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浸泡的家
黄志坚
推开家门
寂静不再是宽大的衣裳
取而代之的
是童声清脆的喧嚷
暖流在空气中激荡
家忽然小得有些拥挤
可心房
却被幸福的碎片
填得满满当当
那是近古稀之年
母亲依然健在的慈祥
是儿媳妇递来热茶时
那份妥帖的温良
是孙女的欢笑
像银铃般在膝下摇晃
而在这欢声笑语的背后
我看见妻子
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在厨房与客厅间旋转奔忙
她眼角的笑意
掩去了操劳的疲惫
那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是她对这个家
最无声却厚重的供养
这暖意蓦然照亮了过往
像一束光
穿透近七十载的风霜
我看见了
年迈的母亲
那是在漫长岁月里
每一次我归家时
她从未撤下的守望
原来幸福的形态
竟如此绵长
一面是高堂仍在
为我留着做孩子的奢望
一面是儿孙绕膝
许我安享晚年的时光
是同一枚硬币
在时光里翻转的辉光
感动还未落地
母亲便倾身慈爱
“吃这个，刚做好的”
苍老的手里
宠溺未曾被岁月磨减
而妻子正俯身
轻拭母亲嘴角的汤渍
动作轻柔
恰似对待孩童般耐心
那一刻我才读懂
我的心因儿孙孝顺而充盈
母亲的心
那更深更旧的港湾
因装满了几十年的疼爱
依旧宽广
而妻子的心
承载着上下的冷暖
因那份忘我的付出
更显珍贵无双
我的安稳
是无意间
承接了她们一生最温柔的馈赠
人生行至古稀
水深舟稳
前望后看
皆是安康
我终于读懂了这晚年的重量
向前
是儿孙渐渐丰满的翅膀
向后
是母亲未曾移开的目光
身旁
是妻子洗手作羹汤的背影
在这承欢膝下的温情里
心被抚慰
被爱滋养出了安详
夜深了
喧嚣归于宁静
屏幕亮起微光
照片里
孙女笑得天真烂漫
背后是儿子儿媳孝顺的脸庞
而我转头
看见妻子在灯下揉着酸痛的肩膀
那日复一日的辛劳
编织成了守护我们的网
我不再感叹岁月匆忙
只觉得被两股爱流
稳稳填满
那些脸上的皱纹
不再是沧桑
而是生命被深爱过的
最温暖的纹理
我站在这里
被爱浸透
既是近古稀的老人
又是母亲的孩子
更是妻子相依一生的伴侣
在这拥挤而甜蜜的团圆里
因为有她无私的托举
我才得以安然入睡
感恩知足
作者简介: 黄志坚，江西省兴国县人，退休干部。历经从农下放、从军服役、从商多企、从政数职、从文繁艺。发表文章百余万字，荣立军功三次、作品获奖若干。曾骋为中国管理科学院特约研究员。现为《现代作家》副主编、首批特约作家、十佳诗人；《世界文学》签约作家、诗人；清风笺文学金牌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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