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上图:肖金
以生命写就的承诺
——读肖金《班长柱子》有感
文/池朝兴
2026年3月30日
读完肖金的《班长柱子》,掩卷良久,心潮难平。窗外若有清明细雨,大约也会如文中那般,淅淅沥沥地打湿思绪。这是一篇用真情浸泡过的文字,是一段用半生时光完成的救赎,更是一曲对军人情义最深沉的赞歌。
一、情义的力量:当文字有了重量
好的散文,贵在一个“真”字。《班长柱子》的真,是那种掏心窝子的真,是不加粉饰、不避讳、不逃遁的真。
作者敢于把年轻时的自私与怯懦剖开给人看——为了寄一叠诗稿,谎称生病,把重任推给战友,结果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这份坦荡,本身就已是勇气的象征。多少人会将这些往事深埋心底,终身不提,而作者选择将其付诸笔端,让文字成为另一种形式的赎罪。
柱子这个人物,作者说他“早已记不清真实的名字”,可读完全文,我们却觉得这个名字比任何史书上的名字都更清晰、更立体。那个憨厚朴实、对战友永远信任、对任务永远忠诚的农村青年,那个把“放心去吧”说得云淡风轻的上士班长,就这样从文字中站了起来,立在每一个读者面前,目光坦荡,一如当年。
这种用真实情感铸就的文字,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它不是在“写”故事,而是在用生命“说”故事。

二、沉默的力量:最深的悲痛是无言
整篇文章最打动我的,是柱子的父母。
两位地地道道的农民,从豫西南的黄土地赶来,面对独子的牺牲,在部队待了整整一周——“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没有说一句埋怨部队、埋怨任何人的话。他们只是默默地去柱子牺牲的阵地看了看,默默地坐着,默默地流泪,沉默得让人心疼,更让人心慌。”
这段描写,字字千钧。
我们见惯了新闻里那些因事故而闹访、漫天要价的场面,见惯了利益计算下的哭天抢地。而这两位老人,把丧子之痛咽进肚子里,把对部队的理解与信任放在最高处。他们最后提出的唯一请求,是“把孩子的骨灰留一半埋在这边水竹山上”——不是赔偿,不是优待,只是想让儿子守着他奋斗过的地方。
这是怎样的深明大义?这是怎样朴素而伟大的中国农民的心?
作者用克制到近乎冷峻的笔触写这段,没有煽情,没有渲染,却让每一个读者都红了眼眶。这就是文学的力量——当情感浓烈到一定程度,反而需要用最朴素的语言去承载。
三、担当的力量:一生守护一个承诺
如果说前半段写的是悲剧,后半段写的便是救赎。
作者没有停留在忏悔中。他用了整整一生的时间去偿还——娶精神失常的阿娟,赡养柱子的父母,把柱子的弟弟培养成军官,年年清明上山祭拜,几十年如一日地守护着那个用生命换来的承诺。
“我欠柱子一条命,欠阿娟一生幸福。”这句话,他说出来的时候,不是轻飘飘的叹息,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更令人动容的是,他的担当不是孤军奋战。部队给了他最有力的支持——当年的政治部主任、后来的政委,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做得对,部队支持你”。战友们挤满礼堂,为他见证那场特殊的婚礼。这是一种集体的情义,是军营这个大家庭的温度。
柱子用生命守护了连队的荣誉,作者用一生守护了柱子的家。这种代际传递的情义,这种以生命回应生命的担当,读来令人热血上涌,又令人潸然泪下。

上图左: 周恩来的侄女周秉德
四、升华的力量:从个人记忆到时代回响
《班长柱子》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没有停留在个人恩怨的层面。
文章的结尾,柱子弟弟接过哥哥的枪,在另一支部队成长为连长;柱子的坟被政府妥善迁移进烈士陵园;作者每年清明带着家人祭拜,在火光中与战友隔世对话。这是一个圆满的结局,更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升华——个人的悲剧,最终融入了时代的洪流;个体的担当,最终化作了军魂的传承。
作者肖金在文末写下的作者简介,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更完整的形象——他曾在解放军第二炮兵、武警部队工作,发表文章三千余篇,如今是邓州市编外雷锋团成员。这就不难理解,为何他的文字里有那样一种朴素的温度,那样一种深沉的底色。他写的不只是自己的故事,更是千千万万中国军人的故事。

