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原创小说《珍爱半生缘》/远山 111---115章
一一一
吃过晚饭,一家四口来到阁楼,围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看样子洋儿媳很喜欢阁楼的情调,是她提议到阁楼上来的,也许西方人喜欢浪漫吧。
儿子对阁楼也是情有独钟,觉得老爸这个户型买得物有所值,为此他调侃老爸眼光时髦,很超前。
其实在西方国家,带阁楼的户型很多,这或许与民族心理、文化背景有关吧。西方的阁楼大都举架较高,不像国内的较矮,人在里头直不起腰,显得很压抑,很憋屈。因此国人才不愿买带阁楼的房子吧。
艳秋看洋儿媳吉娜喜欢阁楼,便悄声对张弛说,让儿子儿媳住阁楼吧,咱俩搬去楼下,张弛点头同意。他觉得艳秋的心思很细,也很知趣,于是他开口道。
“张岳,你们在家住这段期间就住阁楼吧?”儿媳一听他们可以住阁楼,兴奋地在老公脸上亲一口,张弛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尴尬。
“那好,住会让江姨把被褥换一下,你们住阁楼,我们就下去了,你们收拾一下快休息吧。”说着张弛站起身,帮艳秋调换被褥,儿子儿媳也过来帮忙。
当张弛和艳秋来到楼下,睡意全无,他俩坐在客厅沙发上。
“吉娜真漂亮,连我这个女人都觉得她很漂亮、很性感,张岳好有艳福啊。”艳秋感慨道。
“人是长得漂亮,可能当饭吃,当衣穿吗?”
“见到那么年轻漂亮的美女你就不心动?”
“去你的,我动哪门子心,她可是我的儿媳妇。”
“不,我不是说吉娜,是说像吉娜那样的美女。”
“男人嘛,不心动是假,只可怜我那小孙子了,平时得不到完整的父爱。”
“嗨,事已至此,你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
“只好如此了。”
“如果你有接近洋女人的机会,会不会也找洋媳妇呢?”
“呵呵,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艳秋被对方看破了心思,她脸红了,
“你让我怎么回答呢?我怎么说,都会落入你的陷阱。”
“落入我的陷阱?”
“是啊。我说会找,你说我们男人花心;我说不找吧,你又说我虚伪,总之,我说什么都不是,对不对?”听张弛这么一说,艳秋把头扎进他的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别说你们男人啦,连我见了都动心,何况是男人呢。”
“你也动心?哎呀,你不会有同性恋的倾向吧?”
“去你的,谁同性恋?你才同性恋呢。”艳秋撒娇地反驳道。
“我看黄片中女性恋还不觉咋的,若是两个男人那样的话,我会恶心得要命,你说,我是同性恋吗?”
“你说他俩的饮食习惯和口味不一样该怎么办呀?”
“这正是中外联姻的一大难题,怎么说呢,只能一方去适应另一方了,就看谁爱谁更深一些,是吧?”
“其实两个中国人也存在这个问题,像我喜欢喝啤酒,而你喜欢喝红酒,只能彼此将就,彼此包容。夫妻嘛,只能如此,不然就会出问题。”
“谁说不是的,但愿他们像你说的那样,能够包容,彼此将就,我真不想他们的婚姻再有个什么好歹的。”
“不会的。你不用操那个心,你不时常对我说,人与人之间是有缘分的吗,所以一切看他们的缘分了。”
“嗨,但愿他们能够白头偕老。”
“一定会的。”
“我们也该洗洗睡吧?”张弛刚说到这,楼上传来儿媳阵阵兴奋的叫声,张弛与艳秋不约而同用手捂着嘴巴,笑起来。
一一二
当艳秋做好早餐,她开始纠结起来,不知道该不该上楼去喊他们下来吃饭。
她听说外国人很独立,对自己生活隐私有强烈的保护意识,在未征得本人同意情况下,不欢迎他人造访。可是如果不去叫醒,早餐会凉,因此她后悔早餐做得太早。年轻人起床怎能与老年人一样。张弛见艳秋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厅里团团转,笑着对她说。
“不管他们,咱俩先吃。再者说,他们愿不愿意吃这样的早餐还两说呢,待他们起来自己决定吧。”
“噢,也是,吉娜喜不喜欢吃还是个问题,今天我瞅空问问她喜欢吃什么,我好去做。”
“我问吧,我问儿子就知道了。问吉娜她怎么好意思说。”
“也是,还是你想的周到。”
正说着,张岳和吉娜下楼了,他们来到餐厅。艳秋忙起身说。
“我正要去叫你们,张岳你们喜不喜欢吃这样早餐?”儿子看一眼早餐,笑笑说,
“家里有切片面包和黄油吗?”
