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草药里的温柔春天
文/游雪莲
春天,是一座城市最好看的模样,因此,人们喜欢外出踏青。
雨后清新的空气,弥漫了整个花海。天淡蓝,有种风清云淡的感觉。绿道两旁新绿绽放、红樱吐蕊,满目皆是美景。
田野里、小径两边开满了粉红的樱花,一树树的妩媚,温柔了这钢筋水泥的城市。

昨夜的雨,一树一树的花全开了,粉白粉红的樱花,正以最盛大的姿态迎接春天,枝桠交叠成流动的云霞,每一片花瓣都托着晶莹的雨珠,在风里轻轻摇晃……
在忙碌而无趣的工作日常里,带来美的感动。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驻足,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收获这种美的感动,这种平凡日子无处不在的诗意的拥有,也许就是文字修行者的特有功能。文字的魅力不仅仅是表达,还有感受。
无论怎么忙碌,都有停下的片刻。而这片刻,用来看这座城市好看的样子已足够。偶遇,往往胜过刻意的奔赴。

沿着缓缓而上的绿道,迎着春阳,听着几声鸟鸣啾啾,一会儿健步疾走,一会儿慢跑,一路走来一路歌。
“快看!”先生忽然轻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斜坡上星星点点散落着车前草的银穗,马蹄草的圆叶正托着水珠打转,紫花地丁在石缝间绽出淡紫的笑靥。
也许是上天眷顾吧,斜坡向阳处还生长有许多野菜和中草药,如野莴苣、花生草、蛇泡草、剪刀草、黄安草、马兰头、过路黄……

我们蹲下身时,裤脚沾了鬼针草上的鬼针,指尖染了青苔,却都笑起来——原来春天不是用来观赏的,是要用手去触摸,用鼻尖去丈量,用掌心接住那些从《诗经》里跌落的草木。
“这是鼠曲草,叶背还覆着层银绒呢。”我轻抚那株纤弱的草茎,指尖传来熟悉的毛茸触感,“母亲总在清明前带我去采,叮嘱说:‘黄花没开透时最有效,咳得睡不着就熬一碗蜜水喝。’田埂的风裹着青涩草香,她教我把嫩叶揉进糯米粉里,蒸出的青团能甜润整个咳嗽的春天。”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我辨认草药的情景。

长大后,不知为何对中草药总是情有独钟。每当闻到中草药特有的草木清香,如月华漫过心堤,似清风从诗经里穿越而来……
母亲曾是村里的卫生员。每逢春耕农忙时节,她总会到田野间挖野菜、寻草药,煎煮成汤水送到田间地头,分给劳作的村民解暑祛病。
时光荏苒,遥想当年学中医的日子,老师教我们通过背诵诗歌来记住中药名,现在依然记得那首包含十二味中药名的诗句:“槟榔一去,已过半夏,岂不当归耶?谁使君子,效寄生缠绕它枝,令故园芍药花开无主矣。妾仰观天南星,下视忍冬藤,盼不见白芷书,茹不尽黄连苦!古诗云:豆蔻不消心上恨,丁香空结雨中愁。”如今记性不好了,就通过看见中草药来记住对应的诗歌。就像要借着樱花才能想起某个被遗忘的春天。

斜坡上传来惊喜的呼喊,我们收获了两袋草药,满载而归。蹲在过路黄丛里,头发上沾着草屑。我们像回到了童年,在野地里追逐蝴蝶的孩童,为发现一株四叶草就能雀跃半天。
原来快乐可以如此简单——不过是一袋带着泥土的野菜,几片沾着晨露的花瓣,或是某株让你想起某段往事的草药。

突然想起唐朝刘长卿的那句诗:“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诗意不在远方,而在我们俯身触摸草叶的瞬间,在药草清香唤醒记忆的刹那,在疲惫生活里依然愿意为一片花瓣驻足的温柔里。
春天终究会离去,樱花终将零落成泥。但那些被草木清香浸润的时刻,那些因一株野菜而绽放的笑颜,早已在我们生命里种下不谢的春天。
就像此刻我手里的车前草,虽不起眼,却藏着整个宇宙的温柔与慈悲。
作者简介:

游雪莲 四川自贡人。热爱传统文化与节日习俗,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点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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