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回响:田湖铁矿与娄插铁路的岁月长歌
作者/朱铁生
在湘中腹地的层峦叠嶂间,藏着一段镌刻着钢铁温度的工业往事。主角便是曾名插花庙铁矿、后改称田湖铁矿的湘中老矿,以及那条蜿蜒穿梭的娄插铁矿专用线。这座矿山于1957年底定名,1958年破土开矿,1993年因铁矿资源枯竭落幕。三十五年风雨兼程,以矿石为薪,助燃涟钢的炼钢炉火;这条铁路于1959年动工,1961年全线通车,28.1公里铁轨绵延,以铁轨为脉,串联起矿山与钢厂的生死相依。而驰骋其上的机车,更是这段峥嵘岁月最忠实的见证者,载着使命与荣光,写下了湘中工业发展史上最动人的篇章。
时光倒回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湘中工业扬帆起步。涟钢的高炉亟待原料滋养,插花庙铁矿应运而生,被划定为涟钢专属原料基地,扛起了为钢铁熔炉“供粮”的千钧重任。1958年,工业建设的浪潮席卷山野,荒岭之上钻机轰鸣、镐锹齐挥。建设者们顶着寒暑,披星戴月,劈开荆棘,开凿矿脉。一座承载着工业希望的矿山,渐渐在群山间矗立。自此,深山矿脉与涟钢血脉紧紧缠绕,再未分离。
矿藏深山,钢立城区,唯有一条铁路,能打破山峦阻隔,让矿石奔涌向前。1959年,娄插铁矿专用线全线动工。28.1公里的线路,翻越丘陵沟壑,跨过溪谷田埂。建设者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用汗水与毅力铺就钢铁轨道。1961年,这条运输生命线正式通车。驰骋其上的蒸汽机车,自此成为娄插线上最耀眼的功勋主角,功不可没,永载史册。
它是深山矿石的搬运者,将田湖矿山的千万吨铁矿石一车车运往涟钢高炉;它是工业能源的传递者,将斗立山的优质煤炭一趟趟送入厂区供能;它是钢铁生产的护航者,将厂内滚烫的铁水与成品的钢材一列列车转运流通。它喷着滚滚白雾,驶过春夏秋冬,从未因严寒酷暑而停歇脚步;它鸣着浑厚汽笛,穿越晨昏昼夜,从未因风霜雨雪而延误工期;它转着钢铁车轮,走过三十载光阴,从未辜负矿山与钢厂的重托。
娄插线上的蒸汽机车,在圆满完成数十年铁矿石运输重任之后,于90年代逐步退出历史舞台。除担负田湖铁矿运往涟钢的铁矿石运输外,它还常年承担斗立山煤炭入厂的保供任务,同时兼顾厂内铁水、钢材的转运调度,一身多任,步履不停。从1961年通车到90年代初,田湖铁矿累计1300万吨的铁矿石产量——1960年64万吨的年产巅峰,七八十年代年均50万吨的稳定输送——全靠这一列列蒸汽机车,穿梭在娄插线上,日夜兼程,无怨无悔。那响彻山谷的汽笛,那萦绕山间的白雾,成为那个激情燃烧的工业年代最鲜明、最温暖的印记。
时代车轮滚滚向前,工业迭代日新月异。步入90年代,随着蒸汽机车陆续退役,内燃机车铿锵登场。这恰是时代发展的点睛之笔——没有了蒸汽喷涌的复古模样,却有着更强劲的动力、更高效的运转、更先进的技术,以全新姿态接过运输接力棒。这一换,换的是运输工具,升的是工业效能,见证着湘中工业从艰苦创业迈向高质量发展的铿锵步伐,让矿山转型后的熔剂原料运输更显迅捷有力,续写着矿山与钢厂的绵长情缘。
1993年,田湖铁矿因铁矿资源枯竭,正式结束三十五年的铁矿石开采历史。昔日热闹的采矿区渐渐归于平静,但矿山的使命从未落幕。依托境内丰富的石灰石、白云石资源,它转型成为涟钢熔剂原料基地,依旧坚守在服务涟钢的一线。闭矿之后,内燃机车牵引着满载熔剂矿的车厢,依旧在娄插线上疾驰穿梭。每年120万吨石灰石、2019年改扩建后30万吨白云石,合计150万吨熔剂矿石,顺着这条熟悉的轨道源源不断运往涟钢,让这份跨越山峦的工业坚守从未中断。
从插花庙到田湖,名称更迭,奉献的初心从未改变;从蒸汽机车到内燃机车,工具换代,担当的使命始终如一;从铁矿石到熔剂矿,品类变换,护航的初心始终坚定。三十五年铁矿开采,娄插铁路见证了铁石奔流的盛世光景;三十余载机车驰骋,蒸汽机车镌刻下无私奉献的不朽功勋;时代更迭向前,内燃机车续写着工业发展的时代华章。
如今,湘中山峦依旧葱郁,娄插铁路的铁轨静静延伸。蒸汽机车的身影虽已定格在老照片与老一辈人的记忆里,可那浑厚的汽笛、滚滚的蒸汽,永远留在了湘中工业的史册之上。田湖铁矿用千万吨矿石,撑起了涟钢发展的峥嵘岁月;娄插铁路用绵延铁轨,连接起深山与钢厂的血脉亲情;蒸汽机车用无悔坚守,诠释了功不可没的时代担当;内燃机车用与时俱进,见证了工业发展的蓬勃生机。
这首响彻在深山与铁轨间的壮歌,是一代工业人的奋斗青春,是一座矿山的赤诚奉献,是一段不可磨灭的工业记忆。矿山的回响,机车的轰鸣,早已融入湘中大地的血脉,化作一座永不褪色的工业丰碑,伫立在岁月高峰,回响在华夏长空。

作者简介:朱铁生,男,1951年出生,高中文化,中共党员,供职于湖南华菱涟钢集团,现已退休,湖南双峰县荷叶人,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湖南省诗协会员,潇湘散曲社社员,双峰作协理事,酷爱写作,其作品见诸多家报刊及网络平台,并著有《心雨》诗文专辑,由华文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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