“有。”艳秋急忙道,
“有西红柿、黄瓜、沙拉酱吗?”
“都有。”张弛插嘴道。
“那就好,让吉娜自己做吧。”吉娜走进厨房,艳秋也跟了过去,帮她把所需的食材拿出来,她又回到厅里,怕影响吉娜制作早餐。
“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我们是一家人了,吉娜是个很随和的人,时间一长,你们会了解她的。”
“我们不懂西方人的习俗,怕犯人家的大忌。”艳秋悄悄对张弛说,
“你江姨很紧张啊。”张弛在一旁笑道。
“您别那么紧张,不然我跟吉娜会过意不去的。”
“别听你爸的,我才不紧张呢,只是我怕因为不懂规矩做错了事罢了。”
“你们是长辈,我们晚辈怎么会挑剔呢?”在他们说话期间,吉娜已做好早餐。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吃起来。
艳秋见吉娜吃着半生不熟的培根肉片,便想起了几年前去北欧,在飞机上吃的半生不熟的肉片,她差点吐出来。她看吉娜吃得津津有味,觉得不可思议。
她又想起表妹曾说给她找老外,辛亏她主意正,不然跟个老外一起生活,整天吃那种东西怎么得了。
艳秋正满脑子胡思乱想,吉娜用公筷为她和张弛各夹了一片生肉,为此,艳秋心里很紧张,不知该怎么办好,吃吧,她一定会吐,不吃吧又怕剥吉娜的面子。她见张弛很自然地吃下去,她盼着张弛快来为她解围。张弛看出艳秋心思,竟有意在逗她,他装起憨来。艳秋一个劲儿用眼睛看张弛,他却始终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只是微笑着低头吃早餐。
“我正在减肥,不想吃肉,给你爸吃吧。”艳秋总算为自己找到借口道。
“减肥也不能一点肉不吃的,那样对身体不好,也不科学。待我找些资料给您参考一下吧。”吉娜说,
“好的,只是---”
“儿媳都说了,减肥与吃肉不矛盾的,你还是吃吧。”说着,张弛用筷子把肉又夹给她,艳秋赶紧拦截张弛伸过来的筷子,张弛明显感觉出艳秋手中筷子的拦截力道。
这时,儿子似乎也看出了门道,他不想艳秋难堪,便说,
“这么好吃的肉,你们不吃我吃。”说着他把肉片夹到嘴里吃下去。艳秋这才松了口气,并用眼睛偷偷地狠狠瞪了张弛一眼。张弛一脸坏笑,就是不言语,弄得艳秋在儿媳面前拿他没辙,只好暗气暗憋,脸上明显透着一副等我收拾你的神情。
一一三
吃过早餐,儿子儿媳准备去前妻家看望儿子。
张弛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想吉娜跟着去,可这话又说不出口。他怕郑红看见吉娜吃醋,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可吉娜作为继母去看望继子无论从法理还是道理上说,都应该应分,谁也无权剥夺她这个权利。
张弛不知道,像这种情况,在西方人那怎么处理。但按中国人的素质看,恐怕作为继母去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其实从张岳内心来说,他也不想吉娜去,但他也说不出口,只好硬着头皮带她去。张弛怕发生意外,决定开车送他们过去。
他们来到郑红父母家楼下,张弛建议吉娜在车里等他们,尽管吉娜不理解,但还是服从了他们安排。
当父子俩敲开郑红父母的家门,是郑红开的门,她一见是张岳父子,转身往屋就走,张弛与张岳跟着她走进厅里。只见郑红父母和外孙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冷冰冰地坐在那。
张岳过去招呼儿子,郑红一把把儿子揽在怀里,抱去南卧,把房门给锁上。张岳刚要发火,张弛赶紧拽了拽儿子,示意他坐下。
“老哥,你看这怎么说?张岳作为孩子的父亲他是有探视权的。”张弛对郑红的父亲说,
“呵呵,好一个有探视权。我倒是想问问,作为父亲他对儿子尽到义务没有?哦,他想看就来,不想看就不来,哪有这等好事?”
“可是老郑,你也知道,张岳他身在国外,怎么可能随时随地来看儿子呢?”
