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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敏】
行走的年轮
故乡对我们这些在外游子来说,不仅是生命的出生地,也是保存儿时美好记忆的黄金储备库,更是承载我们幼时、童年、少年时代的一叶不断前行的舟船。
失去的永远都是美好的。人总是在长大后才会留恋过去,追忆儿时的点点滴滴,常常念及幼小时的趣,童年时的真,少年时含泪的笑……

童年如歌,是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我的幼年、童年、少年时代,是在河津一个叫百底村的庄子里度过的。村子北边是纵深交错、高低不平的山沟,南边是日夜流淌、蜿蜒起伏的汾河,东西两边是一望无际、满目葱绿的庄稼地。这样的地形地势,可谓是极具人类生存发展的风水宝地了。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父辈们为了便于记忆,给这些沟岔、河道和地块都起了名字,于是它们便有了“大西坡”“小西沟”“汾北”“汾南”“私家坪”“北深井”“沙滩”等称谓。
我自幼淘气,没进校门前,村子里的沟卯山梁、房脊墙头、树枝杈杈,到处都有我的踪迹,经常玩得跟泥猴似的。为此,村民们赠我一个雅号——“三嘎子”。这个绰号伴随了我整整十八年,直到我参军入伍,才被村里人渐渐遗忘。
七岁那年夏天的一个上午,母亲在我家房屋后面的一棵桐树下摇着纺车,我则惬意地躺在破竹席上,一边听着纺车的吱吱呀呀声,一边好奇地透过巨大的树冠看天上云卷云舒。就在这时,听到有人唤我:“三嘎子在家吗?”我以为昨天在西沟偷桃的事被看沟人发现了,吓得一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害怕地躲在母亲身后。只见一个高高大大、戴着眼镜的男人笑微微地看着我,问母亲:“这就是三嘎子吧?我是咱们村小学的杨老师,你家三嘎子该入学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我便背着姐姐用碎布头缝制的小书包,告别了幼年时代,成了一名学生。
玩是孩子们的天性。校园生活是快乐、美好和难忘的。每当下课铃声一响,我们就会像一只只放飞的小鸟,从教室里大呼小叫地窜出来,跑到操场上追打嬉闹。我们那时候玩的游戏,现在的孩子不要说玩,估计听都没听说过。

“滚铁环”,我们比赛看谁跑得远、跑得直;“攻城”,小朋友分成两伙,一只手抱着一条腿和对手对抗,想办法把对方推出城外,以占领对方地盘者为胜;“打宝”,把一根十来公分的木棍两头削尖,用木板敲起来打,看谁打得准、打得远,玩的时候分成两方,先在地面上画一个大圆圈,一方以圆圈为中心向外打宝,另一方用衣服或帽子在指定的地方接,接住了算胜,接不住就往圈里扔,直至扔进圈里为止。
还有一种游戏叫“积马”。先选定一个小伙伴蹲在地上,其他小朋友依次站好队,挨个跑着从蹲着的小伙伴身上蹦过去。等都蹦过去了,蹲着的这个小伙伴会再加高一个码,让我们继续蹦,以此类推。谁要是蹦不过去,就把蹲着的这个小伙伴换下来。
这些游戏基本上都是男孩子们玩的,女孩子们则聚在一起跳绳、踢毽子、跳方块。大家各自为营,互不侵犯,欢声笑语响彻整个校园。待上课铃声一响,又全都一股脑地涌进教室,规规矩矩地开始上课,认认真真地听老师传授知识。
那时的学习不像现在的孩子这样紧张,生活也没有现在这样复杂、压力大。大家有时间就玩,玩累了各自回家。星期天我会帮家里干活打猪草,放假了便到地里替父亲守西瓜棚,麦收时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在生产队的安排下到地里捡拾麦子。生活过得简单而快乐,充实而富有意义。
少年似词,背负着人生的艰难与苦辣酸楚。
童年的快乐时光是短暂的——短暂到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它就匆匆而过,从我身边溜走了。不知不觉中,我还毫无思想准备,滴答行走的岁月时钟便匆匆把我生命的年轮拨进了少年。
十六岁那年,我考上了县高中。那时二哥刚刚结婚,原本就拮据的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供我上学了。面对父亲的终日沉默和母亲的唉声叹气,我选择了辍学,开始了极其艰难的少年生活。
那段时间里,身体羸弱、个头还没有掀把高的我,跟着村里的木工师傅学过木匠,在建筑队打杂当过小工,跟着二哥在砖瓦窑背过砖、脱过砖坯。一天活干下来,累得半死,身子和腿脚就像打摆子一样,都不是自己的了。晚上回到家里往炕上一躺,立马就会睡死过去。然而也正是这段艰难的经历,磨炼和锻造了我坚强的性格和凡事不服输的个性。
孩提时代,我们都有梦想。我那时候的梦想,就是将来当一个作家,用心灵的笔触去写刚刚改革开放发生在农村、农民身上的生活变化、喜怒哀乐;用笔尖流淌的墨汁,去描写家乡的沟沟梁梁、山山水水、袅袅炊烟和一草一木。
打工挣的钱,除了一部分交给父母,剩下的我全部用来买了书。曲波的《林海雪原》,吴承恩的《西游记》,高玉宝的《我要读书》,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路遥的《人生》等诸多文学书籍,以及《收获》《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等杂志,都是我当时的最爱。
那个时候的我,对知识的渴求达到了一种痴迷和忘我的境界。白天打工间隙的砖瓦堆上,夜晚巷道昏黄的路灯下面,麦地浇水时的田间地头,处处都曾留下过我读书求知的印迹与身影。那时的社会不像现在这样开放多样,知识不像现在这样丰富多彩,生活也不像现今这样绚丽多姿,信息不像现在这样快速发达。但对知识文化的渴望,对未来世界的向往,一直是支撑我咬牙坚持、努力前行的不竭动力和生命源泉。
青春是一首诗,一本书。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慷慨激昂,那么的律动、丰富而精彩。