五、赞美的结语:文字是另一种军礼
读完《班长柱子》,我想起一句话:好的文学作品,是作者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拿出来,交给读者。
肖金把自己最痛的记忆、最深的愧疚、最重的担当,都写进了这篇文章里。他用文字为柱子立了一座丰碑,也为自己完成了一场心灵的告解。
柱子走了,但柱子又无处不在——他在水竹山的坟茔里,在烈士陵园的墓碑上,在阿娟渐渐舒展的笑容里,在弟弟身上那身军装里,在作者每年清明的纸火与泪光里。他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活在一个战友用一生兑现的承诺里,活在这篇泣血而成的文字里。
《班长柱子》是一篇值得被更多人读到的作品。它让我们看到,在那些宏大叙事的背后,还有无数像柱子一样默默无闻的军人,用青春、热血甚至生命,守护着这个国家;它让我们看到,情义二字,在中国军人的字典里,从来不是空话,而是用一生去践行的誓言。
这篇文章本身,就是作者献给战友的最深沉的军礼。
清明又至,细雨纷纷。
愿柱子在天国安好。
愿所有像柱子一样默默守护过我们的人,
都被记得,都被尊敬,都被永远铭记。

上图:肖金
班长柱子
作者:肖金
又是一年清明雨,淅淅沥沥打湿窗前,也打湿了尘封多年的军旅记忆。窗外夜色深沉,我独坐灯下,指尖在键盘上微微颤抖,那些深埋心底的往事,如同被春雨浸润的种子,破土而出,疯长成一片无法抑制的思念。
我要写的,是一个早已模糊了姓名,却在我灵魂深处刻下永恒印记的战友。这些年,我在文字里唤他“柱子”,唤他“上士班长”,其实我早已记不清他真实的名字。岁月磨平了许多棱角,冲淡了许多细节,唯独那段以生命为代价的愧疚、以情义为底色的担当、以青春为注脚的坚守,在时光里愈发清晰,愈发滚烫。
柱子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同乡战友。我们同出自豫西南那片厚重的黄土地,一样的乡音,一样的淳朴,一样带着对军营的憧憬,踏上了南下的列车。从新兵连到老连队,我们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通铺,同扛一杆枪,一同在皖南的崇山峻岭里摸爬滚打。四年光阴,不算漫长,却足以把两个来自同一片土地的青年,熬成比亲兄弟还要亲的战友。
我们所在的四营十连,是全旅乃至整个基地响当当的标兵连队,连续五年蝉联先进,荣誉墙上的锦旗密密麻麻,每一面都浸透着全连官兵的汗水与热血。在这样一个英雄集体里,人人争先进,个个当标兵,训练、装备、作风,任何一环都不能掉链子。而1995年那个初春,正是年度开训的关键节点,新装备刚刚列装,新司机刚刚补入,一次看似平常的装备保养与试车,背后连着连队的荣誉,连着全营的训练计划。
上图右边:世界华人爱心奖主席林添茂
那时的我,还不是后来那个沉稳干练的军官,只是一个骨子里藏着文艺梦的年轻士兵。别人在钻研战术、苦练驾驶时,我满脑子都是诗歌、散文,总想着把军营的热血与青春写成文字,变成铅字,发表在部队的报刊上。荣誉、先进、标兵,这些在别人眼中至高无上的东西,在我心里,远不如一篇稿子被采用来得激动。
那次任务,指导员主持工作,连长在外休假,命令下来,让我带领两个班进入装备阵地,对新入编的车辆进行保养试车,一来熟悉场地装备性能,二来考察新司机的技术水平。责任重大,半点马虎不得。可我心里,却被一个偷偷酝酿已久的念头占据——我要去县城寄稿子。
那是我藏了许久的一叠诗稿,字字句句都是军营生活的感悟,我迫不及待想把它们寄出去,盼着能早日见报。面对连队的重任,我却选择了自私与逃避。我找到柱子,压低声音,谎称自己身体不适,要去县城看病,实则是去寄信。我拜托他,把我们班也一并带上,让班里的新司机好好练练手。
柱子没有丝毫怀疑。他是个实心眼的汉子,对战友永远信任,对任务永远忠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说了一句:“放心去吧,班里有我,任务没问题。”

我至今记得他那个眼神,坦荡、真诚,没有一丝防备。我更记得,自己当时心里那点侥幸与窃喜,以为不过是一次小小的“瞒天过海”,以为不过是少出一次公差,多圆一次文学梦。我绝不会想到,这一念之差,竟会酿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竟会让我用一生去偿还,去愧疚,去铭记。
我怀揣着诗稿,匆匆赶往县城。当我把信件投进邮筒,心中满是轻松与期待,慢悠悠返回营区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将我打入冰窖。
营区里气氛凝重,救护车的鸣笛声还萦绕在耳边,战友们神色慌张,议论纷纷。我一把抓住一个老兵,声音发颤地问发生了什么。
“试车出事了!柱子被新司机撞成重伤,抢救……没抢救过来!”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头顶轰然炸响。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几分钟前,我还在为寄出稿子而暗自欢喜;几分钟后,那个答应替我扛下任务、那个和我同乡同岁、同吃同住同训练的好兄弟,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是我的错。
全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撒谎请假,如果我没有逃避任务,如果我坚守在阵地,如果我亲自盯着新司机……一切都不会发生。柱子不会走,不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永远留在皖南的大山里。
那些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最煎熬的时光。悲伤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可我连沉溺悲伤的资格都没有。柱子牺牲,部队第一时间通知了他的家人,我作为他最亲近的同乡战友,必须强打精神,参与接待和安抚工作。