“……”
“他只能每月给儿子寄抚养费,这个总没缺吧?”
“寄抚养费是他的责任,没什么好说的。”
“是,当然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我是说,张岳现在情况特殊,他不可能随时随地来看儿子。”
“你别跟我说,不是我不让他看儿子,让他跟郑红说去。”张岳走向南卧,在门前敲门,郑红死活不开。
“郑红,你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我看儿子合理合法,你无权不让我见儿子。”张岳大声地嚷道。儿子在屋里吓得哇哇大哭。
“你滚,你找那个白狐狸精给你生儿子去,我就不让你看儿子,你去法院告我吧。”张弛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没成想亲家怎么是这样一家子人,他走到儿子面前,拉着儿子手说,
“我们走吧,改日再说。”
儿子觉得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人,完全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他只好跟着老爸走了。郑红的父母也没有起身相送。
他们来到楼下,吉娜看见只是父子俩出来,没看见孩子,知道情况不妙,她从车里出来,迎着他们走去。
“孩子妈妈不让见?”张岳无奈地点点头。
“我可以上楼找你前妻谈谈吗?”
“没用的,这是中国,我们走吧,以后再想办法。”三个人上车往回走。
艳秋在家里一直提心吊胆,坐卧不安。她见张弛一直没来电话,预感到结局不乐观,她又不好给张弛打电话,怕给他们添乱,她只好呆在家里苦等。
一一四
当张弛张岳和吉娜回到家,艳秋一见三个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
她不好当着张岳和吉娜面说什么,只好张罗给他们端茶递水。
张岳跟吉娜在楼下稍坐一会儿,便去阁楼了。他们一走,艳秋急忙问张弛。
“是不是不乐观?”
“何止不乐观,人家根本不让看孩子。”
“那是他们的不对,张岳毕竟是孩子父亲,他们怎么能那样做?”
“嗨,天底下人都像你就好了。”艳秋见张弛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很心疼,她一边用手摩裟他后背,一边说,
“你别上火,往开里想,遇上那一家不讲理的,还能咋办?”
“嗨,也不能全怨人家,是自己的儿子做得不好。”
“你别样说,事已至此,提那个干么?”
“人家心里当然不平衡,换作我也一样。孩子一生下来便不管不顾,扔给人家老人带,想孩子了去看看,然后又无影无踪,谁也想不通嘛。”
“……”
“我这个做爷爷也不称职,是,以前受张岳他妈所累,没精力照顾孙子,结果爷孙也没啥感情,孩子只认姥爷姥姥。嗨,你说这弄的什么事啊。”
“是啊,你也说,没尽到爷爷的义务受孙子他奶拖累,这也是有原因的,所以你不要太自责了。”
“我明天劝劝儿子,让他往开里想,还能怎么着?不然通过法院,依法判决吧。”
“嗨,经什么法院啊,以后咱俩常去郑红父母家看孙子,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也许逐渐好起来。”
“也许吧,但愿如此。”张弛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艳秋去厨房给张弛端来一杯奶。
“你怎么不喝?”张弛问艳秋说。
“是我不好,我没注意只剩一袋了,明天去买。”
“咱俩分着喝。”
“不就一袋奶吗?”
“这叫有福同享,有奶同喝。”
“呵呵,没听说有奶同喝的。”
“那算我原创好了。”艳秋拿他没辙,去厨房把奶二一添作五,又端过来。
第二天,一家四口吃过早餐,张弛跟儿子坐在厅里沙发上。
“张岳,这事你得想开,特别要想想自己的不足,不要一味去怨恨别人,什么事换位思考就想得通。”吉娜在一旁偎依在张岳身边,用心疼的目光望着自己的丈夫。
“没事,我能想通,爸您也别为此上火,您说得对,不都怨人家。”
“这就对了,感情上的事,只能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只会适得其反,是吧?”