十九岁那年,我投身军营,开始了不一样的人生。十一年的军旅生活,不仅锤炼了我的意志,也使我的人生得到了彻底的改变。无论是在西北茫茫荒漠的连队,还是在内蒙离离原上草的师部机关,或是家乡侯马的部队医院,我依旧笔耕不辍,斩获颇丰。带着纸笔下连队采风,身背相机到科室采访,回去立马伏案疾书,将其变成文字或图片新闻稿发送出去。十多年时间里,我共在军地报刊发表新闻作品数百篇、文学作品数十篇。我家书柜的抽屉里,至今仍保存着厚厚一大摞在部队获得的新闻报道先进个人、优秀共产党员、三等功等荣誉证书。每每翻看,内心总是充满满满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军营转业回来的那一年,我刚刚三十二岁。正是“历尽沧海桑田,归来仍是少年”的年纪。
我先是去了《运城日报》社工作。我在报社写的第一篇稿子,题目是“曹家巷近千户居民何时不再吃水难”。稿子见报的第二天,当时的运城市(现盐湖区)市长梁天管就召集水务、自来水公司相关负责人现场办公,使曹家巷居民吃水难问题彻底得到解决。
再后来,我被分配到了地方人大工作。在单位的这二十多年来,我勤奋努力,工作积极,勤勉刻苦,热爱本职。每次人大组织的视察调研或代表活动,我都会把它整理成新闻稿件投递给报社。先后在《人民代表报》《山西日报》《运城日报》等党报党刊发表新闻作品三百多篇,为宣传地方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做了一个共产党员应有的贡献。
历经风雨坎坷,遍尝苦辣酸甜,不知不觉间我已人到中年。这个年龄段的我们,上有年迈的父母需要抚养,下有正在成人的儿女子孙需要照顾,不能停歇,不敢退缩。纵使困顿迷茫,也要咬牙坚持,努力把岁月酿成酒,把日子过成诗。
孔子曰:“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人的一辈子很长亦很短。青春年少让人羡慕,成熟稳重更显得韵味悠长。一个人一生中所有的经历,都是一种社会经验和风雨历练,是内涵气度、文化知识、人文修为的积累。
愿我们心存阳光,永葆童真,继续用年轻时的那份青春担当,携一缕清风,挽一湾春水,寻一方净土,伴一心明媚,以夕阳无限好的心态,走好未来人生的每一步!


作者简介:杨永敏,河津市人,山西省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协会会员,喜爱文学创作与摄影,现供职于运城市盐湖区人大常委会。1986年入伍参军,先后在军地报刊、杂志发表新闻、摄影作品600余篇,散文作品百余篇,多次获得新闻报道先进个人、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称号并荣立三等功一次;主要作品有:《故乡的沟壑》《情满汾河湾》《在麦田间行走》《首长大哥王友明》《军营里的流年往事》《红色摇篮太行山》《为母亲洗脚》等。

主播简介:马秋红,网名:水中月,一名退休职工,热爱生活,向往一切美好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