当时的政治部主任亲自坐镇,反复叮嘱我们:“柱子是为连队牺牲的英雄,他的父母就是我们的亲人。无论老人家提什么条件、什么要求,我们先答应,再商量,一定要安抚好,不能出半点差错。”
两天后,柱子的父母来了。两位老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衣着朴素,面容憔悴,一路奔波,眼神里是丧子之痛带来的空洞与绝望。与他们同行的,还有柱子的未婚妻阿娟。
阿娟和柱子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原本等柱子服役期满,两人就要回乡结婚。那些年,他们往来的书信,我几乎都看过。在军营里,能互相看未婚妻来信的,都是最铁的“男闺密”。我见过字里行间的温柔与期盼,见过他们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可如今,那些甜蜜的文字,全都变成了刺向人心的刀子。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两位老人在部队待了整整一周,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没有说一句埋怨部队、埋怨任何人的话。他们只是默默地去柱子牺牲的阵地看了看,默默地坐着,默默地流泪,沉默得让人心疼,更让人心慌。
领导们急得团团转,生怕两位老人憋出精神问题,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是柱子的同乡,是他最要好的战友,由我去沟通,最合适。
可我又能说什么?
我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
我没有资格劝说,没有资格安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老人沉默,我就陪着沉默;老人想坐,我就静静守在一旁;老人想洗脸,我立刻端盆倒水;老人夜里睡不着,我就在外间悄悄守候,不敢离开半步。我把所有的愧疚、所有的自责,都藏在这无声的陪伴里。
直到离开部队的前一天晚上,老两口终于开口了。
他们提出的唯一请求,让在场所有人泪目。
“我们不求赔偿,不求优待,只求把孩子的骨灰,留一半埋在这边水竹山上。他爱部队,爱这里的战友,让他守着军营,守着他奋斗过的地方,他心里踏实。”
没有漫天要价,没有无理取闹,没有指责追责。
只有一位农民父母,对儿子最深沉的理解,对部队最朴素的信任。
部队领导当场含泪答应,立刻安排,在风景清幽的水竹山,为柱子立了一座坟茔。
那天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心都是愧疚与痛苦。忽然,一阵压抑的哭声,从院子里传来,忽近忽远,凄切悲凉。我心头一紧,以为是柱子父母想不开,急忙披衣起身,冲出门去。
月光下,哭泣的人不是父母,而是阿娟。

她一个人站在夜色里,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她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连我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我轻轻唤她,她猛地一惊,慌忙擦干眼泪,看着我,眼中满是无助与悲伤,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失声痛哭。
那一刻,我没有丝毫杂念,只有心疼与怜惜。我早已把她当成亲人,当成柱子未过门的媳妇。我抱着她,像抱着柱子未完成的牵挂,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替柱子,照顾好她,照顾好他的家人。
柱子走后,连队天翻地覆。
连长被调离,指导员、排长相继转业,一个标兵连队,因为这次事故,元气大伤。而我,成了连队里兵龄最长的老兵。
年底评优秀士兵,这个关乎前途、甚至可以直接提干的珍贵名额,竟然落在了我的头上。后来我才知道,当年的政治部主任,在处理柱子后事的过程中,看我全程耐心细致、踏实稳重,把老两口的深明大义,当成了我劝导有功、安抚得力。他对我印象极好,在他的推荐下,我这个曾经满脑子风花雪月、逃避任务的文学青年,竟被列为“准军官”,选送到军校学习半年。
命运,以一种极其荒诞又沉重的方式,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可我坐在军校的教室里,心中没有半分荣耀,只有无尽的惭愧。
这份前途,是用柱子的命换来的,是用两位老人的隐忍换来的,是用阿娟一生的悲伤换来的。我受之有愧,寝食难安。
从军校归来,老连队的战友告诉我,阿娟曾专程来部队,给柱子上坟,还四处打听我的下落。我心里一紧,急忙托人打听家乡的消息。
得到的回信,让我如坠冰窟。
阿娟精神失常了。
自柱子走后,她整日郁郁寡欢,后来渐渐神志不清,时好时坏。村里人说,她只要看到穿军装的人,病情就会好转,仿佛柱子回来了一般。三年过去,她没有嫁人,没有欢笑,守着对柱子的思念,在痛苦中煎熬。
听到这个消息,我内心的愧疚,达到了顶点。
如果不是我当初的自私,如果不是我那场荒唐的“寄稿之旅”,柱子不会死,阿娟不会变成这样,两个家庭,都该是幸福圆满的模样。
我欠柱子一条命,欠阿娟一生幸福。
不久,我被任命为老连队副连长。上任之前,我执意要回一趟家乡,去看看柱子的父母,去看看阿娟。
站在柱子家破旧的院子里,看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眼神呆滞的阿娟,我心中立下一个誓言:
我要娶阿娟,我要替柱子,赡养他的父母,撑起他的家。
这个决定,在当时惊世骇俗。
父母坚决反对,亲戚邻里议论纷纷,就连身边的战友,也有人劝我三思。一个前途光明的军官,娶一个精神失常的女子,背负一个逝去战友的全家,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重的担当。
可我心意已决。
我对父母说:“柱子是为我而死,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不照顾他们,这辈子,我良心不安,我不配穿这身军装,不配做人。”