“是,老爸说得对。我没事,您也别为我担心上火。”
“好,咱爷俩都不为此上火伤身,好事多磨吧。”
“爸,今后还得拜托您常去看看我儿子,我今后也不能常去看他。”
“这你放心,毕竟是我孙子。昨晚我跟你江姨说,我也有责任,尽管是有原因,但我还是没有做好。”
“爸,您不能那么说,以前是受我妈的拖累,没精力照顾孙子呀。”
“说实在的,我也想孙子,可去之后,看他一家子冷冰冰的样子,我也打怵。嗨,只可怜我孙子了。”说到这里,张弛呜咽了。艳秋赶紧去拿毛巾,吉娜见张弛哭了,也跟着流泪。儿子的双眼盯住一个地方看,看得出他也在强忍泪水。艳秋坐在张弛身边,轻轻拍他后背,心里很难受,一脸的苦相。
“都是我不好,让您们跟着我上火受罪了。”
“也不是那样,感情上的事,原本就没什么对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艳秋在一旁安慰道。
“好了,不说不开心的话。爸,我跟吉娜决定后天去欧洲旅行,度我们的新婚蜜月。”
“也好,你们去散散心,一切会好起来的。”艳秋赞同道。
“希望你们好好相处,能白头偕老。”
“会的,老爸,尤其我有前车之鉴。”
“好吧,你们去吧,不要担心我,我有你江姨身边照顾,你放心去吧。”
“江姨您也多保重,我把老爸托付给您,有事打电话。”
“能有什么事,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我不是那意思。当我们旅行后回加拿大,也欢迎你们来加拿大居住。”
“那是后话,总之,你不要担心我们,我们会互相照顾好彼此的。”
一一五
没成想第二天,郑红父亲把外孙送到张家,说是让张岳亲近亲近儿子。
张岳跟吉娜高兴极了,把儿子抱到阁楼上去了。
“老弟,昨天的事,你多包涵,是我们不对。”郑红的父亲说。
“没有的事。我也跟儿子说,之所以有这个结果,我们也要自我反省,换位思考,不能一味怨恨人家。”
“本想让郑红一起过来,但考虑---郑红她不想来。”
“理解,我理解。其实我也反对---”
“别说了,别说了,事已至此,也许是他们命里注定。”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我回去了,孩子放在这,让他爷俩亲近亲近,过两天给我们送回去吧。”
“哎呀,那太好了,太感谢了,我上去叫他们。”
“不用不用了,不然孩子见我又要闹着回去。”
“哦,那好,太感谢了,谢谢老哥啊。”
郑红父亲走后,张弛坐回沙发,脸色好看多了。
“老郑还是通情达理的。”艳秋自言自语道,
“谁说不是,只是我没想到。”
“想没想到不重要,重要的是皆大欢喜。”
“是啊,皆大欢喜。我们也上去看看孙子吧?”张弛急不可耐地说。
“让我说还是等等,让他父子俩好好亲热亲热。别去打扰他们。”
“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全,可我也想孙子啊。”
“不差那一会儿吧。”
“说的也是,我听老婆的,能吃饱饭。”
也许真是血缘的神奇作用,楼上那对父子没大会功夫,便打成一片,两个人已经耳鬓厮磨地黏在一下,喜笑颜开。只可怜吉娜,在一旁显得有点形单影只,孤独尴尬。她见爷俩一转眼如胶似漆的样子,她既为丈夫开心,也为自己而伤感,她想一定尽快与丈夫生一个,不,要生几个孩子,她也要享受这种天伦之乐。
吃晚饭的时候,艳秋去叫他们一家三口下楼。张岳这才抱儿子下楼给爷爷看。
“你小子忒自私,只顾自己跟儿子亲热,把我这个爷爷丢到爪哇国去了。”张弛佯装不高兴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老爸,是我不对。来,儿子问爷爷好。”儿子还真给他面子,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喊爷爷、爷爷。把张弛乐得合不拢嘴巴,他把孙子抱起来,亲着孙子,他脸上的胡茬把孙子扎得直往后仰,嘴里发出嘎嘎的笑声。艳秋和吉娜乐得前仰后合,为他们爷孙俩高兴。
“爸,刚才我跟吉娜商量了,我们暂不去旅行了,跟儿子住一段时间。”
“我看你们该去度蜜月还是去吧,你跟孩子住段时间,呢有没有想人家愿不愿意呀?现在开个好头,不要前功尽弃,就按人家要求做好了,那才长远,你说呢?”张岳没做声,只是盯着儿子看。
“我只是建议,最终还是你定。”
“老爸,您说得对,为了今后,我忍耐一下。”
“再者说,你有没有考虑吉娜的感受?”张弛在儿子耳边小声说。儿子望着吉娜,笑着点点头说。
“吉娜,我们还是如期旅行吧。”
“真的?我爱你老公。”吉娜激动地亲吻丈夫的脸。张弛与艳秋在一旁,一脸的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