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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之躯挑大梁
——略记我们的姐姐
○ 陈剑宁
我的老伴有一个姐姐,名字叫段国卿,她不仅人才长得好,而且十分孝道,孝敬父母;不仅天资聪慧、成绩优秀,是1965届昭通第一中学高中优秀毕业生,知艰识苦、勤劳善良,帮助父母带大了兄弟姊妹。
除了我们的父母亲,姐姐就是我们家最辛苦的了。因为她是大的,所以什么事都要让她去承担。姐姐刚读小学的时候,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去以前昭通县的环城马路那里的水塘里挑水来供家里食用。读初中后,上学以前,要帮母亲把织布的“玉子”道好,供母亲织布用。有一次,学校要考试了,姐姐就在洗笔,准备考试。母亲不知道,姐姐是在准备考试用的笔,就叫姐姐去挑水。等姐姐挑回水来去考试就迟到了,她难过得痛哭不止。每到星期天,姐姐都要到昭通很远的炭山去挑煤来供家里烧。在那些缺吃少穿的困难年代里,姐姐小小年纪就为家里分担着痛苦。
每年暑假,姐姐除了做好家里的一切家务事外,只要有空,就带着我去街上捡桃子核、杏子核,捡来烤干,敲出里面的桃仁,杏仁,晒干后,拿去卖给交易所。记得那些年姐姐我们俩个,打着赤脚,走在街道的两边,各走一边,生怕漏掉一颗桃子核或杏子核,我们俩都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汗流浃背。地下又烫,脚底都烫红了。有时遇到突然下雨,我们又被淋成落汤鸡,回到家里经常感冒生病,但为了生活,再苦再累也必须忍着。遇到假期结束时,姐姐带着我把晒干的桃仁、杏仁拿去卖了做我们俩的学费。每个假期都捡到满满一提箩,但只卖得七块多钱,刚好够我们俩人一个学期的学费。
我们的父亲没有在家的那十多年间,姐姐就帮着母亲干活:母亲织布,姐姐就道“玉子”;母亲去扎灯笼,姐姐就去裱灯笼;只要是能多挣一点钱的事,姐姐都争着跟母亲去做。
在我们七姐弟中,姐姐是最聪明的,从小就心灵手巧,做什么都做得比我们好,我们从小就很敬佩她。
1962年底,父亲从外地回来后,姐姐那时也才十多岁,为了生活父亲只有去拉水卖,姐姐就跟着去水塘子打水装车,然后又拉去卖。父亲去拉煤,只要是星期天或假期,姐姐都跟着去拉。平路上是姐姐在前面拉,上坡是姐姐在后面推。平时只要父亲去拉煤,姐姐我们俩个放学后都要去接。每次接到父亲,都是姐姐换父亲拉煤车。我看着姐姐瘦弱的身子拉着满满的上千斤重的煤车,既心疼、又害怕。姐姐小小年纪就这样忍辱负重的,拼命地干活,都是为了替父母撑住我们的这个家。
姐姐在元宝山昭一中读高中时,在学校里吃住,一个星期才回来一天,学校里每周打一次牙祭,打到一丁点肉,姐姐都舍不得吃,都要拿回来给奶奶吃。姐姐从小就是这样一个很孝顺很顾家的人,也是一个很勤奋的人。
在学校里,姐姐的学习成绩是最好的,年年考试绝大多数都是全班第一,不仅背得许多唐诗宋词,而且字写得娴熟好看,得到老师的表扬。在地区三中初中毕业后,以优秀的成绩考取了昭通地区一中的高中。她考高中那一年,一中的高中在各县和各个学校只招一个班,学生都是各县,各个学校的尖子生中选拔去的。高中三年,姐姐的各科成绩都很优秀,但在那个唯成分论的年代,因家庭成份是所说的“地主”,学校不让她考大学。不但不让考大学,还给姐姐扣了很多帽子:什么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呀;什么为地主家庭光宗耀祖读书;走白专道路呀!等等。姐姐虽然是个品学兼优、出类拔萃的高中生,就因为受家庭的牵连,使她受到了政治上的不平等的遭遇,使姐姐没有能读上大学。
1965年,本该是读大学的姐姐,只好早早地就业,招工到了宣威羊场煤矿。因为家里太穷,临行时,姐姐只带了一点简单的行李,却把高中的课本全部带上了,姐姐她仍雄心勃勃地一心想读大学啊!那是她心中的梦。但是在那些年代,姐姐的理想只能化为泡沫,不能实现。
姐姐在羊场煤矿工作时,每月的工资是28元,她每月却寄回20元来。记得有一个月姐姐寄了30元回来,我们都很奇怪,赶紧写信去问她原因,原来是矿上发棉衣,姐姐舍不得领棉衣穿,把棉衣换成钱寄回来。这就是姐姐的品格,使我们终生难忘。为了父母做工需要,能早点去工地上班,姐姐买了个闹钟回来,那个钟我们家用了很多年。
“文化大革命”开始那年,姐姐回来探亲,我们一起上街,我看见商店里有一双蓝色的胶鞋,非常喜欢。姐姐知道了我的心思,就买了那双鞋给我,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穿买来的新鞋,拿着那双鞋,真使我爱不释手,平时都舍不得穿,一直到下乡去当知青了,都还在穿。我下乡当知青的那三年间,姐姐也是会经常给我点钱用,让我买必须品急需时用。姐姐从小到大都非常照顾我和其他几个妹妹与兄弟。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为父母分担忧愁。1969年9月,姐姐把刚满三岁的六妹,带着去羊场煤矿上班,并且一直将六妹抚养长大成人,直到工作。姐姐抚养六妹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几天都道不完,使我们永远难忘。
姐姐成家后,姐夫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们不但继续照顾和奉养双方的父母,还帮助双方的兄弟姐妹。在他们的共同努力关照下,双方的父母都安度了晚年,都得以长寿。双方的兄弟姐妹都得到他们的帮助,无论是哪家有困难,他们都尽力帮助。同时他们又把四妹接到他们家去读书,直到工作。姐姐对我们这个家,真是付出太多,恩重如山!
我再婚后,因为有三个孩子,经常是钱不够用,供应的粮食不够吃,非常艰难。只要姐姐一回昭通来,都要给我钱和粮票,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姐姐是我们家的功匠,为了我们这个家,从小到大都为父母分担着苦难,为了帮助父母,为了我们几姊妹的成长,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作出了超乎寻常的贡献,作出了榜样!
苍天有眼,好人终有好报,她辛苦了一辈子,回报她的是:他们养育了俩个出类拔萃的女儿,把俩个女儿培养成了最优秀的人才。这是他们的功劳和荣耀,也是姐姐这一生中最辉煌的成绩。
近二十年前,姐姐和姐夫退休了。但是她们都没有休息,在昆明开了个中医诊所。治病救人,为病人解除病魔折磨的痛苦。在开诊所的十多年里,但凡亲戚、朋友去看病治疗,他们都不收钱。若是家乡的亲戚去看病,他们不但不收钱还要招待吃饭。在开诊所期间,他们治好了成千上万的病人。在昆明中医界享有很好的声誉。到现在,他们都是快八十岁高龄的老人了,还奋斗在病人之间。不是他们放不下,而是很多病人都离不开他们。他们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德艺双馨。但是他们实在是太辛苦了!祝愿他们一生平安!健康快乐到百年!
(注:本文首发于《昭阳教育》,作者陈剑宁,系中共昭通市委党校退休教师、中文副教授,云南省老科协教授,中国写作学会会员,云南省写作学会理事,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