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融万象皆成景 景入千章总寄情
文/路等学(兰州)
华夏诗词的千年长河里,景与情从来都是天人相契的妙合,一如北斗七星对应人间七情,自然万象入诗,便不再是单纯的物象描摹,而是凝了心境、载了情怀、藏了哲思的精神载体。历代文人以目观物,以心感景,将山河四时、朝暮星霜凝于笔端,让万象成诗,让千章寄情,在景与诗的相融中,铺展成跨越时空的精神长卷。
诗融万象皆成景,世间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可入诗成韵,因心境不同,而成万般景致。春日的杨柳桃花,是诗中最鲜活的意象,刘禹锡见江头杨柳,听江上歌声,便将朦胧情愫揉进“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春日景致,柳色青青成了初心萌动的底色;崔护遇城南桃花,便将追忆之思凝在“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春光里,灼灼芳华成了岁月难忘的印记。夏日的荷风蝉鸣,莲叶田田勾勒江南清朗,绿荫满地藏尽悠然心境,自然的繁盛,在诗中化作内心的安适。秋日的明月秋水,张九龄望海上明月,便将相思意寄于“天涯共此时”的清辉,月色成了牵挂的纽带;王维见大漠孤烟,便将壮阔情融于“长河落日圆”的苍茫,塞北秋景成了胸襟的外化。冬日的寒梅雪江,梅傲冰雪是风骨的象征,江钓寒雪是坚守的写照,天地的清寂,在诗中化作品格的坚守。山水田园,边塞江川,四时朝暮,皆为诗料,目之所及,心之所感,万象皆可成景,景皆有诗。
景入千章总寄情,诗中之景,从来都是情的依托,景为形,情为魂,景随情变,情因景生,恰如北斗七星主掌人间七情,每一种景致的描摹,皆是一种情感的流露。同是江水,李白见黄河奔涌,便抒“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时光之叹,江水成了岁月的载体;苏轼望长江滚滚,便发“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历史之思,江波成了沧桑的见证。同是明月,李白举头望月,便寄“低头思故乡”的游子乡愁,月色成了归途的象征;李冶以月留别,便写“别后相思人似月”的绵长惦念,月光成了思念的纽带。同是杨柳,王维以“柳色新”衬渭城送别之惜,柳丝成了离情的牵绊;贺知章以“绿丝绦”咏春日生机之喜,柳影成了欢悦的底色。景本无情,因人心有情,便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悲欢离合,千章诗词,千种景致,千般情怀,景入诗行,便成了情的模样。
诗与景的相融,是文人对自然的感知,更是对生命的体悟,一如唐人写情,写到极处,只因活得真实,他们以景抒怀,敢于借山水写痴念,敢于借星月寄相思,敢于借草木抒决绝,让每一种情感,都有了具象的景致依托。田园间,陶渊明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清淡之景,寄淡泊归隐的志趣,景的悠然,恰是心的平和;边塞上,王之涣以“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的雄浑之景,抒戍边的豪迈与孤寂,景的壮阔,恰是心的激荡;寒夜里,李商隐以“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凄婉之景,写至死方休的痴迷,景的执着,恰是心的赤诚。诗以景立骨,景以情传神,景与情的共生,让诗词有了鲜活的生命力,让自然万象有了永恒的精神内涵。
千年岁月流转,诗中的景致依旧鲜活,诗中的情怀依旧动人。诗融万象,是自然赋予文人的灵感,让山河四时皆有诗意;景入千章,是文人赋予自然的灵魂,让笔墨文字皆有温度。我们读诗中之景,读的不仅是杨柳依依、明月皎皎,不仅是大漠孤烟、寒江独雪,更是藏在景中的心境,是融在诗中的情怀,是华夏儿女刻在骨血里的诗意感知。一如北斗七星照亮人生之路,诗中的万千景致,也照亮着我们的精神归途,让我们于字里行间见山河辽阔,于景情相融中品人间情长,让诗与景的妙合,在岁月里永远生辉。
作者简介:路等学,中共党员,甘肃省科学院生物研究所正高级工程师。主要从事农业区域经济研究,食用菌品种选育及栽培发术研究与推广。发表论文和网络文章数百篇以上。获都市头条优秀作者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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