父母最终被我的执着打动,含泪点头。
我又专门向当年的政治部主任——如今已是部队政委——汇报了我的想法。老政委听完,沉默良久,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做得对!有情有义,有担当!部队支持你,全力支持你!”
在军营里,我和阿娟举行了一场简单而隆重的婚礼。部队常委悉数到场,战友们挤满了礼堂,没有喧嚣,只有敬重与感动。部队破例,为我们安排了营职军官楼,把阿娟安排到家属工厂工作,给了我们最温暖的支持。
婚后,在我的悉心陪伴与照顾下,阿娟的病情渐渐好转,脸上慢慢有了笑容。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日子平淡而温暖。每年清明,我都会带着阿娟,带着孩子,登上水竹山,来到柱子的坟前,点上香烛,烧上纸钱,告诉他:
“兄弟,你放心。你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会替你尽孝,替你守护。你在这边,安心吧。”
我还对柱子承诺,等他弟弟高中毕业,若是考不上大学,我就把孩子接到部队,好好培养,让他接过哥哥的枪,继续守卫祖国的山河。
这些年,我说到做到。
柱子的弟弟长大成人,在我的鼓励与引导下参军入伍,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长,如今,已经在另一支部队担任连长,成为一名优秀的基层军官,延续着哥哥的军旅梦。
而我,也早已脱下军装,告别军营,回到地方。岁月流转,世事变迁,当年的部队移防,曾经的水竹山开发建设,旧貌换新颜,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模样。我们心急如焚,四处打听,终于得知,柱子的坟,早已被当地政府妥善迁移,安葬进了驻地烈士陵园,得到了最好的安放。
我们专程赶过去,在他崭新的墓碑前,点燃鞭炮,烧起一大堆火纸。火光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憨厚朴实、重情重义的上士班长,看到了我们一起在军营里挥洒汗水的青春岁月。
如今,我已不再年轻,两鬓渐渐染上风霜,人也越来越多愁善感。每到清明,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我常常一个人静坐,想起皖南的山,想起军营的路,想起那个我已经记不清名字,却永远刻在灵魂里的兄弟。
文学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这些年,我曾写过“柱子系列”小小说,把这段往事,这份情义,写进文字里。可惜岁月无情,当年的剪贴本被老鼠啃噬,当年发表的报刊因保密未能上网,许多文字,永远遗失在了时光里。
但我不遗憾。
因为真正的记忆,从不写在纸上,而是刻在心里。
柱子,我的好兄弟,我的好战友,你长眠在皖南的青山里,而我,带着你的牵挂,活在人世间。我替你尽孝,替你守护爱人,替你看着弟弟长大成才,替你走完你没能走完的人生路。
你的父母,我年年探望,月月寄钱,衣食无忧,安享晚年;
你的弟弟,已成家立业,卫国戍边,不负你的期望;
你的阿娟,早已走出阴霾,儿孙绕膝,安稳幸福。
水竹山作证,军旗作证,我以一生的坚守与担当,偿还当年那一念之差的愧疚,兑现一个战友对另一个战友最庄严的承诺。
清明又至,细雨纷纷。
远方的陵园里,松柏常青。
我在心底轻轻呼唤:
柱子,我的兄弟,你在天国,还好吗?
请你放心,这世间,你牵挂的一切,我都替你守好了。
你永远是我心中,最英勇的上士,最亲的兄弟。
这段军旅情,这份生死义,
千秋不忘,永世铭记。
作者简介:

肖金,河南人,现任暨南大穗华口腔医院党支部书记,广东省演讲学会常务理事,广东志愿服务联合会副秘书长,广东侨界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作家协会会员、邓州市编外雷锋团成员。先后在解放军第二炮兵、武警部队工作,曾任《社会与公益》、《健康时报》等媒体特约记者,文章先后在《人民日报》及内参、《光明日报》及内参、《解放军报》及内参、《中国青年报》和《大公报》、《文汇报》等国内外媒体发稿三千余篇,多次获全军好新闻奖和小小说、散文奖,喜欢军营与家乡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