灯笼下
悄悄将您陪伴
如果可以选择 爱妻
我愿死在四月里一个短短的孟夏之夜
躲过了杏花打朵儿的日子
躲过了青草吐芽儿的日子
躲过北方驴子风马牛不相及的日子
躲过蜂蝶徘徊鸟雀低语雨燕呢喃
别 别害怕那慵懒的永昼长日
迟到的蝙蝠会把它衔入红肿西山
你只在一方素帕上揩拭初暖
初暖而匆匆的永诀
如果可以选择 儿子
我愿死在小学老师批评了你
你红着脸蹒跚的漫漫长街
那段路是爸爸走过的
那些话是爸爸说过的
那一串儿苦涩的泪爸爸也曾流过
老师温和的眼神里珍藏着的
正是爸爸对你的坚定信念
照直走呵别拐弯儿
那里有爸爸载下的路标
但你要走进爸爸
不曾入过的风景
风景无限
如果可以选择
祖国呵我愿
我愿长眠在您踏过的每一个脚窝儿
您亲手编织的每一只柔软的
金色摇篮
1988年1月21日
5、致帕瓦罗蒂书
即使你能用三十种语言来歌唱但你
却不会用我美丽祖国的古老母语
即使你能用我的祖国的母语但你
却不会用我粗拙而亲切的家乡话
即使你能用我极土气的家乡话但你
却不会用我童年换乳牙时那种稚嫩的声音
却不知道咬过这乳牙儿的一张红唇儿
却不知道这红唇儿数星星的一双小眼睛
却不知道这双小眼睛胆怯而动听的名字
1988年2月16日
6、《雷锋的故事》
我有一本《雷锋的故事》
上中学时我的三好生奖品
十几年来我总在寂寞地翻阅
上面落满密密麻麻岁月的指纹
有一天儿子悄悄把它翻出
说故事会上讲给小朋友们听
转眼间他已是极懂事的小学生啦
镜子里我又碰上自己
久违了的笑容
1990年3月6日
7、鸽子(造型诗)
飞过
飞过了大洋
大洲
高山
湖泊
谁说 谁说你是没有没有国籍的精灵呵
你的
翅膀
下面
清楚地写着
中国
1988年2月18日于陕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